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集中营里,德国人用针管在苏珊娜的手臂上刺下一排数字,并准备将她分进对应开头编号的集中营宿舍。

这一刻的痛感是那么真实,让苏珊娜心如死灰的灵魂又飘回来了。

未消毒的黑色墨水缓慢的在她皮肤里生根,与她的血液融合。

苏珊娜痛得身体不住打颤,却被德国人带着黑色手套的大手摁死在板凳上。

她现在有一点理解布莱纳特,曾经为什么会用刀割自己的皮肤上,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了。

活着的感觉,就是痛的。

痛的,却还得活着。

这还没完,紧接着她继续跟在女囚队伍里,走向集中营里的空地上。那里有几个拿着剪刀的光头男犯人,在给她们理发。

穿条纹服的女人们,即将一个挨一个的变成接近光头的模样。

终于轮到苏珊娜,她看着自己黑色的卷发被人粗鲁抓住,在一把一把,一片一片的掉落,摔在自己赤裸的脚边,混合在其他那些棕色,黄色的头发里。

感受着剪刀在她头上不时留下冰凉刀口。

灰色制服的胳膊抬起,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一挥:“下一个!”

她头上凉凉的,麻木的跟着向前走去。

......

之后很快,她被和其他囚犯一起被安排做譬如挖掘战壕的建筑工作中。

炎热的酷暑,她用铁锹挖深坑,再把挖出来的泥巴和土块背在身上,再装上小推车,推到几百米的外的工地上,再回来继续挖,循环往复。

直到傍晚,在空地上她和其他人一起被分到一些黑面包和稀汤,之后再排着队被赶回宿舍。

她木讷的走进厂房一般大的宿舍,三层木架床像是运货仓库的架子,密密麻麻的整齐林立在宿舍里。

她走向自己对应编号的床,是三层床架的中间层,床板之间的距离紧紧够像她这样瘦弱的女人翻身,而第三层则几乎贴近了天花板。

隔壁床上头发凌乱稀疏的女人突然坐起来:“你是新的0376号?”

苏珊娜抬起头,茫然的看向那个中年女人,又看向自己手臂上的新鲜结痂的编号,点点头。

“你好,我是艾玛。”

苏珊娜冷漠的点头回应,然后爬上床去。她不想认识任何新的人了,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晚安?”

苏珊娜还是没回答。

一天劳动下来,她终于疲惫的在三层高架木床的中间那层躺了下去。

苏珊娜的头发被修剪的几乎露出头皮,所以现在接触枕头的感觉是那么陌生。而她就此以后再也不敢看自己在玻璃窗上的倒影,因为她看到别人的像狗啃似的光头脑袋大概就可以知道自己了。

她睁开眼睛,小心的摸了摸头上刀片留下的伤口。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因为生产后便不再美丽,现在连她那么宝贝的头发也被夺走了。要是放到以前,她绝对会因为头发而大哭个几天几夜。

只是现在她已经心如死灰了。

之后德国人会拿走什么呢?她的绿眼睛?她半死不活的心脏?绝望的生命?

也许很快她就会知道了。

......

就这样,苏珊娜日复一日的劳作,挨打,劳作循环往复。

从清晨开始进行繁重的体力劳动,累到虚脱的吃一顿午餐黑面包后,继续劳作,傍晚再回宿舍睡觉。集中营的看守像是对待牲畜一样对待她们,一旦有人体力不支的昏倒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不能劳作,那么这个人就很快会消失不见。

......

有天黎明,苏珊娜内急的不行。

她找来一顶布帽子戴在她已经长出半厘米板寸的头上,向看守乞求了半天,终是得以跑去厕所方便。

正当她轻手轻脚,快要走到厕所的时候......似乎是瞥见她苍白姣好的面容,一个德国士兵有预谋性的,把她压在角落里,意欲强暴。

强暴是什么,用男性力量先把她打服,再强迫性行为。

而现在苏珊娜弱到不用打就已经服了。所以德国人轻易的扒开了她的衣服。她虚弱又崩溃的倒在地上,想支撑自己爬起来,思考着要不要趁他不注意拿了他的手枪,打死他再自杀。

但是就在德国人看到她因为生产而变得可怕的腹部,他表情害怕又厌恶。士兵站起身,直直的盯着她身体。

然后他扫兴的跑了。

确认他完全离开后,苏珊娜才渐渐放下高度紧张的状态。

终于绷不住在这一刻,苏珊娜痛哭出声。她蜷缩在地上,抱着双腿嚎啕大哭起来。

......

年轻的身体,美丽的面容......

漂亮的卷发,丰满细腻的身姿......

这形容的,除了我们的电影明星弗里达小姐,还能是谁。

今天,是弗里达第三次见到那位年轻的旅长先生。

此时旅长的办公室被敲响。

“报告旅长,弗里达小姐来见。”

“进。”门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修长高大的他靠坐在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前,背光阴影里里,他身形轮廓,像是一只神出鬼没的吸血鬼,刚从身后的棺材里飞出来。

此刻的他没带制服帽子,第一次露出他梳理规矩又性感的棕发。

“你好,旅指挥长先生?”

没有迎接她这个不速之客,他站在原地,低头戴上了黑皮手套,遮住了疤痕累累的那只白皙修长的手。

“你好。”

她快步提着行李箱走过去,与他握手。她这才抬头,对上他那双干净深邃的蓝眼睛。

“听说您还有别的任务,不会出席我明天巡游的演唱会,真是太可惜了,所以赶来问候您一下。”

他缓慢的眨眼,低头审视她。而她还不打算放开他的手。

“话说我可以借用您的办公室换演出礼服吗?”她无辜的问,“他们还没有为我收拾出房间,而且我在里......”

“可以。”他脱开了握手姿势。

她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

......

弗里达躲在书柜后面开始换衣服,并把脱掉的衣服都扔到书柜旁的凳子上。

“听说,您要烧了苏联人的村子。”她开始闲聊。

“谁说的。”他还靠坐在办公桌前,云淡风轻的问,眼神看向她刚刚拖在外面的衣服和首饰。

“士兵们。”她笑笑,“我来的路上他们就一直在谈论,说你是集团军真正的大英雄。”她忽而在书柜边露出她笑着的双眼。

眼里直指他,再看向他白皙性感脖颈下悬挂的铁十字勋章。她又俏皮的快速收回了视线。

忽而他站直身体,开始走近她,直到仅仅一屏障之隔。

她知道他就安静的站在旁边。

他俯身从旁边桌子抽屉里拿出一条项链,在指尖缠绕,看它摇晃时候反射的光晕。

......

“很漂亮。请带着它直到我们下次见面。”他疏离的眼神,终于认真的看她一次。

“一定。”她红着脸笑着说。

......

“但我知道,他只是在故作镇定罢了。”弗里达回去后对她爸爸炫耀。

“为什么这么说?”

“眼神,而且我看到他似乎并没有带婚戒,也许是藏起来了,还有......”弗里达得意地说,“临走前他送了我名贵项链,还亲手为我带上了。”

“确实还是我的女儿更有魅力,但你自己要小心。

“等着吧,他会是我的猎物。”

......

苏珊娜红着眼睛,衣衫褴褛的走回宿舍里。

因为距离起床劳作还有一点时间。她无声的粗鲁的抹着脸上的泪痕,坐在自己床下的地板上。

隔壁床的艾玛躺在床上忽而睁开眼,侧头看向苏珊娜——看她衣服下面的扣子像是脱落了那样,下面敞开着,露出了她的腹部。

“你刚生产完?”艾玛爬起来,用非常小的气声问道。

苏珊娜没回答,只是默默坐地上,借着晨光查看自己下面被撕开的衣服。苏珊娜红着眼睛,想想怎么补救一下,至少一会儿劳作的时候,不要因为衣服和裸露的腹部引人注目。

但她发现,她没有针线,扣子又丢了一颗,根本没办法补救,所以她委屈着,强忍着泪把自己的囚服像是麻绳那样,在开叉的地方拧成了一个结。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艾玛忽而爬下床,掀开自己床板上一角,拿出来一快长长的宽布条。

艾玛拿着那块破布,撩起苏珊娜的衣服,就要要缠在她腹部。

苏珊娜一声不吭的愣在原地。

“这样,身体能恢复快点。”艾玛紧紧的将苏珊娜的肚子缠紧,她身上打了个死结。

没有人曾告诉她怀孕该怎么样,生产该怎么样,没有一个人像妈妈一样考虑过她,教过她。

要是自己的妈妈在,妈妈一定也知道生产后要这么做的吧?

“谢谢你。”苏珊娜微弱的说,像个傻子一样。

艾玛没再搭理她,转身又爬上自己的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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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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