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暴雨天 喜欢你,宝

第37章 暴雨天 喜欢你,宝

接连三天的橙红色高温预警,芦花岛在八月九号迎来雷暴雨。

淙夏没看天气预报,早上照常去小西浪兼职,短暂的午觉睡醒,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此刻在玻璃窗外刮着狂风暴雨,密集的雨珠沿着屋檐淌落成瀑布,将院中萍婆树浇淋得劈啪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意和尘土的气息。

淙夏不想请假,在卧室里玩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暴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歇的趋势,她只好给老板发消息说下午先不去了。

然后切去路昱航的聊天框,没事找事地问:

【这雨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对面难得没秒回。

淙夏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路昱航应该在补觉。

他最近在不倒翁上夜场,驻唱时间改成晚上十一点半到凌晨两点,完全变成美国作息,淙夏白天兼职的时间里他都在睡觉,傍晚淙夏回来,他也睡醒收拾完毕,两人一起去环海公路散步遛狗。

淙夏说他俩的约会模式特别像童年电视剧里被诅咒的董永和七仙女。

仙女航背靠栏杆吹海风,瞥了她一眼,把拆开袋子的菠萝棒冰整个塞进她嘴里。

因为该死的前男友,赵青提最近对大型网游PTSD,迷上了单机小游戏,不时给淙夏弹一条邀请链接,淙夏点进去陪她打了两把。

快到七点钟,“仙女”苏醒,引用上一条消息,给她回个问号。

哆啦小丛:【下雨我就不能去兼职了,你最不想我出门】

路昱航像被她的胡搅蛮缠震惊到,沉默半晌。

Torchin:【这都被你发现了?我昨晚上一夜没睡,站院子里双手合十祈祷积雨云说,拜托拜托让姜淙夏在家多陪陪我】

淙夏笑得在床上抱着被子打了个滚,问他:【真的假的呀?】

【我有病吗】

他回一个小猫翻白眼的表情包,还是从她这里拿的。

淙夏自动脑补替换成路昱航的冷漠酷哥脸,觉得特别可爱。

男朋友欺负起来真是比欺负骑士有意思多了。

她又发两个揉搓小狗的表情包,对面没回,可能去洗漱了。

卧室房门被爪子挠得咔咔响,真小狗骑士跑上楼,不知道在哪儿浪了一圈,淋得透湿,淙夏一开门,它黑旋风似的冲进来,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连串的小狗爪印。

淙夏一个没看住差点崩溃,呵斥它不许上床,认命地把它带去卫生间擦洗,又把地板拖一遍。

中途路昱航给她发了消息。

【要不要来我房间】

淙夏瞧了眼窗外狂风骤雨的天,灰蒙蒙得像世界末日。

【去你房间干嘛?】

Torchin:【我们今天还没有见面】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见了面要做什么,淙夏再清楚不过。

自从两人真枪实战地接过吻之后,路昱航抽空就按着她练习吻技,美名其曰教她如何用鼻子呼吸。

某白羊座小狗长着一张性冷淡的帅脸,谈起恋爱比骑士还要黏人,接吻一定要捧住她的脸,抱她的时候一定要把脑袋埋在她肩上。

那么大一只,每次压得淙夏身子往后仰,很努力才能抱回去。

但她也很喜欢和路昱航亲亲,在这一点上,淙夏坦然承认。

她不懂一个男生的嘴唇,怎么做到这么软,咬起来还有韧性,嘴巴的味道也好闻,有点说不出的,好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很干净的甜。

总之让人疯狂上头。

路昱航以为她在犹豫,半真半假地朝她抛钩子:

【昨天不是说想学吉他?我现在有空,可以教你】

淙夏很没出息地立刻咬饵:【真的吗】

Torchin:【嗯,你下来找我,或者我上楼找你】

哆啦小丛:【你不能上来,会被奶奶发现的】

Torchin:【?奶奶也要瞒?】

淙夏想了想,确实不用。

哆啦小丛:【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偷情偷习惯了】

Torchin:【……】

哆啦小丛:【我下楼找你吧,顺便去厨房偷袋雪糕,你吃嘛?你吃我给你也偷一袋】

Torchin:【谢谢,不吃非正规渠道的】

哆啦小丛:【那我自己偷一袋,给你正规拿一袋】

Torchin:【。】

淙夏没懂句号是什么意思,单方面决定给他带一听冰镇可乐。

客厅空无一人,翁秀华在冰箱上贴张纸条说麻将局三缺一,暴雨天里海盗似的乘风破浪去褚卓奶奶家了。

淙夏心里感慨着她奶对待麻将和做饭的执着程度,能去央视拿个感动中国十大人物。

她从冰箱里挑袋芋泥冻,又拎一听可乐,折回路昱航房间敲门。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

淙夏自己进去,看见路昱航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电脑开着写歌的软件,手机也开着,在跟人打视频,他没戴耳机,所以淙夏能听见声音,是耿靳思。

路昱航本来两腿垫着支在地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椅子,搭在桌上的右手晃着根钢笔,看得出来挺无聊的,淙夏来之后,他眼神从屏幕挪向她,敛起兴致缺缺的表情,抬手对她勾了勾食指。

淙夏摇摇头,没有靠近,把冰可乐抛给他,自己站在桌边拆着芋泥冻的包装袋。

耿靳思和关皎皎又双叒叕分手,找路昱航大倒苦水。

“她嫌我拍照技术烂,我审美就那样我有什么办法?为了给她拍张游客照,我他妈差点摔河里去,我还专门买了十几个相机在家狂练,被我爸骂一顿说想玩真人CS出门玩去,别在家里开机关枪……我为了她把零花钱全花摄影上了,她还要跟我分手……呜啊……”

淙夏实在听不下去,吃着雪糕插了句嘴:“你在这自我感动也没用呀,你得让她知道你努力了。”

淙夏站在视频范围之外,耿靳思看不见她,正哞哞哭着,天降女声,他泪眼朦胧环顾四周,哽咽着说:“这难道是上天在指点?”

淙夏走去路昱航转椅后头,趴椅背上入画视频镜头,回答:“是我在发言。”

淙夏进房间后,路昱航没有心思继续给耿靳思做树洞,敷衍两句把他支去徐霁宁那儿,挂断视频,而后连人带椅子往后转了一圈,单手揽住淙夏的腰,将人带到他随意敞着的腿间,目光散漫地撩晃在她的脸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看她。

淙夏感觉他还有点没睡醒,身上披着层懒劲,主动开口:“耿靳思每次失恋了都来找你?”

“嗯。”

“很频繁么?”

“还好吧,一星期一次。”

“……”

淙夏由衷地感叹了句,“他俩这爱情可真顽强。”

路昱航笑了下,放在她腰侧的手没拿开,另只手反过去够书桌上的可乐,手长腿长的,轻松拿到。

可乐是冰的,罐子上还冒着水珠,铝质罐底离开桌面的瞬间,淙夏听见‘呲’一声响,庞杂喧嚣的落雨里,有碳酸饮料拉环被拉开的气泡上冒声。

雷鸣贴着房顶轰隆隆巨响,震得整栋小楼仿佛都跟着颤动。

淙夏转过脸看一眼窗前摇晃的榛果壳风铃,好奇地问:“路昱航,你害怕打雷么?”

“为什么要害怕打雷?”路昱航懒懒沓沓地靠进椅背里,喝着可乐醒神,漫不经心又寻常随意地道,“人类会心动,地球也会啊。”

淙夏被这个答案抓住,低头对视着男生那双清锐明亮的眼睛,像一柄淬火开刃的利剑,能够斩断所有阻挡理想主义者奔向浪漫的俗世风尘。她心跳轰得和雷声一样响,嘴上仍调侃道:“哇塞,不愧是七岁就写出十三首情歌的男人。”

“……”路昱航握着可乐罐,无语地盯她,“你一天不阴阳我会死是不是。”

又喝两口,他把可乐放桌面,起身给淙夏拿吉他:“电脑上有游戏,无聊就自己玩会儿。”

说完他找了衣服去洗澡。

淙夏第一次零距离地触摸到路昱航的吉他,因为外型小众特别,她一眼认出是他之前在不倒翁面试时用过的那把,很有质感的灰色,固弦钉是小小的鎏金字母L。

她叼着雪糕木棒,用手机拍照识图一下,没有跳转出相关链接。

居然还是定制款。

淙夏高二在乐器行打过工,懂得简单的乐理知识,会认一点乐谱。

她在网上找了两个教学视频,对着教程试探地拨弄琴弦,音质极好,丝滑脆耳,外行人也能听出的价格不菲,感觉从她指尖蹦出来的不是音符,是一块块的金币。

淙夏学东西很快,等路昱航洗完澡出来,她已经把谱子练得有那么点轮廓了。

“怎么样?”淙夏抱着吉他,坐在他床上自恋地问,“我这个水平去广场卖唱,也能赚到钱吧?”

今天下暴雨,屋内又打着空调,路昱航套了件长袖白T和深灰色的棉麻长裤,头发还湿湿的滴着水,他拿毛巾随便地擦着,塔拉着拖鞋走到她跟前,听出她弹的是陶喆的《普通朋友》,答非所问地评价:“你直接去许愿池里捞硬币应该会赚的更多一点。”

薄荷柠檬的香味随着他的靠近,无孔不入地占据掉淙夏周围的空气,她有些耳热,没和他对视,低头胡乱拨两下吉他弦说:“盗窃公共财产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吧?”

路昱航狗里狗气地损她:“难道你在公共场所扰民就不会被抓吗?”

“……”

淙夏抬腿踹他一脚。

路昱航没躲开:“啧。”

淙夏仰脸对他呲出两颗兔子牙,小模样甜凶甜凶:“家暴你!”

这回路昱航擦头发的手停顿住,又往前一步,和她鞋尖碰鞋尖,自上而下地低头去看她的脸,笑着说:“这么快就跟我一家了吗?”

随口胡诌被他揪住把柄,淙夏小脸腾地红了,不接茬,装聋作哑地继续乱弹吉他。

路昱航把头发擦到不再滴水,随手给毛巾挂去椅背上,在她旁边敞开腿坐下,帮她调整了一下搭在吉他面板上的姿势,找补地哄了句:“嗯,弹得还行。”

“对吧?”

淙夏的小尾巴立马又翘起来,瞧着他帮自己调弦的手指,瘦长分明,带着点潮湿的水汽从她指背擦过,弄得她掌心痒痒的,突然对吉他没兴趣了,对路昱航的兴趣更大。

“你小时候真的写了十三首情歌么?创作动机是什么?”

路昱航挺没辙:“你怎么老提我黑历史?”

淙夏丢了吉他凑近他,笑眯眯地:“那么小就会写歌,很厉害啊,哪里算黑历史了。”

被她拿这事儿戏谑的次数太多,路昱航一时分不清她褒义贬义,懒懒地睨她一眼,两手往后撑在床上,想了想,说:“动机很简单。”

小时候姑姑家的表姐来路家玩了一个暑假,拽着七岁的路昱航陪看各种泡沫偶像剧,那会儿台偶盛行,各种车祸出轨失忆带球跑狗血梗满天飞,看得路昱航晚上做梦都是男主暴雨天分手,女主淋雨疯狂拍门问为什么为什么。

表姐一走,小路昱航如蒙大赦,自此对台偶剧深恶痛绝,并在当晚翻开日记本写了首歌叫《许愿小行星撞击地球消灭掉所有情侣》。

淙夏咬着雪糕棒,数了数字:“这么长的歌名?”

“嗯。”

“然后呢?”

路昱航手肘抵着床,探身过来拿走她嘴里被当成磨牙棒的雪糕木棍,隔着段距离扔进桌底垃圾桶,很准的‘咚’一声:“然后没有然后了,我爸没收了本子,说以后再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先消灭我。”

隔天晚上老路又把日记还给他,唯独撕掉那一页,板着脸问:“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妈也算情侣?”

所以说恋爱脑这基因真的遗传。

路昱航很少提起他爸,淙夏想起他说要复读的事情,刨根究底地问:“西北大学不算差呀,你爸为什么非得逼你回去复读?”

她问题挺多,路昱航不觉得烦,喜欢的人对自己有好奇心是一件蛮快乐的事,他巴不得淙夏永远了解不透他,这样就能一直只好奇他。

“因为他认为除了国内几所top院校,其他的毕业了都不配去他公司上班。”

这下淙夏是真的想知道:“你家到底有多少资产要你继承?”

“你问流动的还是固定的?”路昱航就近给她找个换算对象,“流动的话……公司一月的流水再开几百家‘满天星’不成问题。”

满天星是小镇最大的娱乐场所俱乐部,老板芦花岛首富。

有钱人和有钱人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淙夏眼睛一下亮了,从没觉得路昱航这么金光闪闪,实打实的少爷,她转动着歪脑筋给他出馊主意:“要不我去国外整个容吧,然后你继续追梦,我替你继承家产。”

“……”

路昱航两手撑着床,无语地睨她好半晌,轻飘飘怼回去,“用不着这么费劲,有个更简单的办法。”

“什么?”

“以后跟我一个户口本。别说继承家产,老路家掉下个钢镚都得写你名儿。”

路昱航这话说得混不吝,眉梢挑着,眼神冷淡又有点挑衅,只有他自己知道话出口之后,心脏跳得多疯狂,一下一下撞着胸腔,刺激又猛烈,快比当初表白还要紧张。

淙夏看着他,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思考完她说:“算了。”

路昱航紧紧绷着的心弦骤然松开,追问:“为什么?”

“万一我大学碰到更有钱的呢?”淙夏又摆出两人初次见面时那副甜甜的奸商样,对他竖起一根手指,笑嘻嘻地左右摇了摇,“我要货比三家,待价而沽。”

“…………”

你怎么那么牛逼。

路昱航拿她丁点办法没有,不上不下哽着一口气,直挺挺地往后一倒:“被你气晕了。”

淙夏当然是故意的,见他这样立刻忍着笑扑上去,开始拍他的左右肩膀:“发现患者倒地,评估周围环境安全,先生先生你怎么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路昱航:“……”

你还兼职过实习护士是吧?

淙夏角色扮演得很起劲,脱掉鞋子跪坐在路昱航面前,两手交叠着按压在男生硬朗坚实的胸膛上,要给他做心肺复苏。

才按一下,路昱航直接抬手按住她后颈,把她压下来接吻。

淙夏愣了下,张嘴想说什么,路昱航趁机深入,舌尖碰上她的,两个人的呼吸蓦地乱了起来。

路昱航这几天一直循序渐进地给她时间适应,没有特别欺负她,被她捉弄一遭,现下氛围又太好,窗外狂风暴雨侵袭着玻璃,榛果壳风铃咚咚当当地摇晃,她表现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让他很想捏住她的长耳朵,把她压在自己的被子里。

扶在淙夏后颈的那只劲瘦的手,青筋突起地紧了紧手指,路昱航往后推开距离,心跳砰砰,翻身将淙夏轻轻压在床上,继续低头吻她。

淙夏也不知道事情进展到最后怎么又变成这样,噼里啪啦的雨声仿佛全灌进她耳朵里,接吻时的唇瓣变成小体量燃烧着的火焰,和她贴合时带来轻微灼烧的痒感。

她太紧张,齿关咬得很紧,密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地扑在他脸上。

混乱间感觉路昱航轻轻舔了下她的唇,舌头的热度像是在逗弄,又像是要引她坠落,他宽瘦干燥的手掌捧在她脸侧,鼻尖抵着她,声音低低的,含着气音:

“嘴巴张开一点……乖。”

……

一场吻接到最后,被赵青提弹来的视频电话打断,淙夏措手不及地迅速挂掉,然后手脚并用地推开黏在她身上的人,从床上爬起来。

路昱航被她推去一边,哑声笑了下,平复着呼吸,眼神随着她移动。

等淙夏穿好拖鞋要出门,他随手拨两把凌乱的头发,跟着起身。

翁秀华不知道回来没有,淙夏不太敢贸然开门,握着门把手,即将拉开时,又停住,磨磨蹭蹭地转过身面向路昱航,耳朵红红的,头顶冒热气,眼神飘来飘去地小声问:

“你刚才叫我什么?”

她听见了却装没听清,路昱航很坏地陪她装傻,双手环胸斜靠在门边,嗓音还是沙的:“什么?”

“就你刚刚叫的那个呀。”

“哪个?”

他摆明在逗她,淙夏张了张嘴,又闭上,羞恼地扭头要走,被路昱航圈握住她的胳膊压在门上。

他单手撑着门板,俯身在她鼻尖亲了一下,脑袋顺势埋进她肩窝,小狗似的蹭蹭她,黑发下的耳朵比她的还要红,停两秒才开口,字字清晰,气息滚烫又直白:

“喜欢你……宝宝。”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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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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