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翻旧账
“我知道。”宋洲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罕见的疲惫，“所以我没再做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傅轻舟开口，声音平静。
“只是有时候会觉得。”
宋洲看着杯中晃动的冰块，声音很轻，“或许当初，我不应该那么快答应解除婚约，或者……至少让她知道，我不是因为她骄纵任性才同意的，而是……”
而是什么？
是因为看出了她心里另有其人？
是因为不想勉强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
还是因为……他宋洲也有自己的骄傲，不屑于用一纸婚约去捆绑一段没有感情的关系？
他自己也说不清。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傅轻舟给他倒了半杯酒，“路是她自己选的，人也是她自己挑的，撞了南墙，疼了，才知道回头，你该做的，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看她自己。”
“我就是担心……”宋洲叹了口气，
她看起来是清醒了，也强硬了，但……就怕她只是用一层更坚硬的壳把自己包起来。
林哲那种人，伤的是她的心气和信任。
怕她以后……
怕她以后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沈盈看着宋洲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担忧，虽然他没说出口，但她知道他大概在想什么，她有点明白他此刻的心情了。
那不是简单的同情或旧情未了，更像是一种……看到曾经与自己有过关联的人走在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上，忍不住想要提醒，想要伸手，却又被对方冷漠地推开，只能站在原地，徒然担忧的无力感。
“宋洲。”
沈盈难得正色道，“你得给她时间，伤口愈合需要过程，重新建立信任更需要，你现在越是靠近，她可能越是抗拒，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保持距离，但让她知道，你不是敌人，剩下的，交给时间，也交给她自己。”
宋洲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我明白。”
道理他都懂。
只是看着她在风雨里独行，而他被明确地划在界限之外，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行了。”傅轻舟拍拍他的肩膀，“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喝酒，明天还要去南边出差？”
“嗯，有个项目要谈。”宋洲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三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夜色渐深。
送走宋洲后，沈盈窝在傅轻舟怀里，轻声说：“没想到他这么纠结。”
“他是人。”傅轻舟搂紧她，“再理智的人，碰上感情，也难免失控。”
“那你呢？”沈盈仰头看他，“傅先生碰上感情，也会失控吗？”
傅轻舟低头，在她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下：“你说呢？”
沈盈吃痛，瞪他一眼，随即又笑了，靠在他胸口：“你是爱哭鬼。”
傅轻舟有些窘迫，想起了一些往事。
沈盈压不下自己上扬的嘴角，毕竟当初傅轻舟以为自己和姜遇瑾在一起，落泪求小三上位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沈盈。”傅轻舟的声音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你是不是嫌最近通告太多，太闲了？”
沈盈立刻识时务地摇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没有没有，我忙得很，《深渊》的宣传，《时尚》的慈善晚宴，还有几个代言要拍……啊！”
话没说完，就被傅轻舟一个翻身压在了沙发上。
“看来还是不够忙，还有心思翻旧账。”
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看来得给你加点‘工作量’，让你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工作量……”沈盈心跳加速，预感不妙。
傅轻舟低笑，吻住她的唇，含糊道：“我亲自安排的，保证让你印象深刻。”
接下来的“工作量”，果然让沈盈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窝在傅轻舟怀里，连调侃他的力气都没了，沉沉睡去之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这男人，果然不能惹，尤其不能提他的黑历史……
傅轻舟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满足。
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那些青涩莽撞、为爱忐忑甚至落泪的过往，如今想来，虽然有些窘迫，却也弥足珍贵。
因为是她，所以他所有的情绪都有了安放之处。
……
几天后，沈盈为某一线珠宝品牌拍摄秋季大片，地点设在一处历史悠久的法式庄园。
化妆间是公用的，沈盈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正闭目任由化妆师上妆的苏琳。
苏琳比上次见面时更清瘦了些，下巴尖了，但侧脸线条依旧精致。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配简单的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边，少了些往日刻意营造的明艳，多了几分沉静的文艺气质。
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眼，透过镜子看到沈盈，微微怔了一下。
她想到之前自己为了退婚，故意针对沈盈，心中有些窘迫。
苏琳很快收敛了那丝不自然，对着镜子里的沈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沈盈也回以微笑，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苏琳，这么巧。”沈盈语气自然，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嗯，来拍一组平面。”苏琳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她没提之前的事，沈盈也默契地没提。
化妆师开始为沈盈上妆，两人之间一时沉默，只有化妆刷轻微的声响。
沈盈从镜子里观察着苏琳。
她似乎真的变了。
不是伪装出来的沉静，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被磨砺过的气质。
曾经那种外放的、带着攻击性的骄纵感淡了许多，现在是一种内敛的锋芒，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剑。
“你最近那部戏，是在西南拍的吧？环境挺辛苦的。”沈盈再次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选择了一个安全的话题，工作。
提到工作，苏琳的眼神明显专注了些，语气也自然了许多：“嗯，在高原，条件确实不太好，但剧本和团队都很专业，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