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要我吗

第57章 你要我吗

耿大夫医馆内,陆陆续续转醒了两个弟兄,公孙成烽却还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邵琉光打算过了会宴第一日,便去那山洞,按耿大夫说的法子带回几株冥寒草,试试能否找到解毒之法。一直这么睡着不进吃食,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

半日前,公孙凌云亲自来医馆看过公孙成烽的情况。

她面向中庭静立,目色一派沉凝。身后,耿大夫口中正言并无性命之忧、且邵司领不日便将取回毒草以供研制的解释。她未置一词。

离开医馆,公孙凌云在言金的搀扶下坐上马车。

马车行往城主府。

公孙凌云手肘支在小桌上,指尖按揉着眉心:“你说……这躺在医馆的,要换作是那明公子,琉光是不是就顾不上会宴,便去寻药了?”

言金侍跪在旁,这话自然是同她说的。她低垂着眼,思忖片刻,不疾不徐地道:“司领心中最重的还是西岭城和百姓们,中秋会宴是大日子,理该坐镇。那明公子对邵司领固然……不同常人,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外人。主子何须为这种人劳神?”

公孙凌云道:“我原也以为,琉光心中只有西岭和百姓,哪怕没有我儿成烽,我也认了。”

她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多的话没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为了个外人,同我生分了。”

言金低声道:“榆林巷附近驻扎着我们的人,只要您一声令下……”

“不必。”公孙凌云摆手,“蓝颜祸水,自有天收。”

榆林巷有他们的人,难保没有琉光的人。她不想冒险,不想现在同琉光撕破脸,闹得太难看。

不过是个男人罢了,她同为女子,自然不觉得女子三夫四侍有何不妥。

只是……可怜她的烽儿。

。

护城营的中秋会宴,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

届时,跟营中士兵沾亲带故的亲友家眷都会到场,护城营几乎要装下半座西岭城的百姓。伙房提早半个月便着手筹备,连带几个帮衬的营房也紧锣密鼓地忙碌着。

申时左右,护城营中已热闹非凡。

明杳同书梁到了门口,长啸前来接引,见书梁手中大包小包地提着,长啸啧啧一声:“白兄弟,书梁兄弟,你们这就见外了不是!人来了就成,还带这些!”

书梁笑着应和几声,麻溜地把东西放到了旁边营房。

长啸指出席上一处,是他们的位置,又嘱咐了几句开席的时辰,尚早,现下可以在营中逛逛,便又去忙别的事了。

明杳同书梁在护城营中慢逛起来。

明杳本想打听邵琉光的去向,但书梁说在营中打听司领的动向,容易惹人怀疑不安好心,他只好忍着没问。

一部分营区有兵士把守,进不去。其余的,唯靶场最热闹,不少年轻男女在那处排着队比赛射箭。

两人走过去,见靶场旁边摆着一张木桌,有穿着西岭军装的守卫坐在后边书写什么。

书梁上前打探,回来告诉明杳,原来护城营每年中秋会宴这几日,有三十个入营名额,这第一项选拔便是考验箭术。

书梁说完,抬头便见自家少爷微微发亮的眼睛,立时反应:“少爷,你不会想去吧?你伤还没好呢。”

“已经好了。我就去试试……”明杳边说,腿边往那头迈。

书梁拦不住,便跟在他身后也做了登记。明杳领了三支箭矢,排在其中一列后面。

书梁手里也拿着三支箭矢,在他耳边叹气:“你要试,那我也试试。”

他自小跟着明杳,作为一名贴身侍从,也懂些拳脚。

轮到明杳了。

他接过前面那人手中的弓,掂了掂,分量十足。

他左手推弓,右手搭箭,指节扣住弓弦,双臂缓缓拉开。腰间的旧伤已经愈合,只是结疤后,有些紧绷。

弓如满月,“嗖——”地激射而出。

七环。

第二箭,八环。

第三箭,明杳沉了沉呼吸,弓弦拉得更满,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红点!

人群里响起一阵叫好声,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书梁紧随其后,三箭出去,也与明杳不相上下。两人顺利进入下一轮,守卫告知:明日此时,到中央擂台比武。

不知不觉,开席的时辰到了,众人纷纷散去,前往宴席。

明杳又不由自主地看向那顶最大的帐篷。

临近傍晚,天色昏昧,隐约可见帐内橙黄的灯火。人是在里头,却好像没出来过。

正想着,那帐帘被掀开,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披着天边的霞光走了出来。

明杳顿住脚步,目光直直地看着那道身影目不旁视的,融入远处的人潮。

他想上前,又矜持地停住了。

最终,闷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们的位置离主位不算远。长啸考虑到明杳大约喜静,安排的位置在主位侧后方,不易找到,也不比前面热闹喧嚣。

开席前,邵琉光作为护城营司领,第一个发言,简单讲了两句中秋贺词,便宣布开宴。她一向话少,说完就坐下,目光逡巡四方,越看眉头越紧。

几个领头的统领和副尉前来敬酒,邵琉光略饮几杯,便坐不住,命人去找长啸。

长啸正满营地瞎跑,到处敬酒凑热闹,刚到明杳这桌,便被人叫住,说邵司领有事找他。

他已经喝得面红耳赤,闻言顿时清醒几分,转头跟明杳告了辞。

书梁看着长啸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少爷,咱们来营中过中秋,是不是也该去敬一敬邵司领?”

明杳原本心里发闷,沉默地自斟自饮,听到这话,他反应了一会儿,又垂下眼,轻哼一声:“不去,她都不来寻我。”

…

邵琉光酒量浅,大伙儿都心里有数,前来敬酒的也从不多劝。但架不住人多,一人一小口,林林总总也喝了小一壶青梅果酒。

她觉着有些晕了,头微微偏着,揉了揉眉心,心忖:长啸怎么还不见人影?

就在这时,一个大嗓门自前方不远响起:“老大!何事寻我啊?”

听到这个声音,邵琉光头也没抬,待他停在跟前,便问:“你家眷呢?”

长啸一愣,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白兄弟?”

“嗯。他……”邵琉光抬眼,目光落在他身后几步处,话音一顿,转而问,“前两日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长啸脑袋转了转:“前两日……哦,哦哦!已经办妥了!”他手伸进怀中摸了摸,取出一张折叠的契纸,恭恭敬敬递给邵琉光。

邵琉光展开仔细看过,点了点头,重新折叠收好:“没事了,你忙去吧。”

长啸抱拳应是,准备离开,又见邵琉光虽面色不显,但以跟在她身边多年的经验判断,她大概是醉了,于是道:“老大,这儿有我和兄弟们,你要是醉了,便先回去歇息吧。”

邵琉光点头。等长啸走后,她又看向那处,人却不见了。

她又找。

主桌侧边那架燎炉后面,云青色的衣角若隐若现。

人就在那儿,却不肯出来。

邵琉光等了片刻,慢慢站起身,对旁边的守卫吩咐道:“我醉了,先回去歇息。旁人问起,如实说便是。”

吩咐完,她抬腿往主帐方向走。

离开前面热闹的会宴,四周渐渐静下来,身后那个亦步亦趋的脚步声便愈发明显。她弯唇,稍微加快了速度。

身后的脚步也紧跟了几步,几步,又几步,仍不见她停。

“邵琉光……”明杳停在那里,不走了。

邵琉光脚步一顿,转过身。

明杳手里有一杯酒,那是他过来找她的借口,如今仍握在手中,快要僵住了。那张脸,在夜色与灯火之间半明半昧,似乎也有些落寞。

她知道他会跟来,一时起了逗弄的念头。待看清他此刻的脸色后,邵琉光蓦然意识到,好像……把人逼急了。

邵琉光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接过酒杯。明杳不肯松手。

她眉头一动:“生气了?”

明杳抿紧唇不语。

邵琉光伸手,握住他另一只手腕,拉着人往前。转角处有守卫巡逻的声响传来,她就近找了顶帐篷,带着明杳闪身进去。

这是护城营的一处兵器库。帐内有序陈列着数排兵器架,靠墙立着几杆长。枪长戟。

其中一杆尤为醒目——戟身乌沉,刃口泛着泠泠寒光,比寻常兵器高出许多,立在特制的铁架上,足有八尺有余。那戟上缠着一段褪色的红缨,缨穗已旧,仍依稀能想见当年沙场上猎猎翻飞的意气。

帐中还有一个值守的守卫,见有人闯入,当即操起了武器,见到是邵琉光,愣了一瞬,立马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邵琉光颔首,让他先去用饭,半个时辰后再回来值守。

守卫离开。

她转头看明杳,指着他手里的酒杯,问:“这酒,不是给我的吗?”

明杳摇头:“是我闲来无事,自找没趣。”说罢,举起杯子,仰头饮下。

还真生气了。

邵琉光伸手,环住他腰身,将人搂进怀中。

明杳下意识挣了挣。

“别动。”邵琉光一只手放在他腰间,另一只手从背脊抚上来,五指扣住他的后颈,手臂用力,呼吸沉沉,“现在…可好些?”

“……”

明杳愣了又愣,想了又想。

最终得出结论——她醉了。

醉了,竟这般无赖。

说不过就动手动脚。

真是……

拿她没办法。

他推拒的双手慢慢垂下,握紧的拳头终是松开了,几息后,又沉默地低下头,往她肩颈里蹭了蹭。

“哼。”

邵琉光低呵一声:“小猫……”掌心在他腰后抚慰般地轻拍了拍。

他身后便是那杆乌沉长戟,戟身冰冷,隔着距离也觉寒意渗人。

邵琉光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那戟上,声音带着醉后的低缓:“这是……赵老将军的故物。当年他以八百骑兵破敌三千,用的便是这杆戟。战后血浸透了红缨,洗了三次才洗净……”

明杳听着,心中莫名。

花前月下,醉酒当前,气氛难得好起来,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他半是疑惑,半是好奇她口中的兵器到底有什么特别,便微微转过身去看。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邵琉光在他后背轻轻推了一把。

他踉跄着近前几步,本能地伸手扶住那杆长戟,戟身冰冷刺手,寒意顺着掌心往上窜。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邵琉光已跟上来,站在他身侧,一只手自他背后穿过,不轻不重地掐住了那把劲瘦的腰身,五指微紧。

明杳扶着长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刺激得几乎双腿一软,又惊又疑:“琉光……”

帐篷里灰暗,只剩远处会宴的灯火透过帐布,洇出昏昧的光。

腰带挑松,她的手指像是不经意地探入衣襟,指腹带着薄茧,沿着他腰侧的肌理缓缓游走。

那触碰若有若无,像是平日里调试丝线时最轻巧的拨弄,每一次指节弯曲都精准地落在他最无法自持的地方。

空杯盏从指间滑落在地。

明杳无处借力,她也不扶他,只能紧紧握住身前冰冷的戟身。

旧戟的红缨在他指边微微晃动,冰凉与滚烫在掌心交叠,他咬住下唇,耳畔是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一开始明杳还惦记着那值守的守卫什么时候回来,可当她一直在他身上点火却迟迟不肯更进一步之后,他便把那些身外事全抛在了脑后。

愈陷愈深,愈等愈焦灼。

他终于忍不住,咬咬牙,松开握着长戟的手,猛地转身,双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将自己几乎全部的重量交到她身上。

他吻上去,吮住她的下唇,轻轻的,带着试探。察觉到她没有抗拒,他才慢慢探入,小心翼翼吮吸她的舌尖。

果酒的清甜与陈年米酒的烈性回甘缠在一处,酒意开始蔓延,带着燎原的火星,一寸一寸点燃在肌肤之间。

邵琉光落在他腰间的手慢慢收紧。

她承接着他温柔又小心的吻,醉意越朦胧,心中愈清明。

……这,不对。

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

立刻,马上。

……

可他好粘人。

唇好软,舌好烫,身上好香。

……

哦……

根本推不开。

……

明杳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满眼醉意,正安静地回望着他。

任他亲吻和触碰,却不再有任何动作。

腰间的手分明搂得很紧,却又杵在原地像根木头。

“琉光?”

明杳拿不准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低下头,静了片刻。

脸颊滚烫,声音低如蚊呐:“琉光……你……要我吗?”

问得可小声。

她要是装聋作哑,他就当从没说过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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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傀儡师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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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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