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玖拾壹 找个新人
她吃的饱饱的，同章夫人聊了许久，聊到困意袭来，打起呵欠。
章夫人见状起身告辞，小枝却在一旁哼哼唧唧不肯走。她亦怕一人独睡，征得章夫人同意后将小枝留下陪睡，搂着孩子沾枕即着。这一觉睡得仿佛昏死过去，只觉往那一趟，便什么意识都没了。
第二天还是给憋醒的。
幸而章夫人早有准备，给她在屋里留了个夜香桶，昨日还在一旁陪着她练了几遍，她这才能自己摸索着解决。
只是，这东西该叫谁来处理，一时叫她有些为难。
“大哥哥，进来倒夜香。”
小枝从被子里冒出一颗小脑袋，盯着坐在炕沿儿的赵芙，略一思索，扭头便喊人，大哥哥交代过的，有事要立刻叫他。
“小枝，这不好吧？”
毕竟是主人家的亲戚，自己怎么好叫他做这种事。
“没事的，大哥哥愿意做。”
小枝伸出手，牵着赵芙的袖子将她重新拉回被窝。
高长流进来，径直走向夜香桶，提起后不作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大哥哥走了。”
小枝朝她耳语，赵芙耳根一片通红。
她感受到了，一阵凛冽的冷气，出现、浓烈、而后消逝，昭示着他进来、经过、而后离去。
这人如此殷勤，想必是对自己有意。
小孩子最实诚，赵芙稍加思索，摸了摸小枝的脑袋，轻声问道：“小枝，大哥哥长得好看吗？”
“好看！”
小枝不假思索：“大哥哥长得高大，模样也好。我阿姐都说他长得俊美！”
见赵芙面色如常，小枝以为她不信，急着补充：“我阿姐从没夸过人长得好看，姐姐你是第一个，大哥哥是第二个！”
“那小枝知不知道大哥哥今年多大年纪？可有婚配？”
赵芙耐着性子继续问。
“嗯？”
这个小枝还真不知道，她歪头，细细回想了一会儿，两个小手一拍，惊呼：“跟姐姐你你差不多大吧，我去问他！”
说着一溜烟跑了出去，赵芙都没来得及拦下。
·
她得给自己找个庇护，让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多重保障。不能一心寄希望于章家。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高长流。
少时浅薄，不曾见过人性之复杂幽微，反倒看了许多话本，以为人人都良善风趣，于是觉得他无趣而不足。后来经历越多，越发觉得与人长久相处，对方能做到公正中稍带些良心就很好了，倘若有一两分额外的偏爱，那便能算得上极好。
无奈她明白得有些晚，性子又有些要强，不肯承认他曾经的好。等她终于有了些勇气时，他偏又和别人成了亲。
“其实他也不算为我赴汤蹈火，独一无二。只是与旁人相比有些特别罢了。”
赵芙如此开解自己。
小枝去而复返，带回来她口中的大哥哥。
赵芙咬了咬唇，开门见山道：“你可有婚配？若没有，可有这方面打算”
小枝久不出声转达，赵芙又道：“你觉得我如何？”
她有身孕的事，想必他已知晓，不必赘述。虽然他未发一言，她也看不见他的模样。但莫名的，她喜欢他经过时的气息，觉得心安。
赵芙说完，静静等他答案。
高长流盯着她，先是惊喜，而后哀伤。
一番思索后起身攥住她的腕子，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重而有力的嗯。
小枝跟着两人身后，方才还因两人的沉默而紧张，如今乐得蹦起来，拍手叫好，拍完转身出去找娘。
屋内只剩下两人。
赵芙坐稳，内心既松快又有些许紧张：事情比她预想的顺利，但有些过于顺利了。
高长流盯着她，发现她一会儿舒眉，一会儿皱眉。想了想，牵起她的手晃了晃，又搬来桌子铺上纸，握住她的手，在纸上写——放心，我不是坏人。
赵芙跟着他落笔的速度，一字一念，念完笑了起来。
“那我可以捏一下你肩膀吗？”
她忽道。
直言摸脸太过孟浪，捏一下肩总不过分。既能推测出他的身量又能看出体格。
她虽不是肤浅之人，可对外貌还是有些要求的，总不能找个貌丑的武大郎，那样也护不住自己，日后好了看着还添堵。
下一瞬，她便被抱下床站着，双手便被一双大而略微粗糙的手牵引着，搭在对方肩膀上——是要踮起脚才能碰到的高度，肩膀宽阔，肌肉结实。
赵芙还算满意——应当能护住自己。
他是章家亲戚，自己有了身份，又有沈槐安的面子在，便可名正言顺，心安理得在此养胎产子。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轻笑起来。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高长流注视着她，眼底情绪复杂——他才死，她就那么积极的找新人，在她心里，他算什么？
可她偏偏找的是他。
——罢了，这说明她选的一直都是他，而不是一个名字。
将她安放回去，高长流抬袖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
章夫人此事带着小雪与小枝赶了过来，望着两人笑的一派欣慰。
此地成婚不必去官府走章程，只需去村中族老处写下一纸婚书，再定个日子叫上村人热热闹闹喝顿酒吃个席，便算定了。
但赵芙如今诸多不便，将办席的提议拒绝了，她只托章夫人做了些喜包散给村人，请她将自己身份言明。
章夫人望着她，满眼心疼，笑着应下了。
两人自此便睡到了一张炕上。
·
第一晚，赵芙有些不自在，许久都没睡，翻来覆去快折腾到三更。
高长流见状，用手敲了几下炕沿儿，待她闻声凑过去时，牵了牵她的手，在她掌心写字——睡吧，我困了。
赵芙这才安心睡下。
连着几晚，他都安安静静躺在她身边。
赵芙先不安生起来了，故意等到很晚，听见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时，小心翼翼凑到他旁边，伸出手指去描他的鬓发与眉眼。
——头发挺多的，不是秃子。发质也不错，柔顺丝滑。眉骨有些凸起，应该不是个凹脸，鼻骨也挺拔，嘴也不凸，脸上肉不多，能摸到下颌骨……
可惜她第一次做这事，只能通过排除法推断他不丑，无法想象他生的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