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跨年之约❤️
两个字,直白又热烈,没有退路。
比“我想你”的完整句式,听起来更短、更用力——像夹杂着一声无奈的、认输的、再也藏不住的叹息。
他无意识地随着身边的人举杯,饮尽杯中酒,坐在那里,像一个刚刚投出骰子的人,等待它落定。
江雾柳看到那两个字。
想你。
一种从脊椎底部升起的、酥麻的的电流脊柱攀爬而上,穿透胸腔,蔓延到四肢末端。她甚至能想象谢之昱那张禁欲的脸——正襟危坐,眉目沉静,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打下这两个字,然后面无表情地按下发送。
表面波澜不惊,内里早已翻江倒海。
闷骚到让人想尖叫。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轻轻笑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Jiang:【撒谎】
Zhiyu:【没有】
Jiang:【想我为什么不给我的ins点赞?】
Zhiyu:【没有点赞的习惯】
Jiang:【所以你承认看了我的ins?】
又掉进陷阱。他只好承认。
Zhiyu:【看过】
Jiang:【每条都看了?】
Zhiyu:【是】
江雾柳握着手机,再次蜷缩着陷入到沙发里,小声发出笑声,脚背绷出一条浅浅的弧线。
谢之昱见江雾柳没回复,虽然不明确她此时此刻的反应,但他觉得至少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他决定不再绕弯。
那些欲言又止的试探、那些删了又打的字句、那些深夜翻来覆去的念头——他要把它们全部收束成一个明确的邀约。
Zhiyu:【跨年夜我订了塞纳河边的餐厅,兑现勃艮第的约定】
等了一会。
Jiang:【好。虽然谢先生,我早就选好了呀】
撒娇的、柔软的、带着钩子的语气词,像羽毛拂过柔软的心脏。
江雾柳放下了手机,腕间的尤加利20气息幽幽萦绕,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她深吸一口气。香水的气息钻进肺里,带回勃艮第的记忆。想起那个阁楼,那个说“等你清醒的时候再选一次”的男人。
她早就选好了。从勃艮第那个夜晚就选好了,只是在等他。她可从来没对谁这么有耐心过。
可没过几天,谢之昱接到通知,客户临时安排了跨年夜高层活动,无法推脱。
他第一时间告诉江雾柳,心底满是歉意。他怕她失望,更怕她笑着说“没关系”然后真的就没关系了。
江雾柳却主动说,可以去找他,她想去看倒计时。于是两人约好十一点半在铁塔下的旋转木马附近见面。
-
跨年夜,巴黎。
人潮像一场没有边界的潮汐,从地铁站涌出来,从每一条街道汇入,最终在埃菲尔铁塔前的广场上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铁塔上的观景活动仍在继续。客户举着香槟,谈笑风生,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心不在焉的男人。谢之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二十。
他站起身。
“抱歉,我要先走。我有很重要的事。”
朱利安转过头看他,直接摆手放行。
谢之昱跑着离开的。从铁塔观景台到电梯,再到地面,穿过安检口,寒风灌进衣领,领带被风吹得甩到肩上,他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拨通江雾柳的电话。
“你在哪?”他的声音带着喘息。
“旋转木马——但我看不到你。”她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里几乎听不清。
“我到了,你站的位置?”
“南侧,靠近围栏。”
一米九的身高在人海中勉强能望远。旋转木马的彩灯在夜色中旋转,金色、红色、蓝色的光斑交替扫过人群。他在光与影的缝隙里寻找——
找到了。
她站在围栏边,米白大衣,贝雷帽,正踮着脚尖往人群里张望,手机贴在耳朵上,嘴唇微微动着,在说什么。
他穿过最后一片人墙,逆流而上,撞开无数陌生的肩膀,避开无数挥舞的手臂,一边用法语说着抱歉,脚步没有停,终于是来到了她的身边。
“雾雾。”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像一束光切开浓雾。
她想转身,却被身后的人挤了一下。她险些抓不住手机,身体向前趔趄一步——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稳稳地从身后握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大衣的布料传进来,将她从汹涌的人潮中牢牢固定。
她不需要回头,就知道那是谁。那种温度和力道很熟悉,还有被握住时心里的那一下震动——除了他,没有别人。
江雾柳回头,谢之昱站在她身后。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黑发落在额前,大衣敞开着,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还在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穿过整片人海,跑过了半个广场。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勃艮第阁楼里的克制,不是LA消息里的试探,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贪婪的注视。
然后,他张开大衣,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紧紧抱住。
久别重逢的思念、不安、悸动、那些隔着大洋无法言说的情绪,全都藏在这个拥抱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重得像要把肋骨撞碎。
江雾柳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他大衣的内衬。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和一点点奔跑后的热气。
人群的倒计时轰然响起:
“十、九、八……”
……
“三、二、一——Bonneannée(新年快乐)!”
璀璨的烟花轰然绽放,将夜空点燃成白昼,金色的光雨倾泻而下。
江雾柳仰头,绚烂的烟花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她拉着他的手臂,笑着让他看烟花。
谢之昱却只低头看着她,眼底是漫天烟火也不及的滚烫。他俯身,吻住了她。
江雾柳微微一怔,这是谢之昱第一次、主动地在亲吻她。比心跳失序来得更快的,是融化在这个带着思念的温柔的吻里。
“新年快乐,雾雾。”他附在她耳畔,声音压过喧嚣,清晰低沉。
烟花在头顶绽放,一重又一重。
她抬手替他抹去嘴角沾上的红印。人潮拥挤,他们在彼此的怀抱里撞了又撞,始终没有分开。
-
送江雾柳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雪。来到公寓楼下时,江雾柳问他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
公寓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轻响像某种开关,将外面的世界——雪、烟花、人潮、喧嚣全部关在了门外。玄关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晕瞬间包裹住带着寒气的身影。
江雾柳被谢之昱抵在墙上,手指攥着他大衣的前襟。她能感觉到他的克制——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但吻她的力道还在收着。
她不想他收着。
她推开他,反手将他推向对面的墙壁。力道不大,但他顺从地退了半步,背抵上墙,低头看她。
猎物入笼。她想。
她的手指滑入他的大衣,按上他的胸口。心跳透过衬衫传过来,快得不像一个冷静的人。
“谢之昱。”她仰头看他,嘴角带着笃定的笑意,“你现在心率多少?”
他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
她抽出手,扯住他的领带,将他拉近了。他顺着她的力道低头,她踮脚吻他,不再是试探,而是明确的、带着占有意味的吻。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好。她想着,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直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突然抱起来。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托起,她的腿本能地环住他。他将她放在沙发上,单膝跪在她面前。
沙发很软,她陷进去,视线几乎齐平——但让她觉得自己才像是被锁定的目标。
他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克制的、礼貌的谢之昱,眼神亮的像一束火光,背后却是幽暗的、无尽的黑夜。
她应该感到兴奋。这是她想要的结果——让他失控,让他露出禁欲外壳下的野兽。
但她忽然有一瞬间的不确定。
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有穿透的魔力,好像能看穿她心底。于是,江雾柳把他的领带扯下来,遮住了谢之昱的眼睛,在他脑后系上了结。
这样,他看不见她,主导权还在她手上。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被蒙住视线,嘴角却带着松弛笑意。
江雾柳心跳有些失序。
她曾以为自己足够清醒,足以在任何关系中游刃有余。可此刻,那种掌控一切的轻盈感消失,某种被锁定、逃不掉的预感升起。
她忽然从谢之昱的笑意里,明白过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在玩什么游戏,知道她在狩猎,知道她以为自己掌控局面。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他还是来了。
为什么?
因为她想狩猎他——而他,想被她狩猎。
而一个永远理性的人一旦做出决定,往往是不可逆的,且极具破坏性。
但他还在给她机会说不,他遮住眼睛,把掌控权让渡给她,然后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却意外激发了她的胜负欲。
她伸出手,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
手指停顿了一下,因为看到谢之昱勾起的唇角,呼吸又沉又慢。看不见他的眼睛,看不见他的心,可是看见他的笑,像是得逞了,像是享受胜利。
也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继续。
谢之昱的耐心在她解到最后一颗纽扣时彻底告罄。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将她猛地圈进怀里,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用一只手固定。他的吻落下来带着力道,掌心贴着她的腰线,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擦过那层薄得可怜的蕾丝,是近乎灼烧的触感。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短促而又破碎的,溃不成军一片又一片。
这不是她计划中的样子。她计划中是她在掌控,她在主导,她在看他为她失控。
但现在是她在失控。
他停了一下,扯下眼前的遮挡。
“你想清楚了,雾雾?”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
“现在,你没机会退出了。”
她偏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
“怎么了?”她偏不认输,嘴角勾起弧度,“你在怕什么?怕我睡完不认?”
他的眼睛暗了一下。
然后他吻住她,不再是克制,而是彻底的、不留余地。
后来,江雾柳被他用更大的力道猛地捞起——他坐起身,将她抱到腿上。
位置翻转,他让她俯视着他,动作慢下来,把主导权交还到她手上。他仰靠在沙发上,碎发凌乱,肌肉覆盖着一层薄汗,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有些失神的眼睛。
她坐在他身上,望向窗外巴黎的星辉,摇曳成碎的玻璃。
坏了。她想。
她还是爱上他了。她俯身下去吻他,这一次,是她没有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