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徐徐图之

第93章 徐徐图之

江雾柳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

宋景明坐下,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一支烟。

烟雾缓缓升起,将他裹进一片朦胧里。他抽着烟,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几天前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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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顶楼私人会客厅。

他推门进去时,谢之昱已经等候多时。黑色西装,脊背挺直,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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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宋景明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客气,“刚下飞机?”

谢之昱没有接,俯身将一份文件放在桌面,指尖轻叩。

“你查我,查到什么了?”

宋景明看着那文件,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叔恐怕误会了,我怎么会查你?”

谢之昱轻轻嗤笑了一声:“景明,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既然敢坐这个位置,就不会给任何人留可乘之机。你想把我拉下来,是浪费时间。”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把刀,直直戳中要害。

他派去查谢之昱的人,早已全部失联。他清楚,谢之昱必然动了手脚,可对方没有点破,只是用一句话,将他的徒劳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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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谢之昱向后靠,长腿交叠,掌控一切。

宋景明盯着那些文件,动作越来越僵。

“你父亲挪用公款,你帮他伪造账目。每一份,都足够让你们父子在牢里待上十年八年。”

宋景明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知道多少?”

“比你想象的多。”谢之昱抬眸,“我没动你,不是动不了,是我答应了父亲,守住宋家。”

他顿了顿,“任何人都不能在我眼皮底下,坏了老爷子定下的规矩。”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严厉:“你那些小动作,别做得太明显,我不深究。但如果触了我的底线,或是影响到宋家的安稳——”

他目光像两道寒光逼视过来。

“后果,你是知道的。”

他可以让宋伯钧和宋景明,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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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姿态放松,甚至没去看他。宋景明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谢之昱到底有多少底牌。

这种未知,比威胁更让人窒息。

就在宋景明以为一败涂地时,谢之昱接下来的话让他意料之外。

“我知道你想坐稳宋氏掌权人的位置,我可以帮你。”

“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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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性沉稳,有谋略,一心为了宋氏,是最适合执掌宋氏的人。”

“我可以全力扶持你,让你坐稳宋氏掌权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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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诱惑。谢之昱手里的牌——战略投资委员会、新能源板块、周叔和那些跟了宋逸一辈子的元老——如果这些牌站在他这边,他在宋氏的未来,将无人能挡。

“条件呢?”宋景明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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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要求。第一,我在宋氏的权力不动,不用来干涉你的决策,只做平衡与监督之用。你做得合格,我支持你,甚至放权给你。你做得不好——”

他抬眸:“我就亲自来坐这个位置。”

宋景明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

宋之昱如果想争,他未必会赢,何况他手里捏着这些证据。

看似是选择,实则他只能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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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谢之昱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放江雾柳自由。从今往后,不准再纠缠她,不准再有非分之想。不准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打扰她的生活。”

他停顿。

“她就是我的底线,你碰了她,就等于碰了我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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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心底翻涌着剧烈的不甘与挣扎。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权力,一边是毫无胜算的执念。

但他是宋家的人。宋家的人,最终都会做最理性的选择。

野心和骄傲是宋家刻进他骨头里的东西——感情可以不要,利益才是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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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有爷爷的退婚书。”他说,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不肯放弃的理由。

“那张纸对她没用。”谢之昱戳穿了他,“你不放手,那就是一张废纸。”

谢之昱没再说话,好整以暇等待着棋局终了。

宋景明意识到自己输得很彻底。

他想起港城的事。谢之昱用一条手臂换了江雾柳的命。

他可以放弃生命,可以放弃权力——只要她。

而他——在江雾柳和继承人之间——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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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说,“我会放她自由。”

谢之昱点了点头,站起扣上西装扣子。

“见到她,只需要让她知道你同意退婚,不必提我们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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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燃尽了,在一片朦胧中,宋景明仿佛看到自己的未来。

在高处执掌一切,实现自己所有的野心。

可是背后永远有一双眼睛盯着他;心里永远有一个缺口,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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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昱看着屏幕上那条【ok】,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去欧洲半年,是责任,也是策略。

江雾柳的性子他太清楚了——越上赶着,她推得越远。所以他在她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让她自己去想,去松动。

但急也是真的急。他怕宋景明趁虚而入,所以一边在欧洲以最快速度推进工作,一边暗中拦截宋景明的调查并搜集反击的证据。

一下飞机,他直奔宋氏。宋景明必须出局,且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现在,第一步走完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用公事做幌子,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生活,让她自己走过来。

他不算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但对她,他永远有足够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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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元IPO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安排在方旭文公司的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保荐机构、会计师事务所、律师、启元的核心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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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柳,这边坐。”方旭文笑着招呼她。

她在方旭文左手边坐下,面前摆着启元科技IPO招股说明书草案。

目光扫过右手边那个空着的位置,心头微微一动。

“谢总——现在应该叫宋总了,说要晚点到。我们可以先开始,他线上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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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一个是创始人,一个是坚定的投资人,一个是核心伙伴和后几轮融资大股东,一起攻克技术瓶颈,化解巨头威胁,熬过资金链断裂危机,守着启元到今天。

这份情谊,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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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保荐人讲解招股说明书,会计师汇报审计情况,律师补充合规风险。

江雾柳针对启元新能源板块的技术壁垒、市场前景补充说明,条理清晰,言辞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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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咔哒”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循声望去,谢之昱大步迈了进来,挺括的衬衫马甲,头发剃短了,轮廓更硬朗了。手臂肌肉隆起的线条,将衬衫绷紧到了极致。

看得出来,这半年自律更甚往日,模样没变,但看上去更成熟、更强势了。宋家的位置历练了他,他适应地不错。

江雾柳半抬着头,假装只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心脏却狠狠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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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谢之昱径直走向方旭文,伸出手:“方博。”两人握手,是并肩打拼沉淀下的默契。

接着,他转向江雾柳,语气添了几分疏离。

“江董事长。”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停在她眼前。

江雾柳挂上职业化的微笑:“好久不见,宋总。”

谢之昱轻握住她的指尖,克制,绅士,一秒松开。像对任何女性合作伙伴该有的礼节。

“坐吧,继续。”谢之昱收回手,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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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谢之昱的目光在方旭文脸上,在保荐人脸上,在文件上,在投影屏幕上——认真而锐利,每在关键节点开口,都精准戳中核心。

唯独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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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低下头,想喝口水,发现杯子空了。

“先到这里,休息十分钟。”谢之昱却恰逢其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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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是最先走出会议室的,说不清是因为空气窒息,还是因为某个人的气息一直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她身上。

她拿着空杯子进茶水间。咖啡机运转发出嗡鸣声,她靠在冰冷的台面上,尝试清空大脑思绪。

咖啡机的嗡鸣声停了,她转过身去,将杯子放到咖啡机出水口,忽然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压迫感。她立刻转回身体,一道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住——

她穿着高跟鞋,也才堪堪到男人的领结位置,那个熟悉的领结,让她心跳变得不受控制。

谢之昱离她太近了,近到他身上的气息,毫无阻隔地把她包裹。

她的手指下意识抠住了台面,想要找到一点支撑,指尖慌乱地一退再退。

粗重滚烫的气流在她头顶落下来。

时间像被拉长了。

然后光明重现,男人缓缓退开,手上拿着一个空纸杯——是从她身后的杯架上取的。

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靠近,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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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谢之昱将空纸杯放到咖啡机下,机器再次响起。

他退到另一旁的岛台边,靠在台面上,双手抱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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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时,谁都没有说话。

黑色液体缓缓流进杯子里,香气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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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还顺利吗?”江雾柳率先打破沉默,尽量问得随意。

“还行。”他回答地更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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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江雾柳又问:“什么时候回去?”

谢之昱没有回答。

江雾柳下意识地抬眸看去,恰好撞进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他正极专注地看着她,仿佛要从她的微表情中,看穿她心底所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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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定。”

江雾柳几乎笑出来。多嘴问什么?

侧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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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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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顿住。不是江总,不是江小姐,是那个藏着过往温柔与纠葛的称呼。

她微微侧头,眼中有几分不解,几分柔软。

谢之昱嘴角勾起,提醒她:“你的咖啡。”

她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拿,耳根发烫,快步走过去拿起杯子。

“谢谢。”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水间。

谢之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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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会议收尾。

众人纷纷起身离去。

方旭文喊住两人:“咱们仨很久没见,晚上一起聚一聚?也好聊聊启元后续的布局。”

谢之昱先开口:“今晚有应酬,抱歉方博,早就定好的行程,推不了。”

方旭文摆了摆手:“那下次再约。”

“一定。”

谢之昱径直走出了会议室,黑色背影挺拔冷硬。

失落悄然爬上心头,让她感到些许遗憾,又有些彷徨。

-

晚上十一点,江雾柳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干透,窝在沙发上看会议纪要。

手机亮了。

【在忙吗?】

她正准备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没事了】

江雾柳看着那两行字,眉头皱起来,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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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发信息,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起启元还有点事,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急。”他顿了顿,“让你白跑一趟电话,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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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酒了?”她听出他声音沙哑。

“嗯,今晚应酬,多喝了几杯。没喝多,就是有点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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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

“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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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既然在家,那就好好休息。”她准备挂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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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有些着急,又很快掩饰过去。

“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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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作顿住。

“是工作的事,还是私事?”

“都有。”对面呼吸声疲惫,他像是觉察到她的犹豫:“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精准戳中江雾柳软肋。

明明要疏远,却又忍不住靠近,何况,他说有工作的事,她无法推脱。那些未说出口的私事,也悄然勾起她的好奇。

“地址发我。”

地址很快发来,江雾柳怔了几秒。那是一个她无比熟悉却从未踏足过的地址。

去欧洲之前,谢之昱每周三都会订一束尤加利,送到这个地址。

原来,这是他的家。

-

四十分钟后,江雾柳出现在谢之昱的公寓。

门开了,谢之昱穿着应酬完的衬衫,领口扯松了。但眼睛清明,哪里有半分电话里的慵懒与晕沉。

江雾柳语气微冷,半调侃:“酒醒了?”

“我没醉。我说的是我喝多了。”

她眉头皱起来。

“不这么说,你会来吗?”

她没回答,换了鞋走进去。

——又是那双粉色的缎面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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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一股清冷的、略带攻击性的香气浓郁。脚步顿住,阳台上,摆满了一排排的尤加利,绿意盎然,枝叶挺拔,多得几乎摆不下,客厅的角落也放了好几瓶,每一株都长得极好,显然被精心打理过。

她瞬间明白——那些是他每周三定的尤加利,她从未亲自送来。他都好好收下,哪怕远赴欧洲半年,也依旧安排了人专门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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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心底微微塌陷。

都是过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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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有什么事,说吧。”她在沙发上坐下,恢复了刻意疏离的语气。

谢之昱在她对面坐下,目光灼灼看着她。

“我们之间,就只能谈工作吗?”

江雾柳脊背挺得笔直:“我们现在,不就是合作伙伴吗?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没接话,起身取了一瓶酒和两只玻璃杯。

“陪我喝两杯。我知道你酒量不好,这是我从欧洲特意找的甜酒,度数很低。”

他走过来。

“就当是为了启元,为了我们过去一起打拼的日子。”

‎

为了过往一起打拼的日子。

这句话力重千钧,让她毫无抵抗之力,让她回忆涌上心头。

毫无疑问,谢之昱是她事业路上最大助力。她又想到随处可见的尤加利,心里的防线瞬间卸下。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散发着淡淡的甜香,与空气中的尤加利香气交织在一起,温柔得让人沉溺。

谢之昱举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

“干杯。”

她抿了一口,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果香,没什么酒味,果然很好喝。她本来就喜欢甜的。

“喜欢?”

“还行。”

她又喝了一口,一发不可收拾。

谢之昱不动声色,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她对他没有防备。从来都没有。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伤害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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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上头的速度比她想象得快。

她靠在沙发上,脸颊发烫,意识开始变得柔软。那些白天里绷着的东西,在一点一点松下来。

她躺了下去,铺陈在沙发上,谢之昱则坐到了地上,背靠着沙发,和她几乎头挨着头。

谢之昱把她手中的空杯放下。

她发间淡淡的清香飘过来,耳根和脸颊一样红透了。

他侧过脸,盯着她朦胧的、含着水汽的双眸,卸下那些装给她看的冷淡疏离。

“小没良心的。”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宠溺。

“我这手是为谁断的,你也不来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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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加利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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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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