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要离开我
换个城市就跟换了个世界一样。
林珺到深圳后，去石头哥办公点连轴转。
小圆环微镶后重量偏移，佩戴时容易翻转，需要在厚度和线条之间反复取舍。她和技术负责人、起版师通力合作改动。上海的纷纷扰扰被冲淡。
期间收到林慧中的消息。
林慧中避开敏感话题，说给家里来了个大扫除，她先回去了。过阵子她带上新酿的蜂蜜柠檬再来。她特意提到，让林珺放假多回家看看，说人家小孙就是，周末都回来，有爱心有家庭责任感。
林珺说【ok】，跟两个绿色的【拥抱】小人。
林慧中回程路上又转来两条视频号链接，封面加粗字号标题分别是「上嫁财富自由？含泪吞针罢了」「天王嫂生日蛋糕竟然比脸还小」。
林珺无语，没有再理。
不过林慧中那晚的话并非没有在她心里激起波澜，也许正因如此，林珺这两天很少联系陈予森。
某天吃中午饭时，她在喝冻柠茶，接到陈予森电话。他不提其他，只问她在深圳进展顺不顺。林珺简单说了几句后，陈予森分享他要去看陈曼的服装秀，说陈曼问起她，毕竟上次她亮相发布酒会穿的那条海蓝色礼服讨论度蛮高。
挂断后，她一边咬着吸管，一边思索，如果真要讲对这段感情的预期，她确实比较悲观。也许会在将来某个时刻自然而然结束。
再过一天忙完回酒店时，天色已暗。
大堂灯光如昼，淡香烘托现代东方风装置，来往商旅人士步履匆匆。
林珺正在推敲微镶细节，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见是陈予森打来电话，迟疑了下，没有接。
再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一股力量。
她的手腕一紧，心里一惊猛回头，看见陈予森就活生生站在眼前。
他表情不好看，皱眉，把手里电话挂断。
“又躲我？”
林珺稳了稳，说：“没有啊，想回房间再打给你。”她反问，“怎么你不说一声就来？”
“谁让你不告诉我这边情况，架空我。”陈予森冠冕堂皇扯公事，“我毕竟是第一负责人。”
“也没有很重要的事。”
“怎么没有，细节决定成败，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你没事吧？”
“哎，坐飞机好累呀。”他匆匆转移话题，拉着她往电梯走，“我都等你好久了，先去我房间聊吧。”
陈予森订的是套房，比她那间宽敞得多。
进去后，林珺环顾一圈克制且安静的客厅，把包包和手机放在沙发上。
落地窗几乎占满整面墙，她走过去，看向延展的城市夜景。
楼宇林立，灯火密密层层。
虽然他出现得理由不明，但林珺心底还是泛起了愉悦的涟漪。这里远离上海，他们就像挣脱束缚，可以纯粹地只和彼此相处。
她问：“罗总知道你来了吗？”
“……当然。”
“她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
他模模糊糊应付过去，向她走近。
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陈予森贴近她，呼吸热热落在她的脖颈间。
林珺转过来，和他对视。
他低头，嘴唇先在她额头上轻碰一下，又顺着脸颊落下，最后停在她嘴角，不过没有继续，而是拉开距离。
“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啊。”
“是么？”他伸手轻轻捏捏林珺的脸，说：“你明明不开心。”
她没否认，眉眼耷拉一下。
陈予森牵起她的手，“为什么？和我讲讲。”
他拉她走到沙发，坐下后，揽住她的肩膀。
林珺在他怀里微微仰头，直说：“我妈妈不太赞成我们。”
他看起来并不意外，苦笑一下：“阿姨不喜欢我？”
“不会，她都不了解你。”林珺摇头，“她可能只是不高兴，因为我很多事没跟她说。”
“我其实……”她起个头，止住。
陈予森没有催。
“我其实是被收养的。”这是她第一次和他讲这些，“亲生爸妈在我很小时出了交通事故去世，从4岁起，我就跟着现在的养父母，他们对我很好。”
她继续说：“从小到大我习惯了自己做决定，所以换工作和谈恋爱都没跟家里讲，她情绪连带到了你。”
她抬头看，陈予森的反应竟然平静。他眼神幽幽沉沉，像在消化信息。过了几秒，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小时候很不容易。”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了点，又举重若轻道，“不过你胆子真的很大啊。”
林珺笑了下，“没那么夸张。”
“谢谢你告诉我。”他拿起她的右手捏了捏，“我相信他们对你很好。”拇指在她掌心那道痕迹上轻轻摩挲，搞得她痒痒的，“你会想亲生爸爸妈妈吗？比如好奇他们的事。”
“会啊，我有他们的照片。”她讲，“也算幸运吧，我的两个妈妈是好朋友。我妈说，我亲生妈妈对我的期望就是健康开心长大，她也是，所以她不太喜欢我折腾。”
他听完点点头，眼神专注道：“我也想你健康开心。”
林珺回望他，卧蚕浅浅，目光温软。因为分享了自己的一件秘密而和他更亲近。
陈予森又模棱两可问：“阿姨还说了什么吗，和我有关的？”
他在试探。
“……没有，都说了她不了解你。”
她稍停顿，把林慧中关于门第之差的观点表述按了下去。毕竟她自己也认为这段感情是不问结果的，走一步看一步，没必要说到这里。
陈予森似乎放松了些。他把林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肩膀，委屈黏人：“可是你也不能不理我啊。”
“……”
“答应我，有烦恼要跟我讲。”
“好。”
他沉默下，“还有。”
“什么？”
“不要离开我。”
林珺没立刻回答。
这句话此刻有点微妙，两个人心里怀着各自的在意点。
陈予森又说了一遍，“答应我。”
“嗯。”
他抱得更紧了些，顺势翻过身，把林珺压在沙发上，低头吻下来。
隔着薄薄衬衫衣料，林珺能清晰地感到他胸口温度，还有咚咚有力的心跳。
她抬手搂住他，空气变得滚烫，陈予森一边亲吻，一边解开她衣扣，手往里探。
此时，林珺方才随手丢在沙发的手机震动起来。
就在头侧，相当突兀。
“等下，”林珺稍推开他，“我挂掉。”她伸手去够手机。
陈予森虽皱眉却耐着性子配合，他侧身，一只手撑沙发，给她让出空间。
不过林珺拿到后，看了眼屏幕，没有挂断。
陈予森失去耐心，从她手里撬过去，“别理。”
他推远点，继续不管不顾地吻下来。反正对方会挂掉。
然而林珺已经从旖旎的氛围中抽离出来，她用点力推开他，在他不满的眼神中索性坐起身。
“罗总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