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姜莱拿着片西瓜，边吃边跟姚彻参观屋子，五室两厅的大平层，从餐客一体的公共活动区域到各个房间，从卧室到书房，姚彻详细教她卫生间的水龙头怎么用，“左边蓝色是冷水，右边红色是热水，这个是你和舅娘的牙刷毛巾，差哪样和我讲，我去买来。”
姜莱认真地听，点头，没留神落了粒西瓜籽到地板上，跟着两人的任玲不冷不热地指出：“你吃的西瓜籽落到地上了。”
姜莱低头，不好意思地正要弯腰去捡，姚彻快她一步，捡起放掌心招来叮当，后者伸舌卷入口中，满足地吞进肚皮，仰起狗头希冀地盯住姜莱的手，姜莱了然，吃剩的瓜皮递到它嘴边，反正没多少热量。
叮当张开血盆大口啃瓜皮，爷俩都爱吃进口货，姚彻欣慰地抚摸狗头：“乖崽。”
任玲表情像吞了苍蝇一样。
母女俩这几天睡姚彻的房间，姚彻去睡兄长姚弛的房间，姚弛不在家，他本科毕业后申请硕博连读，人现下在学校上课。
姜莱疑惑地发问：“为什么不直接睡姚弛哥哥的房间？多此一举。”
他理直气壮：“你来我家，必须睡我的房间。”
姜莱愣愣地张嘴，没想通，又好像想通了，屁股挨到床沿，往后栽倒进柔软的床里。
任玲冷冷地提醒：“不是你的床，你咋个好意思就躺下了。”
姜莱半眯着眼，没有应声，床好软，她好困，踢掉凉拖整个人滚到床中间，困就睡吧......
姚彻拿夏凉被盖到她肚脐上，托下巴看着她睡，交待任玲：“出去时帮带下门，喊我妈她们讲话小声点。”
“......”
姜莱小睡了半个钟头，起床洗脸开饭。
姚润下了个早班，绕路去医院把父亲一道接回，拎着一提草莓味酸酸乳进屋，钥匙搁玄关柜上，笑盈盈招呼母女俩，姚家公拄着拐杖跟在后头，让母女别拘谨。
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时不时出点毛病，姜莱听姚彻讲过了病情，见阿公身形并未变化，欣然喊：“公公！姑爷！”
姚润朗声应她，姚家公慈祥地点头，姚彻接过酸酸乳剪开纸箱，取一瓶给姜莱，再拿几瓶放冰箱冷藏。
吃饭的餐桌是长方桌，石静和田秋云端菜，姜莱数着人头帮忙拿碗筷舀饭，问任玲：“你要多点饭还是少点？”
任玲噘嘴咬酸酸乳吸管：“我自己舀。”一个外人在别人家忙前忙后，阵仗好像主人。
姜莱倒没想那么多，姚家没搬家前，她三天两头登门吃喝，没好意思次次白吃，就顺道帮干点活，习惯成自然。
她把饭瓢给任玲，让她自己舀，菜上齐开饭，石静招待任玲随便吃别客气，任玲露出姜莱进门后的第一个笑，说辛苦石静，昂着下巴得意地斜睨了眼姜莱。
姜莱这一天还没好好吃过饭，桌上的菜几乎全部是她爱吃的，她几乎整个脸埋进碗里，石静不停帮她夹菜，“娇娇你尝下这个椒盐虾，姚弛教我做的，讲你们女生喜欢。”
姜莱忙不迭点头：“谢谢大嬢，好久没吃你煮的饭，太好吃tຊ了。”
石静笑得眼不见眼：“好吃就多吃点。”又给田秋云夹菜。
姜莱没吃过那么大的虾，扭头问姚彻：“直接吃了？”
姚彻颔首：“剔过虾线的。”
姜莱塞进嘴巴咀嚼，虾剪头开了背，炸得金黄酥脆，她一口一个，美味极了，对面任玲没忍住翻个白眼，乡巴佬。
桌上有一盘卤鸭脚，就放在姜莱近前，石静笑道：“先吃其他菜，鸭脚可以少吃点，吃不完放冰箱，夜晚当宵夜。”
“明天再吃。”姚彻道：“我们等下去逛夜市吃小吃。”
“那行嘛......”
饭毕，几个人帮着收拾残羹冷炙，姚彻给叮当套上狗绳，准备出门遛弯，石静塞给他三百块钱：“这几天带娇娇到处玩一遍，玩开心再回去。”
姚彻把钱揣进裤兜：“我就讲她才是你生的。”
姜莱从卫生间里出来，几个人一齐出门，姚润送姚家公回医院住，石静和田秋云在小区里散步消食，姜莱和姚彻去附近公园遛狗，姜莱牵狗绳，姚彻拿个塑料袋随时准备捡狗屎，叮当停两人就停，叮当走两人就动，天际夕阳火红火红的，舒适的晚风轻拂人面，虽是盛夏却一点不觉热，不愧是爽爽的省城啊！
任玲跟着两人一狗，试图插入两人谈话却频频失败，见姚彻弯腰捡狗屎，忍下呕吐冲动，眉头直皱：“太恶心了。”
他应声回头，愣住，才发现还有个人跟着：“你还不回你家？”
“......”任玲深呼吸，昂着下巴：“你管我，我爱去哪里去哪里!”
姚彻耸肩，确实没空闲管她，笑嘻嘻逗姜莱：“等下我们去玩鬼屋。”
姜莱无所谓：“去嘛。”反正怕鬼的不是她。
过些时候，两人把玩累的叮当送回屋，姚彻洗把脸换了身衣裤，姜莱踮脚凑近他脖颈，用力深嗅：“哪样味道？”也没见洗澡洗头。
他得意地挑眉：“香水，你要来点没？”
“不用，还没得花露水好闻。”
姚彻噎了一下。
任玲提醒二人：“你们两个离得太近了，男女授受不亲。”
两人嬉笑打闹进了电梯，恍若未闻没搭理她。
省城的夜晚灯火通明，姚彻领姜莱去坐公交直奔猛鬼屋，买票时一再强调，害怕的话可以抱紧他。
姜莱扯唇干笑，待步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屋，清清嗓子：“你转学之后，学校发生了件怪事，隔壁2班有个男生，去网吧上网半夜回来，走路上看到个女生，披头散发的穿红衣服，大冬天光脚板不穿鞋子......”
姚彻捂她的嘴，气虚道：“我这段时间都没去网吧上网......”未来一段时间也不打算去了……他感觉脚踝被什么抓住，低头一看，一只血淋淋的鬼手，他厉声尖叫，抱起她夺命往出口狂奔。
姜莱突然离地，下意识搂他脖子怕摔下去，“放我下去！我又不怕鬼！”
“不放！我讲你怕你就怕！自己人面前不要装！”
“......”神经。
出鬼屋，再去拍大头贴，压马路走街串巷也不觉枯燥，精品店的物品五花八门，姜莱沿着过道慢慢地看，姚彻拿了只羊角发箍，摁亮灯后戴她头上。
姜莱要取下来：“太显眼了。”
他阻止她，嬉皮笑脸：“好可爱。”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确实蛮可爱的，而他已经走往收银台付钱。
走出精品店，姜莱嗅到空气里的烤肉味，终于感觉到一丝饥饿，她扯他衣角，努嘴示意烟气十足的烤肉摊。
姚彻望去一眼：“到这里坐等我。”
“嗯。”姜莱在路边凉粉摊落座，握拳捶逛累的小腿，跟老板要了碗冰两粉，问任玲：“你吃不吃？”
任玲早走累了，别扭地说：“来一碗。”
姜莱于是要了两碗，任玲终于等到机会，问她：“你和姚彻是哪样关系？”
姜莱答：“我们一个村的，我是他邻居。”
任玲点头，不是情侣就行，提醒她：“你不给姚彻点一碗？”
“点多了吃不完。”
“他吃得下。”
“还要吃其他的。”
等过了一会儿，任玲才晓得她说的意思。
街对面，姚彻下单了肉串，顺便在隔壁摊位买了份烤豆腐，再往下一家买冰浆，他扭头回望，隔着扰攘的人流朗声：“芒果葡萄青瓜，要哪种口味？”
姜莱陷入纠结：“葡萄和芒果好难选！”
他心领神会，三种口味各点一份，两手拎满各类吃食回到凉粉摊，脚尖勾来把塑料小凳挨着姜莱坐，姜莱把凉粉给他，动手拆他买回来的吃食。
姚彻端起碗，囫囵三五口喝光她吃剩的凉粉，三五米外手挽手的两女生，从他买肉串时便想搭讪的，见此默默走开。
姜莱先尝肉串，坦言：“没得闻起来好吃。”勉强吃下两串，剩下交给他，接着品尝冰浆，口感像冰淇淋，两个口味都不错，她各吃了小半份，时不时挟一片爆浆豆腐。
姚彻捡她吃剩的狼吞虎咽，“你少吃点，前面还有家炸洋芋，明早带你去吃肠旺面过早，等哪天再去吃烤鸭。”
任玲吃自己的青瓜味冰浆，看不下去了，说他：“你吃她吃剩的，都是她的口水，你不觉得恶心？”
又说姜莱：“你一直让姚彻开钱，你不会觉得害羞不好意思嘛？”
“啊？”姜莱呆呆地摇头：“我们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子的......”一句话回答两个问题。
姚彻挟起她吃过的半片爆浆豆腐塞进嘴里，细嚼慢咽不住点头，“香。”
离开凉粉摊，两人打算去尝炸洋芋，任玲将没喝完的青瓜冰浆扔进垃圾桶，拦下辆出租哭着上了车：“两个颠公颠婆，天生一对......”她不奉陪了。
田秋云乳房的硬块，在多轮筛查后所幸是乳腺增生伴局限性结节，吃药调理即可，虚惊一场。
母女二人原计划在省城呆三天，在石静的劝说下，归期一拖再拖，起初是留母女俩玩几天，几天后姚家公病情好转，又希望她们能等等姚家公。
“他公讲想回老屋去住一段时间，火车上让姚彻一个人照顾我不放心，恐怕要麻烦你和娇娇两个帮忙。”
田秋云摆手：“不麻烦不麻烦，等嘛。”
等到姚家公出院，石静喜道：“姚弛过几天就回来了，喊他开车送你们回去，比坐火车方便，等我星期六去市场逛一逛，帮你们买点东西带回去。”
姜莱在省城呆了两个礼拜，足迹遍布这座城的各处角落，十分肯定下次再来不会迷路走丢，打道回府的前一天，姚彻让她陪他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
姜莱不是很想去：“是你的同学，我都不认识，去干嘛。”
“现在不认识，去了就认识了。”他洗澡洗头，身上穿的T恤、牛仔裤、板鞋，从头到脚全新的。
姜莱轻嘲：“不晓得的还以为你是去相亲。”
“哈哈，我还用相亲？走了走了......”
没架住他的死皮赖脸，半推半就跟他上了车。
聚会先吃饭再去ktv，姚彻很受欢迎，连带着姜莱也备受瞩目，两人前后脚走进吃饭的包厢，立即有三五个男生站起来起哄鼓掌。
“终于见到本人了，大美女，欢迎欢迎。”
“姚彻你个狗，尾巴翘上天了，快来自罚三杯。”
姚彻笑骂着落座，连饮下三杯啤酒，姜莱偏过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有男生问她喝不喝酒。
“可以喝点。”她近两年春节会陪石南小酌两杯。
男生给她倒了杯啤酒，与她碰杯自我介绍，姚彻说：“他们干了你随意。”
姜莱不冷不热睨他，一面笑对他同学，友好地自我介绍，男生摆手：“晓得晓得，我们都晓得，你是大小姐，棒槌妹。”
……大小姐姜莱晓得，但是：“棒槌妹？”
见她一头雾水，其中个女同学问：“你是不是讲过只要别个女生摸着他一根手指，就要砍他手手嘛？”
姜莱回忆了下，“好像是讲过。”
“那就对了。”另一个女生拍桌：“他一天神戳戳的很，一天把他两只手收衣服荷包里头，像遭摸一下就要死了一样，连其他班的女生都晓得。”
“......”
姚彻不觉羞耻，甚至引以为豪，骨节分明的大手举到她眼前：“你可以检查，连男的我都不让摸。”
姜莱扶额，桌底下踢他，自觉脸面丢尽。
他的同学们很有趣，看得出班级氛围很友好，每个来敬酒的人，他碰杯后爽快地一饮而尽，姜莱意思意思抿一口，搞得像办喜宴，中途去卫生间放水，姜莱拧水龙头洗手，问道：“为哪样喊我棒槌妹？”
他饮过酒，眸光透露两分醉意，一脸高深：“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证明你就是个棒槌。”
姜莱深呼吸沉吟，几秒后冷不丁道：“我懂了。”
“你终于懂了？”姚彻惊喜地歪头看她，就见她捏紧拳头，胳膊像棒槌一tຊ样朝他挥过来，捶得他身子骨咚咚响。
......
饭吃饱，转战ktv，有两个没参加聚餐的女同学直接从家里过来，所有人里唯独不认识姜莱，好奇地问她是谁？
有人在唱歌，姜莱拔高声音回：“我是姚彻的朋友，住他家隔壁。”
听她说和姚彻相熟，其中个女生眼神一亮，“那你晓得，他到底有女朋友还是骗我们的？”
姜莱手捂滚烫的脸降温，点头：“有了。”
“唉，好吧。”那个女生失落地叹口气，另一个女生道：“一看就有，一天天上蹿下跳，恨不得去校园广播狗嚎三声，让全校晓得他有主人。”
两女生又和姜莱打听姚彻的女朋友，问她认不认识。
“认识。”
“长得漂亮没？”
姜莱吞口水，腼腆地笑：“我同学们讲我长得还可以。”
“......”
姚彻不在包厢，去了ktv前台，再次和服务生确定东西备齐了，心形蛋糕、红玫瑰、礼花彩带......
男同学急匆匆跑来，“完了完了，包厢里头都到传你有女朋友，你家棒槌妹相信了，你快去解释一下。”
“天菩萨......”他大步流星回到包厢，音乐点暂停，焦急地走到姜莱跟前：“你不要听他们乱讲，我没得女朋友，哪个讨嫌的造我谣，让我晓得了我打死他。”
“哦。”姜莱喝口汽水：“是我讲的。”
“啊？”他瞠目结舌，尚未反应过来，方才出去通知他的男生捧腹拍腿，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姚彻后知后觉意识到上了当，尴尬地挠头，紧张到口吃，问姜莱：“所以，我的，女朋友，是你？”
姜莱冷淡道：“刚才是，现在不是了。”脸烫到能煮鸡蛋，她站起身：“我出去上个厕所。”一踏出包厢，被人捉住手拉扯进怀里。
隔壁包厢没客人，姚彻拽了她进去，背抵住门，黑漆漆的环境里，大掌扣住她后脑低头一通乱亲，莽撞温柔的吻落在她额头、面颊、嘴唇......
姜莱腿脚发软，感觉自己像煮熟的红虾，一颗心跳到嗓子眼，“流氓……不要脸……哪个让你亲我了……”
“亲女朋友，合情合理天经地义。”他有力的臂膀紧紧圈抱她：“遭你抢先一步，我的蛋糕和玫瑰花没派上用场......”
蛋糕当晚和同学们分着吃光，姜莱翌日捧着一束红玫瑰坐上回村的小车，姚彻哼着歌尾巴翘到天上，叮当挤在二人之间开心地吐舌，姚弛笑而不语，姚家公会意颔首，田秋云望着悠悠的蓝天叹气。
女大不中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