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真实存在的秘密 药方上
药方上,三月初七之前都是零散且无甚规律的病人记录，而在三月初七那一天，来了几十个人看病,且均为发热腹痛等相同的症状。
药房后面的灶炉边,摆着煎药的罐子，旁边放着许多药碗。虽然如今火已灭掉,但杂乱的药碗摆设已经能够说明当年的这里，大家有多么的慌乱。
或许这个村医不断记录着病人的病情，药童拿着方子抓了药，本想给病人让其回家自行煎药，却有无数人疼痛难忍，医师于心不忍，便让药童在此地煎药，让病人尽快服用药物。
然而……
姜晏与姜臻看了药方，沉默了许久。
“她们在同一天中了什么毒,均是腹痛不止，有的撑不住、直接打翻饭菜死于家中；有的或许回想起家中还有止疼药，却在翻找过程中倒下；有的赶往村医的住处,或许吃了药不管用，或许还来不及吃药……”姜晏喃喃道，“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她们所吃毒药的记录。”
姜臻摇头：“有字的地方我都翻了，这里没有。”
姜晏了然,揽着凌月泽出了门：“那去下一家。”
姜臻跟在姜晏身后：“这是做的什么孽？！这些村民招谁惹谁了？每次玩儿这种游戏，看到这样的结果，我的心就得堵好一阵儿，凭什么不让认认真真生活的人有善果？！”
“可是臻姐……这也许不是游戏。”姜晏在前面淡淡开口,踏入了下一家。
姜臻愣在她身后许久，对啊，谁都没说过，这是一场游戏。冷风拂过姜臻的脸颊，明明是五六月的天，却觉异常湿冷。她一个激灵，回过神，跟上了姜晏。
接下来的几家依旧没有线索，很快便走到了尽头，除了眼前这家，再往后，便是无尽的迷雾。
大家都无视了房屋里腐臭的味道，连凌月泽都不再畏畏缩缩，只是由姜晏牵着，主动帮起了忙，一起寻找线索。
姜晏在一张裂开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个册子，打开一看，方知这是村长的房屋。
册子中记载，建业二十九年三月初七，有一行义诊人员来村里免费为村民看病，看完之后送给村民一种药，说是吃了能延年益寿，村医也看了此药，觉得并无害处，于是村长便答应下来，并招呼全村村民前来领药。
姜臻在一旁亦是看了个清楚：“然后她们便领了那药，或许义诊医师还说得当天服下，于是……”
“哈哈哈……”凄厉的笑声又泛起，由远及近渐渐清晰，那个女人穿过浓雾，蹒跚着走到三人面前，用她苍老的声音不断发问：“她们给我看的药物，确实没问题？确实没问题啊？”
“所以，您是当初的村医？”姜晏看着那个女人。
似乎姜晏说的什么触动了她，她浑身开始颤抖，大笑着：“医？哈哈哈——我不配为医——我害死了她们，是我害死了她们！哈哈哈——”
“建业二十九年三月初七，义诊医师给村民们发了延年益寿之药，您应村长之约检查药物，您看过之后确实没看到有害之物，义诊医师们于发放药物的同时告知村民，此药必须当天服用，村民们纷纷答应，然后，悲剧酿成。”姜晏沉声说着，“是这样吗？”
“能传染……哈哈哈……”那女人明明在流泪，却又在发笑，“吃了的，没吃的，都染病……传染了……很多人……哈哈哈……”
“传染……”姜晏皱眉，“可是，我看了江南近二十年的文书，大事小情都记载着，未曾有建业年间发生疫病的记录……等等！”
“不……不是吧……她们是医师啊！”姜臻嘴唇微微发抖。
“怎么了？”凌月泽歪头问，却又回过神来，捂住自己的嘴，“她们……”
姜晏看着女人：“义诊医师们让村民服药，发现了药物身上极强的传染性，于是她们花了一晚上……尽数烧死，这是阻止瘟疫最快的法子。”
“我……我真的努力救她们……我说我能试试！我拼命煎药……可是……她们人好多……好多啊……把村里人一个个拖出去……”女人眼睛布满血丝，声音仿佛在嘶吼：“王二柳熟识我家，趁她们抓人的间隙，把我推进我家的房板夹层里，拼命挡着，不让我出来……”
“这些义诊的是什么畜生行径！”姜臻叹道。
女人嘴里不断呢喃着同样的话，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村长家，她所站过的地方，有一把铜钥匙。
几人来不及震惊，赶紧捡起钥匙，火速赶往此前做好记号的铁门处，却怎么都打不开，姜臻皱眉：“还打算怎么困咱们？”
姜晏：“这里能搜的都已经搜了，应该不存在什么隐藏线索，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出口根本不是这扇门，我们返回村长家，看看她家再往外走是不是有其他门。”
果不其然，村长家再往前，亦是一扇铁门，姜晏插入钥匙，门却也丝毫没动，只是从此前那扇门的方向，传来了轰隆隆的开门声。
“所以，是这边插钥匙，那边开门？”姜晏无奈，“会玩儿。”
姜晏松开钥匙，竟看向它自动转了回去，也就是说那边的门也会随之关掉：“得留一个人在此握住钥匙。——臻姐，你带月泽先出去，我随后赶到。”
“这里到那扇门有一段距离，能赶上吗？”姜臻皱眉，“你轻功有那么好？”
“这里只有我轻功最好，你俩不信也得信了，快去。”姜晏挥了挥手，让二人快走。
“哎，我来罢，你看小郎君离得开你吗？就当姐好生保护妹妹一回！”姜臻伸手亦握住钥匙，“小妹你带凌小郎君出去，若是我实在赶不上，你便找冯琢她们，派人来接我。”
“不行，你功夫那么差，这儿也不是没有其他扮鬼的人，不能让你冒险。”姜晏皱眉，把姜臻推开。
凌月泽亦道：“要不让我留下来罢，二位皆是皇子，不能让皇子涉险，合该是我留下的。”
说话的时候甚至在发抖。
姜晏看了甚是喜爱，无奈地笑了起来：“都别争啦，就我留下，我跟你们保证能全须全影出现在你们面前，好不好？”
“可……”凌月泽与姜臻几乎同时开口。
姜晏笑着挥手：“快走，待会儿天黑了烦人玩意儿来了，还看不清，那就更不好走了，麻烦臻姐照拂一下小郎君，他胆小。”
姜臻皱眉，艰难地点下了头：“我们出去后，会吹口哨以回应，届时你抓紧跑过来，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
姜晏点头，示意二人抓紧出发。
姜臻与凌月泽对视一眼，火速跑向下一扇门。
约莫一刻之后，姜晏听到了一声明亮的口哨声，她用脚蹬向铁门，借力离地，连飞带跑地朝大门冲去。
铁门是从上往下关的，姜臻与凌月泽二人出了大门后，她们还在路旁捡了不少树枝堆在门槛处，想以此为延缓大门关上的时间，可惜铁门太过厚重，这些树枝太脆，很容易便被压断，姜臻索性把自己的佩剑也拿去抵了门，大门迟缓了些，却也依旧在往下关，直到姜臻的佩剑尽数被铁门压在泥土之中，都没有见到姜晏的身影。
凌月泽的泪水骤然落下，他大声叫道：“阿晏！！！”
姜臻心中虽也悲愤，却也只好安慰：“无妨，那里面也死不了人，待她说动那个女人，也能出来。”
凌月泽哭道：“她会饿……会渴……她带的零嘴没多少的……大雾的天，鸟哪有那么好打……”
姜臻只得又道：“不怕，我们再等片刻，若还不见人，便去找本地的官员，不会有事的。”
姜晏冲到村中央的岔路口时，被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紧紧抓住，与那人交手，却被对方蛮横的力道完全压制。
姜晏只得任对方抓着，笑道：“您这大白天穿一身黑袍，至于嘛……醇姨。”
对方伸手掀开袍子，看了一眼姜晏，饶有兴致：“怎么看出来的？”
“全大成有您这力道的没几个。”姜晏淡笑。
姜怀挑眉：“不怕是什么精怪？”
姜晏耸肩：“怕那些东西怎么睡冷宫？”
“哈哈哈……”姜怀朗声大笑，“那，你可知醇姨为何让你们送到这里？又为何把你单独留下？”
“把我们送到这里，是想告诉我们些什么罢，同理，您将我留下，便是想单独告诉我一些什么。”姜晏笑道。“当年有一群所谓的义诊医师来此，给村民们服下一种寻常医师看不出毒性的药物，我猜是为了试药，但义诊医师们却不知传染性如此之强，且患病后易毒发身亡，为免酿成大祸，在病发当天，她们用最直接的方式阻断了疫病爆发的可能性。——这些是您想告诉我们三人的消息，至于您想单独告诉晏儿的情报，我猜，和这些义诊医师的出处有关。”
姜怀看着姜晏：“晏儿聪明，那要不猜猜义诊医师来自哪儿？其背后又有什么势力？”
“其实当您认可是‘试药’这个猜测的时候，我心中便只跳出了池姓一族这个答案。我猜她们大概率来自辽州，至于背后势力……我很想猜是姜丰，但姜丰如今早已死透，醇姨是聪明人，拿个死人出来说事儿，晦气得紧，也没必要，所以我猜是……”
姜晏看了看昏暗的天空，而后二人相视，均露出一丝淡笑。
作者有话说：
小提示：从这一章开始会存在一些医毒的私设，勿要考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