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高烧

第65章 高烧

和离书终于办妥。

“……一个月内,双方若生悔意,随时可以复婚。一月之后,方可再行婚娶……”司仪站在案前,一字一字小心翼翼地念着安家令上的条例。

邵琉光等他说完,才开口:“我同公孙副尉身份特殊,还请司仪勿要将我二人姓名记上那公示薄。”

司仪连连点头:“晓得的,晓得的。司领放心。”

离开司仪堂时,日光正好。

邵琉光步子轻快,特意绕了两条街,去到明杳提过一嘴的糕点铺子上,买了几样他爱吃的点心。

回到榆林巷,已是巳时。

邵琉光叩了叩门,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开。又叩了两声,院子里还是静悄悄的。

她退后两步,单手撑墙,翻身跃了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猫窝也空着。她唤了声“小猫”,也没人应。

卧房门关着,她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心里那点不安开始冒头,她动了点内力,将门震开,快步走进去。

榻前摆着明杳的鞋子,小猫蜷在鞋边,听见动静,抬起头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邵琉光松了口气,走过去,语气带上点笑意:“小懒猫,还不起床。”

她掀开帐帘,明杳果然还躺在榻上,被褥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

邵琉光凑过去拉被子,指尖触到他面颊,愣住了——好烫!

她伸手背贴贴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脖颈,他整个人像一块烧红的炭!

……

药酒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

邵琉光依着耿大夫的要求,给明杳擦身退烧,药熬好了,正搁在旁边晾着。

余光瞥见人好像睁开了眼,她立刻停下手里的事,快速净了手,把他扶坐起来,在身后垫了个枕头。

“来,喝药。”

她把药勺送到明杳嘴边,他抬了下眼,偏过头去。

邵琉光:“不苦的,我让耿大夫多放了些甘草。桌上还有糖,一会儿拿给你。来,张嘴。”

明杳还是没动。她这才反应过来,他烧成这样,怕是连她在说什么都听不清了。她想了想,自己含了一口药,俯身贴上去,半吻半灌地喂了进去。如此反复,一碗药总算见了底。

邵琉光扶着人重新躺下,又从袖中取出一剂偏方。耿大夫说了,这是给高烧不退者用的急效药,要不是烧得太厉害,性命攸关,他都不推荐用,毕竟……用法不太体面。

邵琉光伸手,捞起明杳的腿,他浑身没力气,腿软塌塌的,任她摆弄。她拿软布条打了个结,固定住,然后打开包装。

那东西是圆头的,长条状,外面裹着一层药膏。他的脸连着脖颈和露出的一片的胸膛都是红的,吐出的呼吸也烫如岩浆,她低头,那里的皮肤果然也是红彤彤的。东西进去了,里面烫得厉害,像个火炉子。她慢慢放平他的腿,盖好被子。

服过药后,明杳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喂药的动静弄醒的。

耿大夫说了,人若是一直不醒,也得按时喂药、换药。可能是嘴里没味,他虽仍有些抗拒,但还是半推半就把药咽了下去。

喂了药,邵琉光掀开被子,弯起他的腿。

明杳恢复了点神志,察觉到她的动作,下意识拧紧眉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做什么……”

“换药。”

她轻车熟路地取药、换药。现在温度已经降了不少,她松了口气,重新盖好被子。

她见明杳眼神比之前清明了几分,便问:“就一个晚上,怎么会染上风寒?”

他不说话,把头偏过去。

“难道你一个人睡……晚上要踢被子?”不等他答,邵琉光躺了上去,在他身侧,又道,“以后尽量不让你一个人睡。”

明杳听着这话,心头复杂。若是平常,听到她这样说,他真的会很高兴。可想起自己亲眼所见,心里实在不得劲,嗓子也难受,说不出几个清楚的字来。他费力侧过身去,背对着她。

邵琉光默了片刻,手轻轻搭在他腰上。

明杳动作一顿,拿开她的手,又把自己放平了,闭着眼也不看她。

邵琉光猜不到他如此反复的缘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唤道:“绥绥。”

他睫毛轻颤,没有睁眼。

“你猜,我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邵琉光自问自答,“是在华京。”

明杳睁开眼,她看见他眼睛动了动,仿佛在说:你果然去过华京。

她轻扯唇角,慢慢道:“华京真的很大,比西岭城繁华十倍……不,百倍。那时我便想,难怪你要回去呢。外面,是比西岭有趣多了。”

邵琉光说着,手微微收紧,把他圈进怀里。他闭着眼睛,仍没有说什么,但身体不如之前那么僵硬了。她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服过药后,明杳又睡了过去。昏昏沉沉,睡到了次日上午。

熬过那一阵忽冷忽热、浑身冒冷汗的状态后,身子便觉着轻松了许多。他睁开眼,摸了摸嗓子,试着发出一个音。虽然还是沙哑,但勉强说得出话了。

门被推开,邵琉光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好些了吗?”她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

明杳在她搀扶下坐起身,面色还是有些冷郁。她把了把他的脉,眉心微微舒展:“应该是好些了。”

“……你还会把脉?”

“刚学的。耿大夫说脉象平缓些就说明药效发挥了。”她把药碗递过来,“来,最后一碗。”

药勺送到嘴边,明杳抬手挡住,忽然看向她:“琉光……你心里,除了西岭,只会有我一人吗?”

邵琉光动作一顿:“当然,只有你。”

他看到那双清冷的眼眸在说出这几个字时,眼底有光闪过。他信她对他的情谊。可是,一个人却非只能对一人有情。娘亲说,她和明镇初遇时,他也曾欢喜过她。可最后,不还是养了外室。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生根发芽。

“书梁烧了热水,把药喝了,起来擦洗。”邵琉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书梁回来了?”

“我去医馆时碰见长啸了,应是他回去把你的情况告诉了书梁。书梁担心,便提前休了假。”

说起来,邵琉光是有些后怕的。

虽然现在明杳全须全尾地坐在她面前,可当时他的体温真像是人都已经被烤熟了。耿大夫说,再晚发现半个时辰,人就要烧傻了。

书梁推门进来,把浴桶倒满热水,要来搀扶明杳。

邵琉光已经站起来:“我来。”

书梁看了看她,又看看明杳,转身走了。

明杳却不要她扶:“我自己走。”

邵琉光依言松开手。结果他自己走两步就要倒,又被她稳稳托住。

“就这样,还想自己来?”

明杳抿紧唇:“让书梁进来。”

她轻轻拍了拍他:“那东西还没取出来,你要他帮你取?”

他就不说话了。

邵琉光歪头看他的脸:“一个晚上没回来,就不高兴了?”

“…没那么小气。”

她一边扶他进浴桶,一边问:“那是怎么回事?”

明杳不说话,低着头擦身,等把身上的药酒味都擦去,换上了好闻的皂角香,心情才算舒畅了那么一点。

床铺已经换了新的,邵琉光走过来扶他起身更衣。

他这会儿恢复了点气力,又不要她碰:“我自己来。”

邵琉光拿他没法,只当依着病人多变的情绪:“好好好,自己来。”

书梁把粥熬好了,送进来,见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道:“少爷,喝点粥吧,你都两日没吃东西了。”

明杳慢慢到桌边坐下,刚拿起勺子,邵琉光忽然开口:“书梁,你同我出来一下。”

明杳看着门帘落下,手里的勺子搁在碗沿上,没有动。过了一会儿,门帘掀开,进来的只有邵琉光一人。

“书梁呢?”

“他去耿大夫那儿给你抓药了。”

他“哦”了一声,低头喝粥。一碗粥喝完,身上有了些力气,便去院子里走了一圈。

猫儿也像是生病了,这两日没人同它玩,窝在猫窝里一动不动。明杳蹲下来摸它,它就没精打采地“喵”了一声。

“身子刚好,别在外面呆太久,回屋吧。”邵琉光适时开口。

回了屋,明杳躺上榻,她也在旁边坐下来。

“跟我说说,”她看着他,“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明杳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看到你、你和公孙副尉一同入府。你们一整晚,在商议什么要事?”

邵琉光骤然抬眼。

“怎么不说话?”他问,“是不方便说么?”

“你是……因为这个,染了风寒?”

一瞬间,邵琉光内心翻涌。

那件事本已经过去,她想就当从未发生过。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让他瞧见了端倪。

怎么说?说不说?

可已经翻篇的事情,实话实说反而徒增烦恼,若是瞒他一瞒,过段时间,他兴许就忘了……

权衡之下,邵琉光端正了神色:“我同公孙副尉,原是想去巡城司处理的。但……那物件涉及机密,公孙副尉又腿脚不便,便去了我家。”

明杳看着她。

“我让公孙来同你解释。”邵琉光作势起身。

明杳抓住她衣角,摇了摇头。

邵琉光重新坐回去,面色仍是肃穆的,明杳就靠了过来,把头轻轻枕在她肩上,慢慢将脸埋进她颈窝里。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胸腔内那颗悬乱的心终于宁静下来。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仰面看她。

“琉光,你一定不会像我爹一样……在外面养个外室吧?”

邵琉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嗯。”

……

或许爱就是自私的。

邵琉光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不得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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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傀儡师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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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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