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周福和钱小云
辰时初，三人到达店铺。
温书言照例点燃炭盆，沈砚之整理柜台，陶姜则钻进厨房开始备货。
当第一批纸杯蛋糕送进烤箱时，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老板，我们是来应聘的！”
陶姜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大堂里站着六个人，五男一女，年龄在十六岁到三十一岁之间。他们穿着整洁但朴素的衣服，脸上带着些许紧张和期待。
“各位请坐。”陶姜招呼道，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姓陶。”
六人依次坐下，目光在陶姜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陶姜身上，显然，他们没想到老板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咱们开门见山。”陶姜清了清嗓子，“本店需要两名店员，工作内容是传菜、换茶水、清洗茶具等杂务。月薪二两，包一顿午饭。工作时间是巳时初到申时末，每月初一、十五休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人：“现在请各位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青年先开口：“我叫王大，三十一岁，以前在码头扛过包，也在酒楼当过跑堂。力气大，能干活。”
接着是一个瘦高的男子：“我叫李四，二十五岁，在茶铺做过三年，熟悉茶水和清洗。”
第三个是个圆脸青年：“我叫赵六，二十二岁，没做过固定活计，但手脚麻利，学得快。”
第四个是个沉默的中年男子：“我叫孙七，二十八岁，在布庄做过伙计。”
第五个就是那个女子，约莫十八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襦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清秀。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叫钱小云，十八岁……以前在家里帮忙，没在外面做过工。”
最后一个是个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眼睛圆溜溜的，透着机灵劲儿：“我叫周福，十六岁！我在点心铺当过学徒，后来铺子关门了。我手脚快，嘴也甜！”
陶姜点点头，开始提问。
“第一个问题：如果有客人因为等得久了发脾气，骂人，你们会怎么办？”
王大立刻说：“赔礼道歉，说好话哄着。”
李四想了想：“先道歉，然后送点小点心安抚一下。”
赵六挠挠头：“那……那就让他骂呗，反正不能还嘴。”
孙七：“听老板吩咐。”
钱小云声音更小了：“应该先安抚客人的情绪，然后尽快协调座位。”
周福眼睛一转：“我会先道歉，然后说‘客官您消消气，咱家点心现做现卖，为的就是保证新鲜好吃。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给您倒杯热茶，您先喝着，我再去催催厨房？’要是还不行，就请老板来。”
陶姜不动声色，继续问：“第二个问题：如果店里同时来了好几桌客人，茶水不够了，怎么办？”
王大：“赶紧烧水。”
李四：“先给等得久的客人上，其他的解释一下。”
赵六：“让他们等着呗。”
孙七：“听老板安排。”
钱小云：“我……我会统一都不上，和大家致歉，并快些烧水……”
周福：“先给每桌都倒一点，表示我们在处理，然后马上去烧水。同时跟客人说‘各位客官稍等，茶水马上就来，今天人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陶姜问完，心里大致有数了。她和沈砚之、温书言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看向六人，说道：“感谢各位前来。我们商量一下，稍后公布结果。”
六人紧张地等待着。
陶姜三人走到柜台后，低声商议。
“周福确实不错，年纪小但反应快，在点心铺做过，也算有经验。”陶姜说。
“钱小云虽然没经验，但女孩子细心，清洗茶具、更换茶水这些活适合她。”温书言道。
沈砚之补充：“可先试用一日，观其表现。”
陶姜点点头，走回众人面前：“经过商议，我们决定先试用周福和钱小云一日。今日工钱按六十文算，如果双方都满意，明日正式签契约。其他四位，感谢前来，这是二十文车马费，辛苦大家跑一趟。”
她取出铜钱，递给未被选中的四人。四人虽然失望，但还是道谢离开了。
周福眼睛亮晶晶的，钱小云则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
“现在我跟你们说说工作内容。”陶姜正色道，“钱小云，你主要负责更换茶水、清洗茶具。大堂里每桌都有一壶茶，你要随时留意，茶没了及时添，茶凉了及时换。客人离开后，要马上收拾桌子，把茶具拿到后厨清洗干净。能做到吗？”
钱小云用力点头：“能！”
“周福，你负责传订单和传菜。”陶姜转向少年，“温先生会在柜台写订单，每凑够十单，他会把订单递进操作间。你要负责把订单从操作间窗口送到厨房，等我做好点心后，你再根据订单把点心送到对应的客人手里。要记住，不能传错，不能漏单。能做到吗？”
周福挺起胸膛：“能！保证不出错！”
“好。”陶姜看了看时辰，巳时快到了，“现在各就各位。钱小云，你去检查每桌的茶壶，确保都有热茶。周福，你跟在温先生身边，熟悉流程。”
“是！”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钱小云手脚麻利地检查茶壶，发现有两壶茶温了，立刻拿到后厨换上新的热茶。周福则凑到温书言身边，看着他写订单，小声问：“温先生，这订单怎么写？号牌怎么发？”
温书言耐心解释：“客人点单后，我记录内容和数量，计算价钱，收钱，然后发号牌。号牌从壹开始，按顺序发。每凑够十单，我就把订单送进操作间。”
“明白了！”周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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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初，店铺准时开门。
门外果然又排起了长队。客人们涌进来，大堂很快坐满。
温书言在柜台前忙得不可开交。周福站在他身边，眼睛盯着他的动作，手里已经准备好了号牌。
温书言写满十张订单后，周福立刻接过，小跑着送进操作间窗口：“陶姑娘，第一批十单！”
厨房里，陶姜应了一声，开始装盒。周福站在窗口等着，等陶姜装好递出来时，他立刻接过，对照订单一份份分发。
“拾柒号！您的点心好了！”
“拾捌号！打包的巴斯克蛋糕！”
他声音清脆响亮，脸上带着笑容。送到客人手里时，还不忘说句吉祥话：“客官您拿好，祝您甜甜蜜蜜，事事顺心！”
一位大娘被逗笑了：“这孩子嘴真甜！”
另一桌是一对年轻夫妻，周福送上点心时笑着说：“两位客官慢用，祝您二位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年轻妻子红了脸，丈夫则笑着多给了两文赏钱。
周福也不客气，大方收下：“谢谢客官赏！祝您财源广进！”
钱小云那边也在忙碌。她像只轻盈的蝴蝶，在大堂里穿梭。看到哪桌茶壶空了，立刻上前添茶；看到客人离开，立刻上前收拾桌子，把茶具端到后厨清洗。
她话不多，但动作利落。洗茶具时格外认真，每个杯子都里外洗得干干净净，擦干后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架子上。
午时高峰期，大堂里人声鼎沸。周福和钱小云虽然忙碌，但都有条不紊。
有一次，一位客人等得不耐烦了，敲着桌子喊：“我的点心怎么还没好？都等了一刻钟了！”
周福立刻上前，脸上堆着笑：“客官您消消气，今儿个人多，厨房正在赶工呢。我给您倒杯热茶，您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催催！”
他给客人添了茶，又小跑到操作间窗口，朝里面喊：“陶姑娘，贰拾叁号客官等得急了，能先做吗？”
陶姜在里面回：“贰拾叁号是纸杯蛋糕，正在烤，马上好！”
周福跑回客人身边：“客官，您的蛋糕正在做，马上出锅！新鲜现烤的才好吃，您再等一小会儿，保证值得！”
客人见他态度好，气也消了大半：“行吧，快点啊。”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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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关上店门，陶姜缓了口气，看向周福和钱小云：“今天辛苦你们了。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
周福立刻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能适应！陶老板，我觉得这活儿挺好！虽然忙，但有意思！”
钱小云也小声说：“我也能适应。”
陶姜心里很满意。“那你们对工钱和待遇还满意吗？”陶姜问。
“满意！”周福用力点头，“一个月二两，还包午饭，比我在点心铺当学徒时好多了！那时一个月才五百文，还不包吃！”
钱小云也小声说：“是啊。我爹在码头扛包，一个月也才一两半……”
陶姜笑了：“那好。如果你们愿意，我们现在就签契约。契约期先定半年，每月初二发工钱，包一顿午饭，初一、十五休息。工钱二两，做得好年底有奖金。
温书言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契约，一式两份，写明了工作内容、工时、工钱、休息等条款。确认无误后，两人按了手印。
“好了。”陶姜收起契约，“从明天起，你们就是‘陶记茶点’正式的店员了。”
“明天辰时五刻到店，我们先一起准备，巳时开业。”陶姜嘱咐道。
“是！”
周福和钱小云离开了。店铺里只剩下陶姜三人。
三人简单打扫了店铺，锁好门，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