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肆拾玖 差一点点
出来时已过了晌午,日头大剌剌悬着。
半路她累,叫了轿子,一路晃晃悠悠盘算着这事儿要怎么安排。
胜仙楼有些人手,这两年经她调教也都懂事乖觉,办事可靠,嘴巴又紧。
但是人数远远不够。
那位大人给她两日时间,那她就得让下头人一天半找出个这样的人来,给自己留些时间和找来的姑娘好好聊聊。
胜仙楼附近区域虽不大,但情况复杂,起码要派出去百人才稳妥。
还差半数人。
她只好动一动裘原那些本该安放在暗处的人,让他们一起活动。
想完这些,恰好到了小院儿门口。
从轿子上下来付完钱,不等抬头,鼻尖就先嗅到一股沁人花香,随之响起一道略带紧张的男声:“可算回来了,再不见你人,我就要跑去找双云娘子了。”
留安站在刚刚锁好的院门外,手中一把半撑的油纸伞,他一直很在意自己的肤色,小心翼翼的保持白皙。
“大惊小怪。”
阿芙蓉扫他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开口却是,“饿死我了,中午做的什么好吃的?”
留安将伞收好,夹在臂下,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耐心细致地回:“今儿日头大,给你做了杯桃汁儿,冰在井里。菜是炙羊肉、芙蓉汤。健脾丸也从药房拿回来了,你吃完饭吞几颗。”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又合上。两人双双进了内室。
暗香浮动,饭菜俱全。
阿芙蓉回头,见他今日穿着一身黑,虽不太衬他气质,倒和自己很配。
“等应付完这件事,我们成亲以后,就换个大一点的房子住。离胜仙楼远一些,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再不要这样偷偷摸摸避着人了。”
他喜欢青色的衫子,衬的整个人出尘俊逸。但那样太招摇,还是着黑色低调。
留安放伞的空当儿,腰间一紧,一双手从背后拥了上来。
他喉咙一滚,竭力平静道:“住在哪里都好,只要能天天见着你。”
“当然要天天见着我了,要不然成的什么亲?”
气氛要跑偏的时候,门响了。方妈妈来问事情解决的如何。
回完方妈妈,匆匆吃了几口饭,忙把人召齐将寻人之事吩咐下去。
她没提那位大人,只说要寻个这样的姑娘。
因此并没有避讳留安。
众人散去后,独自收拾碗筷的留安时不时回头望她几眼,神情古怪。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一夜过去,真叫她们找来两个条件相符的姑娘。
还好,都在普通人家里好好养着,既没有痴傻疯癫也没有失身受罪。
只是普通人家到底是条件有限,这两位姑娘的衣着打扮都不大好。
她特意叫了位前头的妈妈来带她们去梳洗打扮,只等她们焕然一新后带着去找那位大人交差。
“你亲自去吗?”
留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脸上鲜少的没什么表情。
“当然。我接下的差事,自然要亲自去交差。”
“也好。早去早回。”
他转身,一幅要走的模样,却又忽然出声:“啊呀,早上洗的帕子我晾在房顶上了还没收,起风了,我得赶紧去收下来。”
说着,就抬腿要出去,结果一下绊倒,将脚崴了。
她见状,要奔去扶他。
谁知他却摆摆手,一脸焦急对她说:“我自己能起,帕子!”
那些帕子都是他一块一块裁出来又一针一线绣好的。
一时弄不清楚情况,见他如此着急,只好调转步子,提起裙角上楼去帮他收。
这院子是从一位小商人手里买来的,年岁较长,木楼梯走起来嘎吱嘎吱响。
她上了楼,将帕子一一取下抱在怀里,一步一步下楼,眼见便要着陆。
哪料脚下一滑,整个人泥鳅一般向下扑去,也不幸将脚扭了。
脚脖子肿的老高,一触地便钻心的疼。
留安将人抱去床上,差人找了云娘子来。
“事发突然,你去跑一趟。总归是找到两个像的,他应该不会为难你。随身带些银票,以以防万一。”
“嗯。你,”
云娘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末了只叮嘱了一句小心身体,便带着人离开。
此刻两人一里一外躺在她睡的大床上,黑色的帷帐因为刚刚的手忙脚乱悉数垂落下来,小小的空间里气氛渐渐暧昧。
留安的衣领子乱了,露出雪白的胸脯,发髻松散,低垂着眉眼,“我去找些药油来给你擦。”
“不用了,你脚也扭了,等她办完事回来叫人去找个大夫就好,方才急匆匆的忘了说……”
她伸手去扯,却不慎扯落了他的衣裳,昨日看的那些春宫图册忽然在脑子里一幅幅掠过。
以前怕着了他的道,一直刻意避着不仔细瞧他。
今日一细看,这人长的真是狐媚。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勾起他散在肩上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摩挲起来。
留安回头,借着帷帐缝隙透进来的光,见她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耳根已一片绯红了。
他嘴角悄悄一扬,不由分说吻上去,不同与平日的温顺,他吻人时很霸道。
幽暗昏沉的环境不动声色助长着四肢百骸散发出的情欲。
她双手拥着他脖颈,身子慢慢绵软,向下躺去。
·
听说自己要找的人被带来了,高长流迫不及待,立刻叫她们进来。
面面相对时,那两位千辛万苦寻来的姑娘没叫这位高大人动容。倒是那位领头的抬首时,大人慌了神。
“双云?”
几年过去,他长开了,捡着高洲渡和王琇君的优点长,很是俊美。
双云除了个子比从前高些,模样倒是没多大变化。
闻言,双云抬头,目光惊骇复杂:“少,大人?”
她试探着出声。
“你还活着?她呢?”
“谁?”
双云复又垂首。
“赵芙!她……”
高长流失态,自言自语:“我知道了!那天,那天来找我的人是她对不对?她今天为什么不来!她人呢!”
只隔着一扇屏风,他竟没认出她来。
“她?”
双云支吾,若猜的没错,赵芙应正在与留安一起……
见双云神色有异,高长流扼住她脖子,犹如吐信子的蛇,阴恻恻道:“立刻,马上,带我去见她。”
一路纵马狂奔。
房门推开,晚风入内时,屋内原本的动静戛然而止。
高长流只身入内,反手将门关上,疾步行至床边,一把掀开帷幔。
里头的女子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只是此刻在别的男人怀里面色红晕,一件藕色肚兜挂在身上。她身前长相狐媚的男人倒是穿着件亵裤,然而鬓发散乱,一手托住她的头,一手揽着她的腰。
电光火石之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滚!”
“滚!”
他怒吼至一半,一个结实有力的巴掌迎面扇过来,接着飞出一脚踹在他小腹上,将他踹出一丈远。
他惊愕地跌坐在地上。
帷帐内,赵芙扯过被子将留安盖住。随即翻身一把扯过衣裳披在身上,满脸不悦的跨步下床,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