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行
千芳阁的老鸨子燕燕,是认得成王的,从他做吴县县衙里的小巡检的那一年就认识。
千芳阁的姑娘们,两年换一批新人,每一年的花名都是差不多的。燕燕出来迎客那一年,一同出来的姑娘们都是用鸟儿命名,所以,燕燕和莺莺是相熟的姐妹。
莺莺十六岁,亮相第一晚就被叶成幄赎回家里去,不知被楼里多少姑娘羡慕着。
虽然叶成幄只是个芝麻大的小官儿,但他人长得俊秀,又懂得风月,且年轻有前途,是个女人看一眼都会喜欢的男人。
往后许多年里,千芳阁的姑娘们聚在一起,说起谁的命好,都要提一嘴莺莺。
说她在泥潭里长大,却没有终身陷在淤泥里,被一个风流后生娶回家去,还带到青洲城去享福,说不定现在是个大官夫人了呢!
千芳阁的姑娘赎身了一批,堕落了一批,又被折磨死了一批。
许多年过去了,燕燕终于从泥潭里露出了头,虽然这辈子都爬不出去了,但是,如今的她有资本,可以踩着其他姑娘的肩膀,看一看这个花花世界。
燕燕还记得叶成幄,自然也记得他喜欢莺莺那一款的姑娘,于是,她把刚刚十五岁还没开苞的绵绵,带到了成王面前。
“嘿……不错呦!”
瞅瞅,这才叫女人,脸小,胸大,腰细,屁股圆,摸一把哼哼唧唧的,就是带劲儿。
“伺候过男人吗?”
叶成幄半靠在躺椅上,左胳膊肘撑着枕头,右手捏着女妓的下巴,流里流气的询问着。
绵绵跪在躺椅边上,一扭腰身,含羞待怯,媚眼流光,软糯糯回道:“讨厌,人家还是处子之身呢!”
“哈哈哈……”
叶成幄的手掌慢慢下滑,狂妄不羁道:“那就好,老子从来不睡……别人睡过的女人……去!”
叶成幄在绵绵的胸上,狠力抓了一把,随后一推她的小肩膀,命令道:“把你这些年学的本事,都给老子展示展示,让老子瞧瞧你够不够骚?”
“恩……呀……”
绵绵被推的一趔趄,软塌塌的身姿,慢悠悠往地上一爬,还不忘吟叫了两声,这就是她从小到大学的本领之一,让表演就立刻表演上了。
“哈哈哈……这样的女人才有意思嘛!”
叶成幄品佳酿赏美女,管他是一室醇香,还是一室糜烂,他觉得,这才是一个男人该过的日子,宠着谁,都不如宠着自己。
夜深了,叶成幄甩下五十两白银,将绵绵带回了老宅,顺子命人紧急收拾了西厢房,让成王和他的新欢,跳舞,唱曲,饮酒,嬉笑……
然后,滚到了榻上。
然后,啃也啃了,摸也摸了。
再然后……光溜溜的绵绵傻眼了。
这成王英武霸气,仪表堂堂,却是个银样蜡枪头,不中用的?
叶成幄年轻力壮,血气方刚,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
你说叶成幄是因为心里有藤落,而愿意守身如玉,那你就是想错了。
如果,死混混有那种纯洁的想法,他就不是叶成幄。
至于为什么坏事儿没干成?也没有什么新奇和浪漫的缘由,只是因为在最后关头,叶成幄脑海中想起藤落骂他的话语。
“你就像那跑骚的公猪一般……”
他是不是公猪,跑没跑骚不要紧,可他突然想起来,他是一只被劁了的猪……
“啊……”
“老子早晚被那毒老婆气死!”
只是一瞬间,叶成幄对他曾经最喜欢的“猪肉”,却是怎么努力都下不去嘴,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曾经见过的,那些被劁了的公猪,总是要蔫巴几日,吃不下猪食。
叶成幄跌跌撞撞地出了老宅,又跟头把式地进了新宅。
主屋的门没有上锁,醉意朦胧的成王一路摸到了藤落的榻上,撩开床幔一瞧,那个狠毒的女人,睡得正香。
“还跟老子装呢!”
叶成幄点燃了油灯,撑到床幔里,一手举灯,一手掰过藤落的下巴。
“嘿呀!我家落落才是厉害呢,演什么像什么,瞧瞧,睡得跟真的似的……”
叶成幄拍打藤落的脸颊,拍得啪啪响,气哼哼道:“就你会装,这么折腾都不醒,就让老子一个人难受,你可真毒啊!”
叶成幄不死心,揪藤落的鼻子,又扯她的耳朵,甚至摸摸索索到了不该随便伸手的地方,藤落依然没有醒过来。
“哎呦,老子谁也不服,就服你,明日你也教老子几招儿,这功夫是怎么炼成的……”
叶成幄无可奈何,呆怔了一会儿,又捧过藤落的脸,盯着那三道挠痕,絮絮叨叨:“本来就长得清汤寡水,没一处好看的地方,这脸上再落两道疤,还有脸见人吗?老子还有脸见人吗?待得他日,就算是老子当上了皇帝,人家也得在背后说道,老子的婆娘是个丑八怪……哼……”
黑洞洞的屋子里,一盏烛火如豆,男人的絮语不停,又转向床尾,掀开被子,撩起女人的裤脚,小腿上果然有一片青紫,男人立即嗤笑道:“哎呦呦,说什么在杨家村一辈子不出来,穷人长个富身子,你那病秧子野男人还能养得了你?你不赚银子养他就不错了!”
“跟老子叫嚣什么恩恩爱爱呀!老子能给你荣华富贵,那病秧子能给吗?老子能给你两个聪明健壮的大儿子,那病秧子能给吗?”
“老子就说你是穷酸老婆,没见过世面,自然也没见过什么叫男人。被病秧子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找不着北啦,男人就该像老子这样的,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子当初去青洲带着你,老子能有现在的出息吗?就你那窝囊样儿,早都冤死在王玉芳手里了。老子让你去杨家村过安稳日子怎么啦?有房有地又饿不死你。若不是你占个原配的名分,老子连那房地都不给你,就让你去街头要饭。省着你几十岁了,要才无才,要色无色,还跑到遥洲去欺骗老子感情……哼……”
“你还敢偷偷地养野男人,你比老子还有出息呢!”
叶成幄一直嘟囔到丑时末,灌了一壶冰凉的茶水,缓解了一下口干舌燥,又回到书房,从行军打仗的背囊里,找出了两样伤药。
“我家落落就是丑八怪,也不许别人说,老子现在有大本事,你就是天下第一丑八怪,也能给你变成第一美人。谁敢说你丑?老子就把他揍成猪头,让他老娘都不认识他……”
“你说你那野男人有什么好,他就是运气好,早早地死了。若不然,老子当着你的面,一刀砍了他,让你知道知道他有多没用……”
“老子猜想,也是因为他死了,你才看不着老子的好……”
“你就在老子怀里,你那野男人有本事,从土里爬出来,把你抢回去啊!”
“他就是真地爬出来,老子也能再把它拍回去,跟老子抢女人,他长了几个脑袋?”
“他不过陪了你十年,就让你念念不忘的,老子还能陪你二十年三十年,让你享尽荣华高高在上,多少人羡慕你呢?”
“落落,你个毒老婆,你说……谁是你的夫君?”
卯时一刻,叶成幄依着习惯,准时准点醒来,借着微亮的晨光,呆呆地望着怀中女人恬淡的睡颜。
过了好一会儿,叶成幄吧唧吧唧嘴,干巴巴的,起身下榻,拎起茶壶却是空的。
叶成幄捧着空茶杯发呆,两个呼吸后,毫无预兆地就将茶杯扔了出去,摔在地上四裂八瓣,碎片飞的到处都是。
“草……老子在这儿犯他娘的哪门子贱呢!”
藤落被惊醒,眯着眼睛,正看到叶成幄离去的背影。
郑婆子和顺子早已等候在门边,叶成幄大步跨出门槛,随口吩咐道:“把地扫干净!”
郑婆子连忙称是,趴在耳房窗户缝前的柳枝,瞄着叶成幄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骂了一句贱皮子。
叶成幄洗漱干净,换了新衣,来到前厅时,顺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粗粮清粥,水煮鸡蛋,藤落亲手腌制的酱菜。
叶成握举着筷子,犹豫了一瞬,而后大口地吃了起来。
落落的毒应该是没有下在酱菜里,因为她自己在吃,几个孩子也在跟着吃。
再说了,都已经毒入骨髓很多年,他这只被劁了的公猪,还在乎猪食里有没有绝育药吗?
“前几日,不是有很多人要给本王送女人吗?放出消息,谁想送都送来吧,送多少都收下!”
顺子愣了一下,叶成幄接着说道:“找几个机灵的婆子,伺候新来的女人时,给她们掏掏耳朵,就说本王喜欢有手段的女子。在成王后宅里,不管用什么方法,斗过其他女人就有可能当侧妃,若是能斗过藤夫人,还有可能当正妃!”
“呃……是!”
顺子很想问:王爷,你说的是真的吗?他这么吩咐下去,若是藤夫人被欺负惨了,他会不会受罚?
叶成幄放下筷子,抿了一口茶水,哼笑道:“放心,你们藤夫人那手段可高明着呢,一般人都斗不过她,本王是害怕园子修完以后,她太无聊了,给她找点乐趣!”
“哦……”
顺子不敢耽搁,找来了东子,传达了成王的意思,反正他是要跟着成王身边,到城郊练兵的。
院子里的事,都是东子说了算,让东风压西风,还是让西风压东风,你自己照量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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