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疏解
那火阳草的燥性发作得没什么规律,有时隔一两日,有时隔三五日,不过总在夜里来袭。
七影虽被明杳赶过几回,仍次次守在门外,可明杳不知怎的,语气一次比一次坚决,就是不许他碰。
又一日夜深,七影再次被赶出门。他刚将房门带上,一转身,却见庭院中立着一道人影。
灯笼的烛光映在那人沉静的侧脸上,照出一双清冷的眼。她手中提着一只乌木箱子,不知站了多久。
七影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大半夜的,邵司领怎么来了?
“邵司领。”他迎上前。
邵琉光望向那扇紧闭的门:“药性发作了?”
七影点头,面露难色:“公子还是不让我碰,说……他自己会小心。”
“我去看看。”
“啊?”七影一愣。
依他拙见,这可能或许大概……不太合适吧?
邵琉光抬了抬手中的箱子,语气平静:“我去耿大夫处学了一套针灸舒缓之法,用这个试试,缓解火阳草的燥性。”
七影闻言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忧:“可要我协助?”
“不必。”邵琉光走向房门,“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回去歇息吧。”
话音落下,她推门而入。
七影站在院中,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怔了片刻,终究没有跟上去。
屋子里没有点灯。
七影原以为明杳是怕尴尬才熄了灯,此刻屋里一片漆黑,唯有窗棂间漏进几缕清冷的月色。
邵琉光踏入房中,便听见一阵压抑的喘息,断断续续,像是才缓过片刻的余韵。
她没有点灯,借着月色,径直走向床榻。木箱放在脚边,她抬手,轻轻撩开了纱帐。
明杳刚刚平息了一轮,此刻正大口地喘着气,尚未察觉到有人靠近。直到纱幔被撩开时带起的那阵微风拂过面颊,他才猛地一惊。
受余毒影响,这几日他的视线都有些朦胧不清,他睁着眼,模糊瞥见一道黑影背着月光,立在床边。
“七影……我说了不用你……”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抗拒,“你出去……”
邵琉光没有应声。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拉他的亵裤。
明杳身体一僵,残存的理智都被惊回了几分。他猛地伸手攥紧了自己的裤腰,声音冷了下来:“七影?”
邵琉光不语,手上微微用力,试图拨开他的手。
明杳撑起身来,动作太猛,牵动了腰腹间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语气更冷:“你出去。我不用你。”
邵琉光瞥了眼他腰腹上渗血的绷带,终于开口:“是我。”
黑暗里,明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慢慢松开紧攥的手,不可置信地轻声问道:“……邵姑娘?”
邵琉光没有答话,再次伸手去拉他的手。这一次,他的身体没有紧绷,手却仍不肯松,像是要再确认一遍似的,颤声问:“邵姑娘……是你吗?”
他见对方不答,便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及她的手指,她便豁然站起了身。
“……你还是自己解决吧。”
真是她的声音。
明杳怔一瞬,抿了抿唇,慢慢将身体放平。但手还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那你来这儿……”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不是为了帮我?”
邵琉光:“……”
她本意是想当个不留名姓的好心人,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可如今身份暴露,明目张胆以她的身份……去做那种事,总觉得……
不对劲。
明杳等不到她的回答,轻轻叹了口气。方才勉强疏解了一轮,此刻看见她,那股燥意又隐隐升腾起来,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刷着他的神志。
他攥着她的衣角,轻轻扯了扯,好商量道:“那你就在旁边……陪我好不好?”
邵琉光不语,但也没有动。
“你在的话……我会快一点。”
她还是没动,只将脸转向了窗外,背对着他。
明杳试探着伸出手,声音带着几分轻颤:“我……开始了?”
耐着性子等了等,那黑影仍未离开。他就当是默认了。
身体燥热难耐,像有一团火在烧。他单手行事,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怕她走掉。
又许是有所顾虑,他将声音压抑得极低,只偶尔泄出一两声实在控制不住的闷哼。
可一只手实在握不住。
难以疏解的焦躁让他微微弓起身子,想换个更顺手的姿势,却不小心扯到了腰腹间脆弱的伤口。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沁出冷汗,身体软软瘫回榻上,大口喘着气。
又热,又累,又疼。
他忍不住偏过头,望向床榻边那道岿然不动的黑影。
她背着月光,看不清神情,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立在那里。
“邵姑娘……我疼。”
他轻轻拉她的衣角,声音软软的。
“你能不能……帮帮我?”
顿了顿,又急急补上一句:“我保证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我发誓。”
邵琉光没有动。
虽然没有动。
但她自己知道,从方才起,她的身体就已经不对劲了。
不知是被他身上灼人的气息影响,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某处突然烧了起来,烧得她口干舌燥,烧得她心跳失序。
可她清楚,此刻她一没中药,二很清醒,三……已经暴露了身份。
她不能。
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稀里糊涂地沉进去。
“邵姑娘…?”
不可以,绝不可以。
……
“呃…邵姑娘,轻一点……”
明杳带着喘的声音骤然将她拉回现实。
邵琉光猛地睁大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温热的,跳动的……
她瞬间僵住,再不敢动。
明杳察觉到她的停滞,费力地掀起眼皮,眼神迷离涣散,声音却缱绻低哑:“邵姑娘……”
邵琉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起身,马上离开。
可他的手那么用力攥着她的衣角,若是挣开,定会扯动他的伤口。
“邵姑娘……你……怎么不动?”
明杳被那燥意折腾得要死不活,偏偏她停住了。他难耐地微微扭动,又扯了扯她的衣角,声音带着恳求和委屈。
邵琉光不是一个做事半途而废的人。
但此刻,她有些痛恨自己这该死的品质。
来都来了……
她在心底劝自己。
“邵姑娘……”
“没人会知道的,邵姑娘……”
在明杳一声接一声含糊粘腻的轻唤下,她终于动了。
起初是试探的,带着她强压下的颤抖。后来,便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不知何时,她的身体也自发地向他靠近了些。
似终于到了极点。
明杳扶着她的肩膀,微微弓起腰,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他精疲力尽地喘着气,眼波水光潋滟,一瞬不瞬地望着上方的她。
视线仿佛明晰了一些。
月光吻在她脸上,照出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眼。
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暗流。
她离他不过几寸。
灼热的气息带着克制和一丝情动,喷洒在他脸上,让他产生一种错觉。
觉得她,好像又变得可以靠近了。
他试探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上,像梦呓,又像是满足的喟叹。
一边缓声低喘,一边轻声唤着“琉光”。
邵琉光顿感心慌。
这两个字像是被他赋予了某种魔力。
城主会这样唤她,公孙成烽也会这样唤她,许许多多的人,都这样唤过她……
却不是这般。
那两个字从他齿间溢出,搅得人心乱,心脏酥酥麻麻,犹如过电一般。
邵琉光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可能真是昏了头了。
也可能,是黑暗和这炙热的氛围太容易迷惑人心。
她看着月色余晖下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因情动染上几分艳丽的绯红,眉眼舒展,唇角微微扬起。
像是餍足,又像是无声的邀约。
她心里升起一种陌生的探究欲:想看更多……
看他更迷乱、更破碎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未及多想,她的手就仿佛失去了身体的控制。
明杳尚在平复喘息,忽然察觉到一只手捞起他的腿弯,眼前的身影逼近几分,低着头,静静凝望他。
明杳脑袋有些放空。
直到那只手来到某处,他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她的意图,不由微微一怔。
“琉光……”
他心跳飞速,颤抖地抬起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他有些为难道:“我那里……伤还没好。”
“…你没好好上药?”
“不…是裂开了。”
邵琉光动作顿住。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怎么会裂开?”
明杳见她坚持要问,只好如实相告:“在城主府挨了几个板子……打在那处,就又裂开了…”
“……”
一阵寂静后。
邵琉光慢慢直起身子,牵过一旁的被褥,轻轻给他盖上。
“好好养伤。”话音落下,她已转身。
“琉光,”明杳撑起上半身,望着那道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路上小心。”
她脚步顿了顿,只扔下一个淡淡的:“嗯。”房门开了又合,脚步声渐渐远去。
明杳重新躺回榻上,盯着帐顶看了很久。
两只手局促地搅在一起,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是梦吗?
可那触感,那气息,那黑暗中灼灼望着他的眼神……
他慢慢将脸埋进被褥里。
不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