第36章 苹果汁 接吻需要练
为什么有人接吻会提前预告啊?
淙夏整个人一下子烧起来,小簇电流顺着她后脊背一路麻到脚底心。
路昱航牵着她的手,没走两步拉不动了,回头看一眼,她脸红红的,头顶往上冒热气,鞋尖在路面上磨磨蹭蹭,越走越慢。
原本想说的话,见她这样之后,在舌尖消匿,变成气音笑出来,路昱航用指尖勾了勾她掌心,曲解她表情:“哦,你想在这儿亲?”
疯了吧!这大街上!
淙夏震惊地望着他,一改方才的拖延,三两步赶超路昱航,反客为主地牵着他大步往前走。
路过他说的下一个拐角时脚步不停,想装作没看见,却被路昱航扣住手腕往回一拉,把她带进拐角的巷子里。
淙夏猝不及防,细肩带下光裸的后背肌肤贴上凉凉的红砖墙面,冰得她瑟缩一下。
路昱航看着她,左手撑在她脸侧,右手则伸过去,轻轻从她和墙壁之间隔开,让她后背靠进他掌心。
沁凉转瞬化为炙热,淙夏后颈竖起细小汗毛,仿佛冰火两重天。
路昱航感觉到那对清瘦的肩胛骨随着呼吸频率在他掌心里微微张合,像蝴蝶一下一下地撩动着翅膀。
他滚了滚喉结,垂睫凑近,望着她的眼睛低声问:“你怎么这么紧张。”明明初吻是她主动,停顿两秒,撑在她脸侧的手,用拇指指腹捏了下她耳垂,“……好烫。”
淙夏本来就不太适应,他又突然靠得那么近,感觉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周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像柠檬又像薄荷,暧昧不清,闻得她脑袋晕晕的,心跳频率高得要蹦出来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她被他捏住耳垂,害羞得想炸毛,伸手推上他胸膛,“你自己的脸也很红。”
“我知道啊。”路昱航在这一点上比她坦然得多,放任她推了两下,他不退,反而更往前,隔在她后背的手掌张开,修长五指拢住她肩胛骨,把人紧紧地压向自己,直白地道,“因为很想和你接吻。”
接吻之前需要先拥抱。
淙夏被他一手按背,一手揽腰,用力地抱在怀里,因为体型的差距,路昱航可以将她完全地罩住,她鼻尖磕碰在他锁骨上,耳朵里轰隆得全都是他砰砰的心跳声。
淙夏没有被人这么抱过。
她和褚卓小时候亲密,长大后有了性别意识,会保持距离,和赵青提倒是经常拥抱,但男生抱起来的触感和柔软的女孩子截然不同。
路昱航体温比她高,骨架比她大,身体比她硬,扑过来的气息热热的,很好闻,那种感觉像被一只大型犬扑倒在阳光晒透的草地上。
莫名的让她特别有安全感,想要张嘴咬他一口。
淙夏的鼻尖抵在路昱航锁骨窝,冷不丁冒出句:“我想吃鸭锁骨。”
“……”
路昱航啧一声,捏着她后颈,把她从怀里提溜出来,“我真求你了姜淙夏,能不能别总破坏气氛。”
“食色性也。”淙夏眨巴眨巴眼睛,“吃饱了才有力气涩涩。”
“这句话是这么翻译的吗?”
“哎呀我语文都考九十四了你就让让我吧~”
“……”路昱航一阵无言,无言的同时还有那么点后悔。
他刚才就不该按照什么牵手拥抱接吻的流程走,先亲过再抱她,地球又不会爆炸——但姜淙夏会紧张。
路昱航当然看得出淙夏在为临阵脱逃找借口,也不戳穿。他抿了抿唇,单手揽住她细细的腰往怀里带了带,反攻为守地交换道: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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淙夏没想到路昱航会提出这种要求。
果园的第二茬采摘结束,晚上翁秀华做饭,路昱航看了眼淙夏生无可恋的表情,主动提出进厨房帮忙。
有他把关,拎包开溜的赵青提又退回沙发坐下,准备在这蹭顿饭。
翁秀华买了一堆食材,说在网上看见教程,想做大锅炖,淙夏极力劝阻,勉强改成家庭版小火锅。
路昱航提前问了淙夏坐哪儿,想着剩下仨座位里,总能让他挨上一个。
等他调完蘸料端出厨房,淙夏左边是主座,右边黏着赵青提,他不可能去占掉长辈的位置,只好坐在距离淙夏最远的餐桌正对面。
赵青提和淙夏聊热搜上的瓜,聊一半突然转头打了两个喷嚏,揉着鼻子嘀咕:“谁在心里编排我?”
“……”淙夏抽张纸巾递给她,第六直觉地抬头看向对面。
路少爷懒懒沓沓地靠在椅背里喝水,冲她挑了挑眉,一脸坦然。
没一会儿翁秀华戴着隔热手套把她‘秘制’的汤底端上桌,笑眯眯地招呼几个小朋友开吃。
都是熟人,不拘谨,饭桌氛围很好,大家边吃边聊,快结束的时候翁秀华提了一嘴赵青提的高考志愿。
“奶奶听你爸说,你那分儿能在淅宁报个更好的学校,怎么跟着丛丛一起跑到颐云去了?”
“颐云帅哥多呀,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喜欢看帅哥了。”赵青提笑嘻嘻地忽悠老太太,说完把碗筷一撂,挽住淙夏胳膊,“我吃饱啦,陪我看电影。”
淙夏经过昨天的凉面事件,晚饭不敢多吃,这会儿抱着瓶苹果汁,咬着吸管喝饮料,听完赵青提的话,她坐直身子正要开口答应,放在桌下的鞋尖忽然被人碰了碰。
淙夏握住玻璃瓶的手指一紧,做贼心虚地瞟一眼对面。
路昱航在捞涮好的蔬菜,拿筷子的姿势很标准,依旧是那副食欲很好,吃相也很好的样子。
明明吃饭速度不快,甚至有点慢条斯理的,但就是让人看完之后会觉得他碗里的食物更好吃。
淙夏不知道刚才那下是不是自己误会了,又要开口。
这次,碰过她的脚直接在桌子底下交叉固住她脚踝,控得很牢,与此同时,路昱航抬头看她一眼。
已经不是暗示了。
淙夏被他看过来的眼神弄得心口慌跳了一下,奶奶还坐她旁边,让她有种明晃晃地在长辈眼皮底下做坏事的感觉,手心快要冒出汗。
“走呀。”赵青提晃她胳膊。
淙夏耳根发烫,睫毛扑闪着,努力摆出镇定的表情:“我……我等会儿有事,不能陪你了。”
“什么事?”
“颐大校友群的事。”赵青提实在太了解她,淙夏一丝破绽不敢露,绞尽脑汁往好友未涉及的领域编造,“我看群里说填什么表来着。”
话落,隐约听见对面低头吃饭的人闷闷地笑了一声。
明明是他带着她做坏事。
还嘲笑她。
淙夏面上不动声色,在桌底下用没被控制的右腿踹了他一脚。
路昱航任她踹,没反应,嚼完最后一口把筷子放下:“我吃好了。”
翁秀华开始叠放碗筷,他跟着起身收捡,被翁秀华赶了赶:“不用,去提子她们去玩儿吧。”
“我帮您端到厨房去。”
路昱航在长辈面前向来装的很乖,尤其这是淙夏的长辈,他抽两张纸巾垫在指间抬起锅底时,慢悠悠地朝淙夏递去个眼神——
外、面、等、我。
淙夏假装没看见,目不斜视地对着赵青提补充:“所以有点忙。”
“好吧,”赵青提信以为真,自然不会耽误她办正事,“那我先回家了,你忙完给我打视频。”
怀着一丝愧疚送走好友,淙夏站在前院栅栏门边,吸着苹果汁,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木栏上的花纹。
天空暗成浓墨重彩的深蓝,月亮弯弯一角,悬在萍婆枝头,夏夜些许燥热的风吹过,撩动着林荫道的树叶簌簌作响,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光斑,摇摇晃晃,蝉鸣不断。
大概过去两分钟,叫她等在门外的人姗姗来迟,长腿迈得懒洋洋,一手抄着兜,另只手拿着她外搭的衬衫,下颌偶尔动一下,像在嚼糖。
“晚上有风,帮你拿了件晾在后院的衣服。”他走近后,简单说这么一句,抽出抄在口袋里的手,很自然地去牵她。
指尖勾上她掌心,又被躲开。
淙夏两手都握在玻璃瓶上,浅白他一眼,扭头沿着林荫道往前走。
路昱航两步追上,和她并肩,低声笑:“生气了?”
“你干嘛在桌底下那样?”
害得她在老太太面前那么紧张。
“我不那样你又跟着赵青提跑了,说好的晚上陪我散步。”
这是路昱航当时提的要求,也是淙夏没搞懂的地方:“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在大晚上的出门散步?”
她步子比他小,走得慢,路昱航索性往前一步超过她,而后转过身,和她面对面,悠哉悠哉地倒退着走,嚼着嘴里的薄荷味硬糖,散漫地道:“因为你白天很忙,要兼职,要哄赵青提消气,要跟奶奶聊天,我晚上如果再不争取一下,你陪骑士待着的时间都要比我久了。”
这就是淙夏搞不懂的第二个地方了,她歪了歪脑袋:“可我们下午才一起出门看过电影啊,早上也是一起吃饭,每天都能见上面,不见面的时候也在用微信聊天。”
饶是路昱航早已洞悉这家伙浪漫过敏的呆瓜属性,依旧被她真诚的疑问搞得太阳穴隐隐跳动,没好气地抬起手,屈指一弹她额头。
“……你怎么回事?你谈恋爱的标准就是每天见一面,用微信聊聊天?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淙夏被他质问得很无辜,叼着吸管问:“不然恋爱还能做什么?”
“能做的有很多,”他捏捏她脸颊肉,眉骨挑着,痞里痞气地道,“这个年纪别满脑子只想着搞钱,偶尔也分点心思搞搞你男朋友。”
“……”
淙夏差点被苹果汁呛到。
——你谈上恋爱这么骚你粉丝知道吗。
淙夏确实对恋爱一知半解,但她有点喜欢这种在夏天的晚上和路昱航一起散步的感觉。
降温的海风从林间抚过,就算不讲话,彼此的心意也挨得很近。
走过这段路,快到褚卓家附近,一大片自建的两三层小楼,院子外围着半高不矮的石墙,挨家挨户的墙头都攀爬着大簇大簇的蔷薇花,间或探出两枝栀子,玫粉色和茭白色,开得熙熙攘攘,月光底下香气浮动。
高高的电线杆上段,用铝圈箍着白炽灯泡,电线的影子一根根投在水泥路面,像路昱航书上的五线谱。
淙夏走着走着,眼尖地瞥见墙角一两朵蘑菇,她好奇地凑过去。
“能吃么?”
路昱航跟着她蹲下,手肘搭在膝盖上,观察几秒:“不知道。”
“美丽的蘑菇才有毒,它长得蛮丑,应该能吃。”淙夏有理有据地道,“我摘回家让奶奶给你炒了吧。”
“行啊,”路昱航随口答应完,才想起来问,“万一吃死怎么办?”
“我给你碑上刻个满门忠烈。”
“哦,那你记得注意格式,墓志铭开头不用空两格。”
淙夏听完这答案,情不自禁回想起她之前和钟觉讨论的逍遥游,两个场景一对比,忽然特别心动。
像两只蜗牛趴在草叶尖尖上碰了碰触角,或一颗小行星撞上另一颗。
只能说,还得是路昱航。
任何时候都能接住她的无厘头与烂梗,跟她同频共振,天马行空的。
还得是路昱航。
她转头去看路昱航的脸,他即使蹲着也比她高出一截,她视线平移过去时,先看见他脖颈间突出的喉结,锋利清晰,在月光底下像正方体冰块顶出的棱角,肤色冷白。
顺着往上就是线条瘦削的颌骨,眉弓和鼻梁立体分明,所以他不笑的时候就显得拽拽的,不太好惹。
……但其实嘴巴很软。
淙夏盯着他浅红色的唇,默默回忆,牙尖无意识地咬了咬吸管。
路昱航本来瞧着那朵蘑菇,漫不经心地嚼着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下颌不动了,眼睛望向墙角,安静几秒,在淙夏的注视下用舌尖将嘴里的糖果倒了个个儿,在齿间磕碰出一点点清晰的水声。
淙夏被这声惊醒,匆匆收回视线盯向蘑菇,耳尖火燎似的滚烫。
天。
她为什么会对着路昱航,满脑袋有色废料……吃的太饱了吗?
还好路昱航不知道。
知道也没事吧。
他们两个不是在谈恋爱么。
淙夏左右脑互搏,眼角余光控制不住地又往旁边撇,还没有看清路昱航表情,他喉结重重往下一滚,糖被咽掉,然后侧身朝向她,单膝屈起抵着路面,两只宽瘦的手掌捧住她的脸,唇瓣压下来,低头吻住她。
淙夏心跳蓦地一停。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她脊骨窜开,噼里啪啦地放着烟花,她手腕一软,没喝完的苹果汁从半空掉落,浅绿色瓶子咕噜噜滚向墙角,从那两朵小蘑菇上碾了过去。
淙夏睁圆眼睛,注意力被分散,偏头去看:“蘑菇……”
路昱航的唇瓣顺着她转头的动作贴在她侧脸,炙热的呼吸扑落向她耳畔。他往后退开些,一手仍捧着她的脸,另一只手去扶在她后颈,稍微施力将她的脸掰回来,盯着她的眼神热热的,有些深,沙哑着嗓音,低声控诉道:“你总是躲开我。”
淙夏愣住,被他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唇角,脖颈一低,又吻上来。
她想说我没有,可很快被路昱航吻得脑袋放空,无暇顾及那些。
男生柔软温热的唇瓣原本只是覆在她唇上,鼻尖斜斜抵着她,轻轻地吻,两三秒后,他张嘴含住她下唇,淙夏的呼吸一下子乱了,两手无处安放地攥紧他衣摆,感觉唇齿间全是他刚才吃过的薄荷糖的味道。
心跳狂震,震得她头晕目眩,这个吻逐渐从亲昵的触碰变得黏密而深入,路昱航掌心紧紧扣着她后颈压向他,淙夏听见他呼吸声越来越重,被一种情动热烈的情绪包裹着,有酥麻的电流从头划到尾,快要被他的温度融化成夏天的冰淇淋。
不多时被蒸到脑袋发晕。
没一会儿路昱航松开她,唇瓣透着缠磨后的红,有点水色潋滟,他望着她喘气,胸膛起伏着,又笑起来,嗓音完全哑掉了,笑声都是沙沙的,说:“你要呼吸啊。”
淙夏还以为发晕是热的,搞半天差点真的缺氧,她嘴巴被他亲得麻麻烫烫,苦恼道:“……我不会呀。”
她表情太可爱,路昱航喉结滚了滚,眼神又暗下来,按捺着吻她的冲动,耐心地教:“用鼻子呼吸。”
“我知道,但我的鼻子忙不过来。”
“……”
路昱航无言片刻,舌尖顶着左腮偏头看向别处,实在没忍住,捧在她脸侧的那只手往下撑住大腿,单膝蹲着,低头对着地面笑得肩膀直颤。
可恶,淙夏脑袋上噗噗地往上冒热气,整张脸红透,从小到大没在学习技能上被人嘲笑过,她恼羞成怒地扑过去捶他肩膀:“笑什么,你有比我厉害到哪里去吗!”
“没。”路昱航任她打了两下,抬手攥住她手腕,一边后仰身子躲开一边笑,眼睛亮亮的,唇角边还有梨涡,有那么几秒帅得淙夏走了个神,气灭掉一大半,“我也很菜,所以我们要一起多多练习。”
淙夏抽回手,嘴硬地从鼻子里哼一声:“谁要和你一起练习。”
蹲着的姿势太容易腿麻,路昱航站起来,俯身,两手穿过淙夏的腋下把人从地上抱起,而后掉转方向,后背抵靠着石墙,搂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看着她,气定神闲地回答道:“除你之外还有谁。”
夜风刮过树梢,墙头簇拥的蔷薇花在月色里晃动,玫粉色花瓣窸窸窣窣地掉落在两人身上,肩上。
“我这次慢一点。”路昱航在她发顶捡走两瓣花,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低颈用鼻尖蹭蹭她的鼻尖说,“你记得呼吸。”
巷子里不算特别安静,蝉鸣在树间聒噪得一刻不歇,淙夏却只听得到彼此略重的呼吸声和唇瓣摩挲时带一点水音的暧昧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对面路灯太亮,她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隐隐约约听见巷子尽头传来一声汽车鸣笛。
淙夏一下子睁开眼,心脏高高悬起,往后仰身错开路昱航的吻。
路昱航还在状态里,往前追了追,淙夏果断抬手盖在他脸上,抵着他的下巴推开,警惕地竖起耳朵,脑袋左转右转地观察路况:
“有人来了。”
“……”路昱航被打断,下半张脸捂在她掌心里,模模糊糊地啧了一声,拉下她的手,懒散地撩起眼皮扫视一周,“人在哪儿。”
淙夏还没说话,两道车灯远远地从巷口打进来,即将照亮他们两个的那一刻,淙夏身捷手快地拽着路昱航迅速闪去石墙拐角背后。
汽车毫无察觉地从路面疾驰而过,车牌号很眼熟,褚卓家的。
“哇,还好我听到了。”淙夏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不然我们两个就要被褚卓发现了。”
路昱航后脑勺抵着墙壁,转过脸对着枝头的月亮浅浅翻个白眼。
真TM跟偷情没有一点区别。
同一时刻,淙夏和他对上脑电波,扭脸看他,神神秘秘地小声问:“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你的微信名?”
“Torchin,偷情。”
“………………”
路昱航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他沉默地把头转回来,眼神以一种“服了你”的架势盯在淙夏的脸上,凉嗖嗖地道:“你高考真的有六百七十八吗?Torchin的意思是他妈永不熄灭的炬火。”
“文、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