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026年--赌局
断断续续地，韩姝有一些记忆随着程书翰的出现涌进韩姝芸的脑海里。
她专注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一下子便被他身上的味道所吸引。让她想起过往日子里，他风度翩翩的身姿，这让深陷谣言里的韩姝芸心生自卑。
但此时并不是归结自己的时候，找回理智才是重要。
“你去哪了？”韩姝芸慢慢地推开他。
“真的好久不见了，我特别特别想你，想回来见你。”
“那为什么不回来？”韩姝芸对他的话有些意外。
“你和别人结婚了，我不可以……不过不重要了，我知道你离婚了。”
现在眼前的程书翰与之前的相比，怎么变得油嘴滑舌了？
这或者是改变的轨迹导致了每个人的遭遇不同，致使他们性情和观念差异甚大。
“女儿……把女儿带走，马上带走。”
想到女儿，韩姝芸立刻从情绪里抽离出来，冷静地拉着程书翰去找齐岚。
“你知道齐岚是我的女儿了？”
“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我现在不想跟你算账，你马上带她走。”
“不要着急，我回来就是解决问题的，我会和齐涛好好谈，到时会将你和孩子一起带走。”
程书翰拉住她，说话的表情带着过度自信的油滑。
“什么问题？命格的问题吗？你们还要用这个荒谬的理论绑架我一辈子的，我现在和你那些哥哥又有什么区别？”
听到韩姝芸提起自己的哥哥，程书翰原本玩味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你们那么相信命格，那我可以像你妈妈一样从山上跳下去。这算不算轮回？有没有达到你们的要求？”
随着更新的记忆，韩姝芸记起韩姝与程达厅会见的场景，还记起在半山腰崩溃的那一刻。
“韩姝让我看明白很多事情，过去和你在一起的事，都是一叶障目，所以我活该有报应。可是齐岚是无辜的，父母之间的罪，不应该由她去承受。我已经是个坏妈妈了，你还有机会做个好爸爸。”
韩姝的崩溃牵连着韩姝芸的情绪，她开始将失序的这段记忆一块块地拼凑，慢慢理清眼前的状况。她明白，用她和齐岚来牵制程书翰是一个牵强的理由，更多是齐涛对控制欲的追求。也或许，真是冥冥中命运的那一条线扯住她，让她无法脱离齐涛。至于麦浩基，更像一个警示的标签，时时刻刻在提醒韩姝芸在2006年的那一个晚上钻进身体的那一根刺，是谁的罪过。
“韩姝，你听到吗？不要相信他们，不要做宿命的奴隶。”韩姝芸捂住胸口，在心中呐喊，感觉心脏一点一点地被剜掉。
“想不到，妈妈和哥哥们会成为你要挟我的筹码。”
“女儿在二楼，她只愿意见你，你去带她走吧。”负罪感让韩姝芸深感疲惫。
诡异又昏暗的房子，感应灯敏感地一闪一闪，加上气氛晦败的男女，周围的人根本不敢靠近。
两人在原地沉默地对峙了很久，韩姝芸的绝望正在坚定，程书翰的耐心正在消解。
“等我一下。”程书翰走进房子。
韩姝芸没有按时出现在宴会厅，这让齐涛很愤怒。谣言的传播，一下子扩散到宴会厅各个角落。就算是有钱人的交际圈，八卦也是让人欢愉的酒料。来宾异样的眼神置喙着齐涛维持的体面，他狠狠将酒杯一放，迈出宴会厅。
程书翰拉着齐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很破碎，委屈的红眼眶让韩姝芸一下没绷住。
“岚岚……”韩姝芸哭着。
“阿杰！”程书翰大声喊了一声，阿杰从门外黑乎乎的地方突然蹿出来。
“把小姐先带走，你知道送到哪里去？”程书翰将齐岚交给阿杰。
“这是打算拐带我的女儿吗？”齐涛的车迅速靠近，气势汹汹地从车上走下来。
“这真是你的女儿吗？”
“她可是姓齐的。”
“姓而已，可以改。”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竟然碰上了，谈谈。”
两个男人看着对方，有针尖对麦芒的意思。愤怒的齐涛冷静下来，点了一根雪茄，程书翰整了整袖子。
“你看起来很累，去休息吧。”程书翰对着韩姝芸说了句。
“来人，把灯打开。”
原本漆黑的房子一下亮堂起来，诡异的感觉消失殆尽。韩姝芸看着两个人男人进入屋内，不知道他们要谈什么，这倒是她第一次看见他们在一起的场景。
一边担心着齐岚，一边担心着房子里人。韩姝芸担心待会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尤恩和齐涛的争端尚历历在目，焦虑不安的她决定去取一样东西。
“程先生真会掐准时间，谣言是你放的吧？”
“酒后佐料而已。”
“我都有点心疼小姝了，她可是无辜的。”
“心疼，伤害最深的可是你啊。若你真心疼，早放了她。”
“我已经拿下环岛项目，那个叫司徒的，能力真不错。”
“赌局而已。”
“可我要赢了。”
“你赢了生意，我也不算输，洪涛是你的也是我的。”
“我说的不是生意，我们赌的也不是生意。”
“说早了吧，还有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齐总，可别迈过去，要不集团老总当小三的八卦新闻，我再让发酵发酵，也不是不可以。”
该死的三十天离婚冷静期。齐涛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至于环岛，我会干预的。”
“我们以前说好的，你不干预管理。”
“我不是要干预管理，我要夺回翰霆的那一部分。”
“你要食言？”
“怎么，害怕我掺一脚，环岛项目就黄掉了？”
“好啊，你可以试试掺和，董事会的人可不是食素的。”
“我不仅要拿回翰霆，我还要拿回山顶别墅。”
齐涛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往外看，看见许多人影在黑暗处涌动，分不清是哪边的人。
“哦，准备工作很齐全。”
“当然，准备充足，是对对手的尊重。”
“血脉真不骗人，你和你爸一样，爱玩阴的。”
“除了这些，人也会带走。”
“你太自信了，难道没想过韩姝根本不想跟你走，你离开那么久，她与你没有任何感情。”
“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韩姝芸回到小居，翻找着那把枪。
她明明将枪包裹起来，放在隐秘的地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可是，没有。
枪到底去哪了？
突然意识，这个花园小居也是齐涛的地方，藏枪又如何骗得了他？
被命运掐住脖子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
韩姝新造就的记忆缓缓出现在韩姝芸脑海里，一件崭新的婚纱被放在租房门口，卡片上写着齐太太收。
“看来嫁给齐涛的事，还是改变不了。”韩姝芸已经心如死灰。
想着两人还待在那间房子里，韩姝芸想着干脆一点，亲自和两人一同做个了结。她一如既往地选择嫁给齐涛，让程书翰将孩子带走好好养育。她不再与他维持情人的关系，这次会乖乖做好齐太太的本分。
她在那一瞬间，心中无比地坚信若再多几次命运的重来，自己依旧扯不断成为齐太太的命运。她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拖着一样灰烬般的身体走出小居的门，踩在草地上时，韩姝芸感觉草变得特别异常尖锐，还清晰地听见东西拔地而起的声音。一股风形成蛇一般，快速地滑动在草地上，顺着草的摆向向韩姝芸的盘旋而去。
“啊！”韩姝芸惊恐地叫了一声，往前跑去。
脚上的高跟鞋被草地的动静用力地摇晃，她被摔倒在地。
“救命……”
韩姝芸大声喊了一声，再抬起头时，只见花园小居四周有建筑拔地而起。
她再次惊恐地爬起身，往外呼叫，身上的裙子在抖擞间变成了炙热的红色，脚上的鞋子也变换成高贵的款式。她看着瞬间变化的打扮，以为正在做梦。转身一看，小居变成崭新的小楼，旁边伫立着连在一起的玻璃房，里面摆满各种花。
一分钟不到，这里变成了一个再次陌生的世界。
斗转星移，韩姝芸环视星空，在落在四周，一个女人急忙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哎呀，您怎么还在这？”
“尤恩？”
“我找您很久了，您跑来花房干嘛？宾客都在等您呢。”
“尤恩……你不是……”
“怎么了？哎哟，摔跤了，伤着没，我看看。”
尤恩打开手机灯光，绕着韩姝芸探了一圈。
“你看，裙子脏了，我得赶紧让人把金色那套裙子送过来，我们去宴会厅休息室换吧。”
“尤恩，难道韩姝又改变了什么？”
“对，我是尤恩，您怎么一直叫我名字？”
“我怎么在这？你怎么又在这？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记得了。历史又改变了。一切又像龙卷风般发生变化。
刚才的一切都还没来得及适应，新的一切已经来了。
“尤恩，我……”韩姝芸蹲在地上，彷徨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尤恩很担心，跟着蹲下身子。
“看见你还活着，太好了，但是……尤恩，我真的，好累啊……”
“看来这段时间筹备宴会的事，确实累着了。”
“不是，不是……”
“要不这样，我和程总先应对着，您休息一会儿再过去。”
“程总？程书翰？”
“要不然呢。”
“我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尤恩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这个我也不好说……您不会不记得了……摔到头了吗？”
“齐涛呢？这个人呢？”
“干嘛突然提他？怪恐怖的。”
“他哪去了？”
“他死了呀……”尤恩靠近小声地说。
齐涛死了？
齐涛死了。
齐涛竟然死了。
“程总，韩董她有点不对劲。”尤恩接通了电话，说完就挂。
命运的玩笑继续开着。
韩姝芸依旧是懵的。
死去的尤恩生龙活虎地站在她的面前，风采依旧，看起来与自己的关系处得不错。
可是，怎么变化这么大？
记不起的，不，还没记起的又是什么？
韩姝芸被尤恩扶进房子里休息。沙发终于不是红色了，是干净的白色，沙发后面挂着一面镜子。
镜子。
韩姝芸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样子。利落地梳着发髻，妆容精致有度，耳朵上的钻石耳环和脖子的钻石项链看起来价值不菲。而自己的脸色，饱满红润，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镜子里的人，真好看！韩姝芸摸着自己的脸，有些感动，又有些梦幻。
一个人由远至近地出现在镜子里，轮廓越来越清楚，带着一脸的担忧。
而他的背后跟着另外一个人，是个女孩。
“小姝，你哪里不舒服。”
“妈妈，妈妈，你还好吗？”
是程书翰和齐岚。
不，齐涛不在了，她应该不叫齐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