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拉响警报】
半个小时后,赵时予把摩托车停在了任家铁艺大门外。
任听澜摘下头盔,随手扔给他:“今天谢了。”
赵时予靠在摩托车上,挑了挑眉,一脸“就这”的表情:“就一句谢谢啊?”
“那你还想怎么样?”
“至少请我进去喝杯水吧?我骑了一路,好累的。”
任听澜毫不留情地拒绝:“想得挺美。”
赵时予立刻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碎的样子:“太伤心了,我千里迢迢救你于堵车的水火之中,你居然连杯水都舍不得给我。”
“慢走不送。”任听澜转身就往大门走。
“任听澜!”
她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干嘛?”
“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良心了!”
“才发现?”
赵时予被她噎得没话说,最后又气又笑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吧。晚安。”
任听澜走到大门边,手指搭在密码锁上,又回头看了一眼。
赵时予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影。见她回头,他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朝她挥了挥手,像只摇着尾巴的大型金毛犬。
“晚安,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任听澜嫌弃地笑了笑,转身推门进去了。
客厅里的暖光灯还亮着,陈清乐正坐在沙发上翻时尚杂志,听见动静,抬起头笑着看过来:“回来了?”
“嗯。”任听澜换完拖鞋,几步走过去,一头扎进妈妈怀里。
陈清乐笑着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怎么了?玩得不开心?”
“别提了。”任听澜闷闷地哼了一声,开始倒豆子似的诉苦,“先是堵在路上半个多小时动不了,然后又遇上连环追尾,我那辆车,后保险杠都被撞裂了,尾灯也碎了,最后眼睁睁看着它被拖车拖走……”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陈清乐听得哭笑不得,轻轻拍着她的背:“人没事就好,车坏了修就是了,多大点事。”
“那可是爸爸送我的成人礼!”任听澜抬起头,一脸心疼,“我最喜欢的一辆车!”
陈清乐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放心吧,我明天就联系那家4S店,让他们一定用全套原厂件,连尾灯都要跟你原来那批同批次的,保证修完跟刚提车时一模一样,连个螺丝印子都找不到。”
任听澜听完,嘟了嘟嘴,最终也没再继续抱怨。
陈清乐眼尾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话锋一转:“不过比起你的宝贝车,我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那个谢怀珩,是不是就是你前几天说的那个清高男?”
任听澜眨了眨眼,下一秒,她猛地坐直身体,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陈清乐忍着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猜的。你今天下午一见到他,就一副见到了鬼的表情,再结合你前几天的说辞,显而易见啊。”
任听澜突然觉得自己妈妈有点可怕。
既然被戳穿了,她也不瞒了,从珠宝展上第一次见面被他怼,到下午玉石店他拆穿陈铭还教她看石头,再到今晚事故现场他替她解围,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讲到谢怀珩那句“适合卖给像你这样的新手”时,陈清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妈妈!”任听澜气得鼓起腮帮子。
“好好好,我不笑了。”陈清乐努力抿住嘴,可眼角的笑意还是藏不住,“这孩子说话是直了点,但听着倒不是坏人。”
“那倒未必。”任听澜哼了一声,“他就是故意气我。”
正说着,门口传来开门声。任东川穿着西装走了进来,一边解领带一边笑着问:“你们娘俩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陈清乐把刚才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任东川顿时乐了,指着任听澜笑道:“原来你说的那个清高男是怀珩啊?那太正常了,他从小就这样,话少,性子冷,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觉得这孩子有点闷。”
“爸!”任听澜感觉自己被双重背刺了,“你怎么也帮他说话?”
任东川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不是帮他说话,是人家确实优秀。年纪轻轻就成了业内顶尖的翡翠鉴定师,眼力毒得很,多少老板捧着钱请他看石头。而且还写得一手好字,国画水平也是一流。更重要的是他品行端正,做事稳当,比那些浮躁的年轻人强多了。”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你以后啊,多跟人家接触接触,学学人家的沉稳。”
任听澜抱着抱枕,越听越不服气。一个两个都夸他,仿佛谢怀珩是什么完美无缺的圣人。她就不信了,这人难道真的永远都那么从容不迫,永远都不会出错,永远都不会输?
反正她任听澜才不信这个邪,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个清高的老干部也吃一次瘪。
与此同时,赵家。
赵时予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刚换完鞋,一打开客厅的灯,就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赵时予心里一紧,完了,被抓包了。
“爸。”他干笑一声。
“还知道回来?”赵父语气不善,“回国第一天,行李扔给司机,自己跑出去疯到半夜,像话吗?”
“我的错我的错。”赵时予立刻认错,态度诚恳,然后小声补了一句,“下次还敢。”
赵父:“……”
拳头瞬间硬了。
赵时予赶紧凑过去,狗腿地给爸爸倒了杯水:“爸,您得理解我。我这不是为了我的人生大事努力嘛。”
赵父冷笑一声:“为了任家那丫头?”
赵时予暗暗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所以啊,您千万别告诉我妈,更别告诉陈阿姨。”他一脸恳求,“她们俩聊天嘴没个把门的,万一传到澜澜耳朵里,我就彻底没戏了。”
赵父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滚回你房间去。”
“得嘞!”赵时予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上了楼。
回到房间,赵时予却没有立刻洗漱睡觉。
他坐在电脑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海里又浮现出事故现场谢怀珩的样子。
那人明明全程没说几句话,存在感却强得可怕。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清冷矜贵,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
谢。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上海市谢家”,没过几秒,一个名字跳了出来——谢如流,当代著名书法家、书法教育家、谢氏楷书代表人物、文物鉴赏家。人物关系栏里,清清楚楚写着:孙子-谢怀珩。
赵时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缓缓靠向椅背,轻轻啧了一声。
果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心里的警报等级,又往上提了一级。
另一边,谢家老宅。
谢怀珩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是任家下午给的回礼。
谢秉文打开木盒的瞬间,眼睛都亮了。那是一方老坑贡烟墨,真正的收藏级徽墨,墨质细腻,墨香醇厚,对于爱书法的人来说,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墨块端详,夸赞道:“好东西!东川真是有心了,这可是当年徽州胡开文的顶货。”
谢怀珩坐在旁边,安静地喝着茶。
谢秉文把墨仔细收好,看向儿子:“以后啊,多跟任家走动走动。你和听澜是同辈,那孩子性子直,跟你正好互补。”
谢怀珩点了点头:“知道了。”
谢秉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你师妹宋晚晴前阵子来过,没见到你,走的时候还有点失落。人家明天上午专程过来找你,这次别再躲了。”
谢怀珩端着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其实想说自己明天要去4S店看车,还要去仓库看一批新到的原石。
可抬头时,正好看见父亲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于是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