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那和他呢？
“导演是陈肃？我听说过他，要求特别严，但跟他合作过的演员进步都很大。”沈盈接话道，语气里带着欣赏。
苏琳从镜子里看了沈盈一眼，“你也知道他？”
“听周导提起过，说他是个戏痴。”沈盈笑了笑，“能被他选中，说明你很有潜力。”
这句夸奖听起来真诚而不刻意。
苏琳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低声道：“还在学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拍戏的事，气氛逐渐缓和。
中途，苏琳的助理进来，低声汇报了什么。
苏琳听完，只是淡淡说了句“按原计划，不用理会”，便挥手让助理离开。
沈盈隐约听到了“通稿”、“杨老”等字眼，心下了然。
化妆接近尾声时，苏琳忽然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沈盈。”
“嗯？”
“之前……”苏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因为退婚的事，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抱歉。”
这话说得很轻，甚至没有看沈盈的眼睛，但那份歉意是真实的。
沈盈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苏琳会主动提起并道歉。
“都过去了。”沈盈笑了笑。
她当时也没有吃什么亏。
苏琳抬起头，看向沈盈。
她的眼神复杂，有释然，也有残留的一丝难堪，但更多的是坦然。
“谢谢。”这两个字她说得很郑重。
“不用谢。”沈盈摇摇头，“其实，我们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对吧？”
苏琳怔了一下，随即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很淡、却真实的笑意。
“嗯。”
两人同时化完妆，起身看向彼此。
一个典雅华贵，一个清冷飒爽，风格迥异，却各有各的夺目。
“你今天很美。”苏琳先开口，语气真诚。
“你也是，很有气场。”沈盈笑着回应。
摄影师已经在催促。
两人走向不同的摄影棚，在走廊分开时，苏琳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盈。
“沈盈。”
“嗯？”
“上次……谢谢你打电话给我。”苏琳的声音依旧很轻，但眼神清晰，“也谢谢你……今天。”
说完，她没等沈盈回应，便转身，脊背挺直地离开了。
沈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挑了挑眉。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沈盈的表现力一如既往地出色，摄影师连连称赞。
中途休息时，她回到化妆间补妆，发现苏琳已经结束拍摄离开了，座位上留了一张便签。
便签上是清秀却有力的字迹：【今天很高兴能和你这样聊天。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喝咖啡。苏琳】
下面留了一个私人号码。
沈盈拿起便签，嘴角漾开一丝笑意。
看来，这是她别扭的示好呢！
她将号码存进手机，备注“苏琳”。
想了想，又给傅轻舟发了条信息：【今天拍摄遇到苏琳了，聊得还不错，她好像变了很多。】
傅轻舟很快回复：【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
沈盈笑着回复了晚餐提议，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心情莫名地愉快。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
几天后，宋洲从南方出差回来。项目谈得很顺利，但他眉宇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晚上，傅轻舟约他在常去的那家清吧小坐。
“杨世昌那边，你动手了？”傅轻舟晃着杯中的威士忌，开门见山。
宋洲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动作不小。”傅轻舟瞥了他一眼，“截了他两条重要的供应链，还把他私下扶持的几个小公司查了个底朝天，现在他自顾不暇，应该没空再去给苏家使绊子了。”
宋洲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苏琳知道吗？”傅轻舟问。
“不知道。”宋洲回答得很干脆，“也不需要她知道。”
傅轻舟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做了好事不留名？”
“不是好事。”宋洲纠正道，“是清理门户，杨世昌手脚不干净，打着收藏家的幌子，背地里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早就该整治了，只是以前看在长辈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他越界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傅轻舟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出于公义，又有多少是出于私心。
杨世昌越的，不仅仅是商界的界。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傅轻舟不再深究，“不过，你这么一弄，苏家南边的压力倒是小了不少，苏琳那边，最近好像也处理了几波负面新闻，手段挺利落的。”
提到苏琳，宋洲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她……还好吗？”
“听盈盈说，前几天拍摄遇到了，聊得还行，看起来状态不错，比以前沉稳多了。”傅轻舟观察着他的反应，“盈盈还说，苏琳主动跟她道了歉，为以前的事。”
宋洲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欣慰，有酸涩，或许还有一丝……失落？
失落于她的成长和改变，他未能参与其中，甚至是被她排除在外。
“那就好。”最终，他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傅轻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明镜似的。
宋洲对苏琳，绝非他表面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
只是骄傲如他，能做的，估计也就默默看着。
“对了。”傅轻舟想起什么，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是沈盈发来的苏琳那张便签的截图，“盈盈说，苏琳给她留了联系方式，约以后喝咖啡。”
宋洲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那清秀有力的字迹，沉默了很久。
“嗯。”他终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重新开始……挺好。”
他不再看那张照片，转而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
夜色已深，宋洲回到他的公寓。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更衬得空旷寂静。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扯松了领带，却依然感觉胸口像堵着什么，闷得发慌。
傅轻舟手机屏幕上，那张便签的照片，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旋。
重新开始……她和沈盈可以重新开始，甚至可能成为朋友。
那和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