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去更高处吧。”他轻声讲，还像小时候一样，揉揉她发顶】
十六强抽签分组出来，哈工程对上北邮，方哲笑讲，命运巧安排，真男人就是要一决高下，幸好不是对上北航，不然就是相爱相杀。
潘灏川也松口气，他研究过参赛名单，比赛前期不宜对上实力太强劲的对手，按现在的分组，北航应该能走得更远，八强，四强、冠亚军……
他希望能在半决赛，甚至决赛再遇上北航，输了，他为春祺鼓掌喝彩，送她去参加亚广联的亚太地区决赛；赢了，他就有成绩和底气，能向陆叔兰姨承诺，自己学有所成，也有能力给春祺未来。
偌大的体育馆座无虚席，聚光灯追着依次上场的各校代表，照得人背脊发烫。方哲将举校旗的重任交给潘灏川，他不是喜欢站在人前的个性，面对满场观众和摄像机镜头，握着校旗的手心攥出汗。他隔着人群，远远看见春祺的侧影，举着北航校旗，昂首挺胸站在舞台另一侧。
“让思维沸腾起来，让智慧行动起来！”主持人热情洋溢念着开场白，他才收回思绪，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主持人介绍完赛事背景、规则和领导嘉宾，转身采访代表队员，选中陆春祺，介绍是今年参赛选手中年龄最小的一位，而且还是女生，更是难得。
陆春祺答，北航代表队里，除了她还有自动化系的吴晞等三名女生，其他代表队里也不乏女生的身影。
坐在观众席的敏真、苏悦、孙璐她们，带头叫好，拼命挥着北航的大旗。陆春祺没想到脱口而出的回答，反响这样热烈，有些紧张，忙接着讲，备赛期间，大家就像战友，分工合作，共同攻克难关，甚至把被褥抱到实验室，吃住一起，不分男女。
主持人夸她年纪轻轻镇定自若，又问她院系和专业，更是佩服，问她选择报考飞行器设计的契机。陆春祺害羞讲，虽然从小喜欢飞机，但以前是个学渣，能够逆袭是因为有个学霸哥哥鼓励她，所谓天才，也是通过日复一日的练习和积累，聚沙成塔，滴水穿石，有志者，事竟成。
潘灏川在队列里听着，看着她高马尾自信飞扬，一阵热泪上涌，模糊视线里，全是泪水晕开的璀璨光点。
开场节目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哈工程和北邮队率先上场，陆春祺和队友在场下围观，吸取经验。
准备时间一分钟，两队分别对机器人做最后调试。陆春祺一眼注意到，北邮队的机器人采用了吸盘式结构，前后左右都有，体型小巧紧凑，方便在圆管之间的过道快速穿梭，如果投球不准，可以就地灵活抓取丢球，重新投掷。
实战效果确实如此，开赛哨声一响，北邮队的三台自动机器人就飞快冲出，迅速占领内圈分值较高的三个绿筒，三投两中。哈工程队的储存装置较高，起速较慢，但一次性可装载十余个彩球，且有弹转机构，储球与发射一体化，在到达预期位置后，弹匣式滚动投球，得分效率更高。
双方机器人像走五子棋一样，各自占领高地，计分器上比分紧咬，陆春祺心也跟着揪紧。在她心里，潘灏川是可以冲击冠军的实力，可惜第一场就碰上北邮这么强劲的对手。
自动机器人在场上路线相撞，互不相让，围着圆筒争抢，潘灏川和蒋星野也紧跟着机器人快步在场边游走。但自动机器人已经预设好程序，一旦启动便自主运行，除非出现故障，严禁触碰，他们只能根据赛况，临场调整后面手动机器人的得分战术。
场上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不只是潘灏川，蒋星野为了这场比赛付出多少，陆春祺也亲眼目睹。备赛期间，两校机器人队有过交流，她去北邮参观，蒋星野顶个鸡窝头跟流浪汉一样睡实验室沙发，每天拿着电烙铁，跟一堆主控板、电机驱动板、传感器接口板打交道。
他是队里最晚一个入选的，一开始因为没有任何相关经验惨被拒绝，他就一直缠着指导老师，硬啃专业书自学，补齐知识，还从网上扒来不少日韩赛事的资料，给队里提供了很多新思路，老师被他诚心打动，才让他跟着看，跟着学。
陆春祺想为他们呐喊加油，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中学生，为外校男生加油，实在太引人瞩目。
场上自动机器人完成任务，轮到手动机器人上场。吴晞看着计分器紧张地摇头，“你的小川哥哥有点危险呐！”
第一阶段比分持平，后面的得分全看操作手的控制技术和战术决策，陆春祺心都提到嗓子眼。
北邮队长操控机器人冲向分值最高的红筒，抢先投球，可惜角度不准，连投三球未中。潘灏川操控“闪袭者”从侧面切入，北邮队试图挡住对手来路，进行干扰，两个机器人你退我进，左右试探，跳探戈一样，观众席一阵阵爆笑：“打架了，打架了！”
陆春祺心却焦灼，还是按捺不住，鼓起勇气高喊：“闪袭者加油！”
在旁观战的队长周竞笑起来：“哪有你这样为其他学校加油的！”
做外援辅导的徐义学长也不由感叹：“我还真怕哈工程出线！他们那个自动机器人很牛，体型虽大，但转弯、循线都很灵活，你们看他应对北邮的拦截，进退自如，无线数传和控制系统设计得相当厉害，抗干扰能力强……”
话音未落，闪袭者找准对手漏洞，从夹缝里投球，精准入筒。蹲在场边的方哲激动得蹦起，和队友一起给潘灏川呐喊助威。
潘灏川紧握着遥控装置，神色不动，仿佛已经屏蔽周遭所有声音，得分后迅速操控“闪袭者”转移战场，突袭周边的黄筒，虽然分值较低，但积少成多，也是取胜关键。
北邮队也反应过来，紧跟赶上，双方绕着圆筒打圈，你追我赶。陆春祺屏息看了会儿，猛地领悟潘灏川的战术，北邮的机器人很快被他引得晕头转向，被场地上一堆投偏的废球圈住，从一开始的追赶，变成卡死在圆筒间，反复在一个区域折返。
“哇靠！”徐义一拍大腿，“这个厉害了，不仅会排障，还会布障！”
视觉识别对于比赛至关重要，视觉控制系统需要从采集的位图中得到彩球颜色、球筒位置、障碍物等信息，从而决策机器人的运动。机器人的运动和振动、摄像头采集信号失真、光线变化、复杂背景等因素都会产生噪声干扰，潘灏川就是利用环境制造障碍，让对手的传感器失控。
场上胜负已定，但“闪袭者”没有轻视对手，潘灏川仍操控机器人稳步占领“山头”，将场上所有空筒一一投满，运动路线干净利落，在倒计时最后十秒，给观众打了个高水平的“表演赛”。
场下掌声雷动，潘灏川走向北邮队，同对手握手：“弹转系统比我们优秀，是我后面耍了点小聪明，侥幸取胜。”
“太谦虚了！”北邮队长笑着摇头，“你们的控制系统太强了，比过才认识到差距，我们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
潘灏川看向蒋星野，他释然一笑，像篮球赛上一样，握手撞肩，“加油哥们！多往前走走！等明年我还要来，到时候别被我赶超了！”
明年这个时候，于蒋星野和陆春祺而言，是无限机遇敞开大门的校园生活，而于潘灏川而言，是毕业季，是决定未来职业方向的岔路口。
“放心吧！我今年先攀上山顶插个标杆，等你们来超越！”
陆春祺紧接着要上场，小跑过来，恰好听见这句，自信笑讲：“你等着瞧！不用等明年，今年我就超越你！”
他回头看她月牙般笑眼，想她从小到大都在为他加油，想她在开场采访时提起从前，叫他“学霸哥哥”，那些年经历的苦涩挣扎似都随风散去，只剩胸腔里激荡澎湃的热流。
“去更高处吧。”他柔声讲，还像小时候一样，揉揉她发顶。
旁人目光都已忘却，俯身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