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查岗
叶意浅走在前方带路。
这处房产是雇专人看门打扫的，庭院里的冬青修剪得齐整，青石板路洒扫得光洁，屋子灯火明亮……走入客厅，傅明月环顾四周打量，屋内布置的格调是老一辈的中式审美，头顶的吊灯、脚下的地毯、满堂的家具都是中式风格，无声的述说主人家的喜好。
没一会儿，碰见专门打扫卫生的张妈，意浅同她打了招呼，又扭头问傅明月：“你要喝茶还是咖啡？”
傅明月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她，说道：“不用麻烦，给我接一杯水就好了。”
“张妈，一杯白开水给客人。”
张妈没一会儿给他拿来一杯水，递给tຊ他。
意浅低声嘱咐，“张妈你先忙去，有事我再喊你。”
张妈应承一声，转身离开回房间待着。
意浅用茶壶接水烧滚，她要烹茶，往日给四叔烹茶习惯了，这些动作她做来娴熟又赏心悦目，傅明月默不作声的看她，她投茶洗茶，没一会儿，茶香四溢。
下意识的倒一杯给傅明月，“尝尝——”
傅明月抿嘴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问：“怎么样？”
傅明月觉得她长相出众又多才多艺，连忙出声称赞她的烹茶手艺，心中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茶是喝过了，按理说，傅明月再过一会儿就应离开，恐怕就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事情会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在他俯身朝她来时，她并没有推开傅明月，但也没回应。
灯光下，相似的轮廓，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一次是傅明月主动吻她，她怔愣着，没闭上眼，对方停住继续吻她的动作，转而呢喃：“闭上眼。”
她听话的闭上眼，唇上继而又传来温热的触感。
意浅一开始没打算跟傅明月发生点儿什么，甚至连这个吻都在意料之外，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未必能跟着她的想法走。
事情逐渐走向失控的方位，他的嘴唇游移，脖颈处传来湿润的触感，傅明月的呼吸一簇簇扑在她颈处的皮肤上，痒痒的，搅乱平静的春水，使人心中难耐。
意浅眯着眼，她逐渐被情欲支配，恍惚间睇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西装革履，满脸怒容，也不知道叶樾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在那儿站了多久。
等她逐渐看清了，发觉不是自己眼花，整颗心骤然紧缩起，一边用力地推开傅明月埋在自己侧颈的脑袋，一边想：完了！
“你们在做什么！”男人的声音冷静克制中怒火中烧。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傅明月被他的出现唬一跳，他几乎是跳起来，迅速地挡在意浅身前。
“叶四先生”，他喊。
男人眼神稍冷的瞥他一眼，面沉如水。
意浅除了衣服微乱，双颊布满潮红，并没有什么不妥。
她低头连忙扯平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请你马上、离开！”男人阴沉面容，无情地下达逐客令。
被主人家的长辈抓包这种事，稍显尴尬，傅明月不方便多待，留下一句有事电话联系，匆匆离开。
傅明月走了，徒留意浅和男人待在一处，她脸颊的潮红褪去，看一眼他面无表情地神色，面色逐渐发白。
男人目光阴鸷地看着她，抬腿走来，脱了西装外套扔在一旁，大刺刺的坐在黄花梨雕纹沙发的一隅，他应酬回来浑身酒气，闭上眼，并未先理会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跃，难受极了。
意浅晓得自己犯错了，一颗心骤然紧缩起，小心翼翼的瞅他的神色变化。
她小心谨慎的挪移过去，轻声喊他：“四叔——”
他嗯了一声，没有睁开眼，她紧紧地扯住他的衬衫袖子，又喊他。
喊得他心烦。
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看她，目光阴沉沉的，沉如水，叫人看得心中紧张、害怕，她是初次看他的面色如此难看。
“你玩紧乜？”他对她说，声音很冷：“太令我心寒了！”
意浅闻言，呼吸一窒脸色骤然雪白，她的肤色本来就白，此时简直血色尽失。
她跌坐在沙发上，不敢置信的抬眼看他。
男人看她的眼神几乎是嫌弃、厌恶。
……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回顾两人短暂的婚姻，叶意浅很少查岗，结婚后不久查过，时间久了，便不当回事。
男人偷腥，防是防不住的。
堵不如疏，掌控源头才是正经。
电梯直升八十六楼总裁办公室。
她刚出来，迎面遇上傅明月的一位秘书。
生面孔。
青年西装革履，胸前的工牌崭新。
“请问有预约吗？”
意浅瞥一眼工牌：“没有。新来的？”
何秘书推了推黑框眼镜，和善地笑：“不是。来五年了。”
意浅欲往前走，又被拦住，她斜睨他一眼：“那你不认识我？Emily呢？她总该知道。”
她记得初来查岗，接待她的是Emily。
干练，Amani套装，三十好几仍风情万种，那时她初毕业，年纪小，没忍住脾气对着傅明月好一通阴阳怪气。
“Emily升了人事主管，上月休产假去了。”
“哦。”意浅耐着性子，还算客气：“让开，我找傅明月。”
若是年轻的她，少不得要闹一场，甚至动用特权逼他解雇人。
何秘书挂着职业笑容，公事公办：“这位女士，请问有预约吗？”
意浅撩了下卷发，声音微冷：“没有。但我是他老婆，你们的总裁夫人。”
公司老人提过：总裁夫人是貌美的叶家大小姐，就是脾气不太好，出名的事迹是生气会甩人巴掌，须小心伺候。
在何秘书三十年人生，公司美女见得多，此刻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确比那些小美女更耀眼，典型的浓颜大美女，叫人眼前一亮。
“现在，能进了吗？”意浅目光扫过他工牌，“何金银秘书？”
大美人一颦一笑恍人眼，何秘书结巴道：“可、可以。”
意浅勾唇，踩着高筒靴，径自走向总裁办公室。
空气里浮着她残留的香水味。
何秘书目送那倩影消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方才怎么竟怔住了！
意浅不敲门，突击检查，她向来不敲，只为看他有无背人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显然，没有。
她缓缓拧动门把，推开一条缝，傅明月伏案看文件，她这才大方推门而入。
“怎么不敲门？有事？”傅明月头也不抬。
她反手关门，轻手轻脚走近。
走到一半，傅明月察觉异样，抬头，见是她，神色了然，下意识便笑了：“意浅？你怎么来了。”
意浅在沙发坐下，丢下手提包：“附近商场购物，想着离你近，过来看看，顺便吃午饭。”
傅明月从皮椅起身，摘下金丝边眼镜，疲倦地捏了捏鼻梁。稍顷，又戴上，走过来，挨着她坐下，手臂自然揽上她肩头。
“Emily怎么不当你秘书了？”她问。
“调去人事部了。”傅明月往后倚进沙发，微阖眼。
意浅还想问，敲门声打断，何秘书端着咖啡进来。
她抬眼：“以前没见过何秘书。”
傅明月早已收回揽在她肩头的手，在下属面前，他总与她保持距离，冷冷淡淡，更别提恩爱。媒体因此写他们是各玩各的形婚夫妻。
意浅从前打心底里驳斥，甚至怒斥媒体乱写，后来婚姻生隙，倒似一语成谶。
“三年前入职的。”傅明月道，“办事利索，事无巨细，颇有Emily风格。”
“夫人，您的咖啡。”何秘书笑道，“谢总裁夸奖。”
“什么咖啡？我很挑的。”意浅斜觑他，挑了挑眉尖。
“手摇蓝山，三匙奶，半包糖。”见她脸色不对，忙补充，“是代糖，低卡低热量，夫人放心。”
意浅每月总有几天戒糖，低脂饮食，瑜伽普拉提轮番上，美女维持体态，是必须的努力。这年头，谁能忍住奶茶炸鸡？她虽克制，居家饮食干净，在外与友宴饮，总免不了高热量美味。
意浅诧异地瞥他一眼，他怎知她口味？
傅明月前任秘书Emily留了本厚备忘录，除总裁喜好，还用红笔标注总裁夫人偏好，旁批：“勿错，后果自负。”
她哪里知道，年少骄纵的小脾气，给人留下如此阴影。
何秘书离开。
意浅端起咖啡，浅啜一口，赞道：“你说得对，何秘书办事利索，很nice。”
话锋一转：“不过，你还没说，为何调走Emily？”她猜测，“她犯错了？”
傅明月神情肃然：“没有。”
她不依不饶。
傅明月知道，不得答案她不会罢休，睃一眼她神色，便说：“你不是不喜欢她么？”
“有吗？”意浅心虚，眼神游移，心跳得厉害。
谁会乐意丈夫身边晃着个美艳秘书？纵是正经办公，豪门阔太也免不了防备，须知多少桃色绯闻，起于老板与小秘。
傅明月看她拒不认账的心虚样，往日大小姐的压迫气势荡然无存，倒像只警惕的小兔，他低笑，解释缘由。
当年她明嘲暗讽后，傅明月请教友人，思虑再三，确是自己没给她足够安全感，叫她胡思乱想。遂补偿Emily，调去人事部当小领导，算升职加薪，好在对方并无不满，欣然接受。
意浅陪傅明月办公至中午，想叫他出去吃饭。
傅明月拒绝，提议：“让秘书打两份工作餐行么？今日事多，脱不开身。”
叶大小姐如今比较有耐性，她心里不悦，却也知晓，这些年经济不景气，裁员降薪潮席卷，多少熟识的财阀集团，他们的家族企业都倒了！
她心底隐忧：若是叶家的家族企业一朝破产，又与傅先生婚姻走到尽头tຊ，届时，她该何去何从？
年轻时，她暗度陈仓偷偷谈了一场了不得的初恋，他爸为了拆散他们，拿了男人的前途和她的继承权作为威胁。
她失去了稚嫩的爱情，转而寻找替身情人。
在人生的支点，她选了傅明月。
如今想来……
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