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潘灏川郑重点头：我的心只向着春祺，春祺向哪我向哪】
“春祺，紧张吗？”陆正涛笑着捏捏挽住他的小手。
陆春祺遥遥望着红毯另一端，挺拔修长的身影，还像小时候那样，让她怦然心动。
台下依妈眼泪汪汪，阿嫲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依姐完全不像平常文静样子，挥着小拳头给她鼓劲。
“我一点都不紧张。”陆春祺眨眨眼忍住幸福的热泪，糯声应，紧紧挽住陆正涛，从小都像山一样稳固的臂膀，这一刻却也微微发抖。
音乐奏响，她穿过花海，一步步走向他。
蓝色帷幔如波如浪，是她设计的元素，还有他亲手布置的银色小飞机，欢快地吐着彩色泡泡。
她在绚烂光晕里，看到陈教授在擦泪，孟教授自豪地竖起大拇指，敏真、苏悦、吴晞拼命鼓掌，手都快拍裂了。
还有在花瓣雨里向她伸出手的潘灏川，玫瑰落在宽阔肩头，他的眼眸也染了红晕，像落了春雨的清泉。
“爸……春祺……”潘灏川的手和声音都在发抖，小心翼翼从陆正涛手里接过春祺的小手，紧紧握进掌心。
陆正涛擦把泪，颤声道：“从今往后，就要这样携手走过一生了，两个人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相互理解，相互扶持，就像‘人’字的一撇一捺，心要往一个方向，劲也要往一处使，才能撑起稳固的小家庭，就像我和你们依妈一样。”
潘灏川郑重点头，“我的心只向着春祺，春祺向哪我向哪。”
陆春祺刚还感动得要掉泪珠子，被他一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泪来。陆正涛也笑了，小时候，他让小川照看好春祺，没有想到，小小少年像个小卫兵一样，一守就是十年，成才，立业，痴心不改。他信缘分，也信小川，能给春祺踏踏实实的幸福。
司仪是陆夏安从台里找来的同事，口条好，能力强，热情洋溢地介绍两位新人，大呼是相爱十年的情谊，台下来宾全是同学和师长，还有三位声学所的领导，掐指一算时间，觉出味来，鼓掌大笑。
陈教授是证婚人，被请上台致辞，他展开长长一篇手写讲稿，郑重得像在念课题报告：“灏川给我寄喜帖时还很担心，怕我工作忙，来不了，但这是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我怎么能够缺席。灏川和春祺，是我看着一步一步走到一起的，我在哈尔滨见到小春祺的第一面，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娘不简单，聪明，大方，敢想敢做，我这个得意门生，肯定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咯！”
众人大笑，兰美淑正感动地拭泪，噗嗤一下也笑出声：“春祺这孩子，从小就是直肠子，也不知道这性子是随了谁？”兰采云哈哈笑：“还能随谁？当然是你啊！还随了我！”
笑声渐停，陈教授扶扶眼镜继续讲：“灏川和春祺，一个志在深海，一个心向长空，都在用青春和热血，去攀登科学的高峰，探索未知的边界。”
“深海之下，光线难及，唯有声波能穿越黑暗，传递信息，灏川作为一名优秀的声学工程师，他的工作，是倾听大海的脉搏，也是在为我们国家的深海事业“探路”，探索极限，丈量未知，这份事业需要极致的严谨与毅力，正如他对爱情的坚守，深沉坚定，矢志不渝。而苍穹之上，气流变幻，春祺跟着导师逐梦蓝天，她的研究，是掌控风的轨迹，是用智慧托举我们自主设计的飞机冲上万米云霄，她也像飞鸟一样，拥有广阔视野与昂扬斗志，正如她对爱情的追求，热烈而高远。”
“今天我非常高兴，看到我最心疼的学生，灏川，终于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看到我最喜欢的后辈，春祺，终于学业与爱情双丰收，双双投身国家科技发展的洪流之中，为中国的空天海洋事业贡献智慧与汗水。婚姻如同科研，既需要浪漫的理想，更需要理性的坚持。在未来的日子里，愿你们像调试水声信号一样，用心倾听彼此的心声；愿你们像优化气动布局一样，共同面对生活中的阻力与挑战，风雨同舟，彼此支持，在人生道路上，飞得更稳，更高，更远！”
台下掌声雷动，司仪提醒两位新人互诉誓言，交换戒指。
陆春祺感动到热泪盈眶，怕花了妆，小心用指尖抹眼角，拉拉潘灏川，他转过身来，从苏远手里接过戒指盒。
她垂眸看着他修长手指，颤抖地牵住她的。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再抬头时，他望着她的笑眼已经盛满泪水，像个孩子一样泪如雨下。
怎么哭成这样了！陆春祺再忍不住，也啪嗒啪嗒掉泪珠子，一滴两滴，落在闪光的婚戒上，落在彼此紧握住就永不放开的手上。
“……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
……
宴席直到晚上八九点方歇，潘灏川被一帮师兄师弟围堵，灌了不少酒，春祺酒量不好，他又帮着挡酒，一天下来，双颊颧骨红得像烧起来似的。
婚车一路送回婚房，亲友欢闹一通，齐齐散去，赶紧给两个新人腾空间，共度良宵。
陆春祺玩了一天，神经还很兴奋，不急着休息，捞起裙摆，坐在婚床上数红包。
潘灏川喝得太多，有些醉了，扯开领带，斜躺在蓬松的裙摆上，痴痴看她数钱。
“快睡吧……”他手指绕着她发丝，一展臂，将她腰肢搂进怀里。
她被挠中痒痒肉，歪在他臂弯里咯咯笑，挥着手上的红包让他猜：“你知道苏远哥包了多少吗？”
他当然知道，笑着搂她躺下，面颊贴着面颊聊天。
“这是苏远哥要买通我们，你知道的，他为了依姐伤透脑筋，这段时间天天找我诉苦，就想让我吹吹枕边风，求求你，让你做做依姐的思想工作。”
春祺猫一样眨眨眼，笑起来，“那你吹了吗？”
下一秒他倾身压过来，含住她耳垂，酥酥麻麻的电流漾开，她痒得手脚蜷缩求放过。
“其实不用苏远哥提，我也想劝劝依姐的……”她靠在潘灏川怀里叹气，她以前也不太理解依姐，苏远哥条件好，性格好，又高又帅，两个人牵牵扯扯这么多年，也足见真心。
试婚纱时，她还把陆夏安拖去，想为苏远哥说说好话，但陆夏安却讲不是苏远的问题。
她第一次细讲苏远的家庭情况，陆春祺才知道苏家是个大家族，亲戚关系比陆家复杂得多。苏远的爷爷以前是省高院的老法官，四个儿子全在公检法系统，苏远他爸从法学院毕业后，娶了自己老师的三女儿，也是自己的小师妹，苏远他妈和两个姨妈后来都在大学任教。苏远的人生路线一出生就被规划好了，偏偏他是个犟种，这么多堂兄表姐，就他一个学了理，高考自作主张报了计算机，毕业后一个人漂在北京开公司做网站，还“蛊惑”小堂妹苏悦，也有样学样报了电子信息。
这些事苏悦从来没跟春祺提过，她一直以为苏悦出身普通公务员家庭而已，没有想到陆家和苏家的差距这样大。
她终于有些理解，陆夏安口中的“距离感”。
苏远表现得越是深情大度，事业越是春风得意，陆夏安越是心中不安。在她眼中，苏远是被宠着长大的，无论家里家外，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对她的执着，也只是因为太过自信，不愿承认自己也会求而不得。
求而不得，是陆夏安手里唯一的筹码，论家世，论事业，苏远都远胜于她，甚至论性格，论阅历，苏远都更从容老道，她害怕一旦进入婚姻，她连这最后的筹码都失去了。
依姐这些难言之隐，陆春祺藏进心底，翻身搂住潘灏川脖颈柔声讲：“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依姐讲她很羡慕我们，从小就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对苏远哥，她想慎重考虑。”
潘灏川想了想，有些听懂了，认真道：“我们只有一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