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良机

第54章 良机

马车一路慢慢悠悠,走了好几日终于抵达东阳里。

清晨第一缕光伴着冷风照进院内,夯土高墙,泥土房屋,院子久不住人,道路中央或墙角旮旯长出许多杂草,衬得整座屋子有些许荒凉。

郑爱娥激动地推开木门,入目的景象有些杂乱,不过没关系,金窝银窝不如她自己的狗窝,她爱死这里了,没有追兵没有饥饿没有病人,哦有病人她也可以扔给庸伯!

这里是独属她的宁静世界。

她兴奋地冲进去,回家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当然是看床有没有想她。

合上门,她美丽的舒服的小床静静地在那里等她,郑爱娥迫不及待扑了上去,“我好想你啊。”情到深处,不由得掉了几滴眼泪。

经历过睡石头、睡草地、睡干草,才知睡床的可贵啊。

郑爱娥趴在上面滚了一圈,舒服地喟叹一声,她想就这么长在上面。

连日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身体的疲惫悄然而至,郑爱娥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门前,庸伯原本想要抱着公子进去,这样最不容易碰到他的伤口,可却被严词拒绝。

邺良眉眼淡淡,话音听不出起伏:“扶我进去便是。”又瞥了眼姗姗来迟的老仆,“扫尾扫干净些。”

“是。”

剩下的人悄然散去,消失在昏暗的黎明中。

庸伯就这么搀扶着邺良进屋,一瘸一拐,一瘸一拐,他不由思维发散,夫人与公子赶路,也是这样的吗?

但是以这样慢的脚程看,他们也不会就在半路遇到公子和夫人,多多少少得再走十来日才对。

庸伯想不通的时候,旁边人的脚步不知何时停了下面,庸伯启唇,他想说:公子你得快回偏室休养。

却见邺良侧头看向正屋紧闭的门,看了很久,目光专注地恨不得把门盯穿,庸伯左思右想,寻摸着公子会不会又和夫人吵架了,现在正较劲着呢?

他等了好半天,才听清凌凌的声音说:“扶我进去。”

庸伯:“。”

行吧,他就这么扶着人进去,邺良右腿骨裂了,完全不能使力,于是左脚落地的声音颇为沉重,响动很大。

庸伯右手先一步推开门,对面的床帐已经落下,他偏头对公子说:“您慢些进来。”

邺良却突然顿住,犹豫了下,“还是扶我去偏室吧。”声音极轻,仿佛怕惊到什么。

庸伯:“?”突然搞不懂公子在想什么了,原本该去偏室他不去,非要去正屋,到了正屋呢又要去偏室了。

但谁叫他是公子呢,庸伯又搀扶着人出来,沿途不小心踢到门框‘啪嗒’一声,床帐里头传来小声嘤咛,似乎被吵到了。

邺良皱起眉,声音又低又沉:“你轻声些。”

庸伯:“。”

庸伯悟了,大彻大悟!

公子离家的这一个多月,不光性情深沉了许多,就连男女之情大有进展啊。

你轻声些~

咦,酸死了。

……

郑爱娥从早睡到晚,睡到傍晚才醒,打个哈欠,顶着毛茸茸的头发爬起来,眼神迷迷瞪瞪的。

这一觉睡得好饱好舒服,幸福地感觉在做梦。

她又躺下,趴成大字抱着床,离家虽然只有几十个日升月落,她却感觉过了一年两年三年那样久。

她睡过最舒服的床,其实是平城正屋那个,那里也更气派漂亮,比电视剧里头的还要精致古朴,更有韵味,怎么说呢,电视剧里头的建筑房屋仿古,可却透出一股现代的味,她真正看到的这些屋子,却是经过风吹日晒磨砺出来的,经过岁月沉淀、历史沉淀,留下了独属于它自己的味道。

不过平城的院子再好,她也更喜欢渠县这个土屋,温馨舒适,除了美观上,别的没差。

而且郑爱娥心底莫名有种感觉,平城那屋不吉利,不然他们刚住没多久,怎么就出事了?是不是不该拥有的东西得到了,老天看不下去,所以他们遭报应了?

虽说迷信不好,没有科学依据,但、但她都穿越了,郑爱娥对这些东西越来越敬畏。

她缓了下状态,准备正式起床了。

这时,门却被悄然推开,轻轻地,进来个高挑瘦长的人影,一瘸一拐的,他约莫沐浴过了,头发半干已经束起一半,剩下一半披散在身后,看着风流飘逸又不失贵公子的仪态。

郑爱娥半撑着下巴支在床上,好整以暇:“你怎么来了?”

邺良看床帐底下探出个圆溜溜的脑袋,不由失笑,“你睡太久,我怕你晚上睡不着,便想来叫醒你。”

她头顶着罗帐,堆堆叠叠像带了个杏色的帽子,瞅了眼他右手处的木拐,“你直接让庸伯来叫我不就好了,你自己来多不方便。”

他垂下的手微微收拢,手指有些发痒,下意识想要靠近她,“我想自己来。”说着杵着拐杖就过来了,右脚断了但不影响他的行动,只是走得慢些。

他不是废人。

他练习了整整一天,才做到这样自如的借拐走路,过来既是怕她睡太久,也是想和她分享喜悦。

郑爱娥拉开帘子,用木钩挂住,拍拍旁边的位置,让伤患坐下,然后郑大夫一脸严肃,开始了日常问诊环节,她可是经过多方认证的医学天才!

“胸口和腹部还疼吗?”

“有点痒?那正常,伤口愈合就是会痒,等痒过了伤口就痊愈了。”

“脚还疼吗?”

“木木的,麻麻的?那正常,你的骨头正在生长,拉伤的经脉也需要慢慢康复,继续保持好,郑大夫保证把你医得天衣无缝!”

邺良面色柔柔,颔首浅笑,“辛苦大夫了。”

郑大夫看向他笑如春风拂面,不以为意摆摆手,严谨地说:“不辛苦,这是的使命。”

前几天柳子息说臭小子恢复良好,再由他那么一夸,郑爱娥现在看到邺良就很高兴,这可是她最杰出的作品,她天才身份的象征!

要是放现代,臭小子无论咋滴都必须给她送几面锦旗。

真的太有成就感了!

好了,言归正传,郑大夫要进行下一环节的检查了,她贴心地搀扶着病人躺下,然后扯下衣带,扒开领口,现在要检查胸腹伤口的愈合情况了。

细长的小手被人猛地握住,他脸颊绯红,目光莹莹,“你……太过孟浪了。”

郑大夫最讨厌不遵循医嘱的患者,这有碍她跟进病情进度啊。

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轻斥一声:“不准医闹。”

然后顺利拔去第一层,紧接着第二层,拔得郑大夫都有点累了,不想给病人复诊了,才终于拔完第三层。

“大夏天的,你穿那么多干什么?”

她盘腿坐在榻上,雪足细腻娇小,光滑摄人,他一时间呆住了,目光久久凝在那,像被施了定身咒般。

“欸?怎么不说话?”郑大夫拿手在他眼前一晃,他才猛然惊醒,讷讷答:“没、没事。”

郑大夫抓耳挠腮,她问的是‘他穿那么多干什么’,臭小子答‘没事’是几个意思?她是不是把人脑子治坏了?

算了先看伤再说,哎呀!又见面了两条丑蜈蚣。

她顺着伤口缝合痕迹,一寸寸地端详伤势,视线像粘在上面似的,简直恨不得拿放大镜去找,有没有哪处发炎?

他的呼吸、他胸膛的起伏都随她的视线转移而变化,她的手指在空中描绘着,却比真正落在他身上还要难受灼人,恍惚间,她的手指化为空气,包裹他的胸膛,触摸着他的伤口,酥酥麻麻的痒意叫他浑身震颤,没一会便出了满头大汗。

郑大夫将将检查完一条蜈蚣,正准备进行第二条,结果发现病人身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雪白的肌肤上顶了晶莹透亮的水珠,虽然不影响感观,但影响观察伤口啊!

郑大夫不满抬头,这个病人太不老实了,总爱闹些幺蛾子。

她厉声道:“你不许出汗了。”

她根本不知自己的要求有多么强人所难,他咬唇,精致清冷的眉眼平白多了几分似有若无的媚意,泄气道:“你别看了……”阖上眸,眉紧皱。

郑大夫再度抬头,瞧见这一幕颇为震撼,这这这这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不过是帮忙检查伤口,他怎么就跟被轻薄、被玷污了一样,天地良心,别说她没这种想法,就连皮肤没碰到他,她可是正经大夫!

一定是臭小子不够正经。

推了他一把,气恼道:“你正常点,眼睛不准那样,嘴巴不准这样,总之变得像个良家妇男!”

邺良还有些急促的呼吸一滞,良家妇男?他偏过头,轻轻笑出声。

“真搞不懂,你是如何想出这个词的?”他回正了头,双眸如星,看了过来。

郑大夫真的生气了,一声不吭从他身上跨出去,准备下床,她要吃饭去。

一脚将将沾地,却被人拽回了榻上,按到了怀里。

“嗷——你干嘛!”

他似乎被压到了伤口,闷哼一声,仍不肯放,“……别动。”

郑爱娥气愤,“快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气得偏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叼着肉磨了磨,含糊说:“放开我。”

他浑身颤了下,按住她的身子锢得更紧,却半点没想解救自己的肩头,只轻‘嘶’一声,慢慢曲起腿,尽量将她和自己隔开。

他耳根烧得通红,磕磕绊绊道:“你、收敛些,现……现在不是时候。”

郑爱娥松了口,突然歪头,满脑袋的问号:?????

臭小子在乱说些什么,什么时候不时候的?

肩上‘负担’一减,他落下眼帘,本该如释重负的,毕竟眼下并非圆房良机,可他修长的指尖微微曲起……反而有些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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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落难公子的婚后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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