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有事冲我来
气氛被打断。
陈予森和她拉开距离，靠回沙发。
他知道刚才撒的谎瞒不住了。
“喂，罗总——”林珺按下接听，尽量让气息平稳，另一只手扣好衣服纽扣。
罗雯后来再给陈予森打电话接不通。她愤怒之余猜也猜到个大概，直接问林珺，见到他人没。
林珺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看看此时神色不明的陈予森，选择如实回答。
三两句“嗯嗯”“好的”“明白”之类的话挂断后，房间回归安静。
他也不知罗雯具体说了什么，等待审判——
林珺：“听说你头晕？”
“哦已经好了。”
“罗总说你不听她安排，也不接她电话。”她扫个眼神过来。
“就是不想跟她去个饭局，不算什么大事。”他轻描淡写降低问题浓度。
林珺不再理他，从沙发起身离开。
陈予森拉住她，把人带进怀里，让坐自己腿上。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sorry。”他捏捏她的掌心。
“什么饭局？”
他没想到还要被追问，不过正好说出来为自己逃离行为正当化，“她要给我相亲。”言下之意这哪像话。
林珺听后静几秒，还原情形。她说：“其实罗总没有说这些。”
“？”陈予森意识到被她套话了，但自己说谎在先，乖乖听她讲。
“她只说你头晕，电话没打通关心你。”林珺的表情没有放松，“但是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吗。”
他没有接话，明白她指什么。
林珺学他，也捏捏他的掌心，“不要冲动做事，态度好点回她电话吧。”
说完从他怀里抽身。
陈予森轻叹下气，起身去沙发另一端拿外套，边翻兜里手机边说：“行，我不给你添麻烦。”
*
罗雯独自赴康兆源别墅。
康兆源席间没再提陈予森，只说感谢罗雯给康瑶的纪录片提供帮助。
简单吃完饭后，康太太带着康瑶去逛美术馆。罗雯留下，和康兆源聊臻选会员俱乐部的事。她前期做了些宣发，康兆源也积极调动人脉，目前已经吸引到不少政商人士，不乏有头有面人物。
康兆源说要办些闭门活动，让大家多点链接，像私人品鉴、珠宝收藏一类，罗雯有经验，请她安排。
罗雯应下，回去之后一番张罗。
这天去公司，杰西卡说，小陈总和林老师从深圳已回，今日双双返工。
正好这期间，罗雯经过了深度思考。这件事再不干预要脱轨了。
她叫陈予森来见他。
母子两人在办公桌前对坐。
罗雯注视着他，一时间百感交集。儿子长得高大挺拔，眉眼间已是成熟男子气质，但偏偏和她不亲。她知道陈予森打小就总爱跟爸待在一起，此刻他那个倔强神情就和他爸一模一样。
罗雯：“头晕就去深圳？”
“有用，上海太冷了。”
罗雯不跟他开玩笑，表情严肃，“康兆源难得请一次吃饭。你知不知道错过了什么？”
“错过什么。”他故作好奇，“别说错过当他女婿。”
“知根知底有什么不好。你是年轻无知，被她牵着走了。”
那个“她”是谁已经不言自明。
罗雯提点他：“现在市面上还有那种培训班你听过吗，她接近你目的根本不单纯。”
陈予森语气变冷：“不是她接近我，是我主动找她。”
“培训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高级猎手都是以猎物形式出现。”
他揉揉眉心，对罗雯的坚定输出感到头疼。
罗雯语重心长起来：“我们家虽说还可以，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们这一辈水平只能到这里了，你要为将来考虑，怎么更上层楼。”
陈予森不认同，“你太执着说不定反而是悲剧，每个人有自己的命数。”他直言不讳：“我喜欢她，我不会像你和我爸那样过日子。”
罗雯立刻火冒三丈：“我和你爸轮不到你来评判！”
“好，我不评判，你也别管我。”
陈予森起身，离开前，撂下最后一句，“你别再找她了，有事冲我来。”
恰逢上火嘴里长了口腔溃疡，罗雯身心俱疼。她看着陈予森往门外走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才是儿子真实的那面。之前懂事顺从都是出于懒得对抗装的。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接通后，罗雯声音已经恢复平稳：“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
罗雯揉揉太阳穴：“尽量快点给我结果。”
*
林珺回来后，去了清辉工厂看新品打样进度。
目前，男女同型的月弧项链和戒指完成度最高，是她最放心的。
陈予森来碰面时，她正在和工厂负责人确认工艺细节。
在康域汇店庆启动前，他们争取做出一轮小规模量产，开放首批限量发售。负责人跟陈予森汇报后，说去车间确认排产时间，转身离开。
林珺手里拿放大镜，贴近，检查戒圈内侧的收口。几缕细小碎发垂在耳朵边，认真的样子格外迷人。
他走近些，在她放下放大镜后从手里接过，饶有兴味把玩，“这个很有质感。”
林珺说这是她爸爸的。
他只轻点头，不追问，目光往下细看，落在手柄上的刻字：“棋，什么意思？”
“不知道，也许就是随便刻的。”
他也没深究，笑了笑，把东西递回去。
从工厂往外走时，陈予森去牵她手，力道比平时重些。
原本以为她又要说注意场合，然而林珺没有，她任由他握着，甚至主动问今晚去吃什么。
“好难得你约我。”陈予森感慨道，“可是我正想说，今晚我们有任务，过不了二人世界。”
“什么任务？”
“Marco提前从意大利来了，刚到上海。我们尽地主之谊，给他接风？”
林珺眼神闪过欣喜。Marco算是她半个行业偶像。她刚入行时，在珠宝设计年鉴里反复研究过他的作品。
Marco来沪时间原定在下个月。他参与子品牌的下一个系列设计，在“月下清辉”之后。这段时间他已经在和林珺邮件来往，聊了聊思路，表示期待来上海见面。
晚上，陈予森订了苏浙菜包厢。
Marco身形清瘦利落，中长发扎辫，穿剪裁讲究的黑色外套，气质介于艺术家与精英之间。不过他比林珺想象中随意得多，有点好奇宝宝那挂，对苏浙菜兴趣也颇高，说年糕是他的“memoryfood”。
聊到怎么提前来上海，Marco说他有个朋友刚好也从国外回来，正在上海办展，他来支持。
他说这话时，眼神看向林珺，闪了闪，随即移开。
这时包厢有人敲门。
原来陈予森的那位冰球校友Alex也在这里会客，他刚才路过时看到了陈予森，说正好有几个熟人朋友一起见见。
陈予森放下筷子，跟去招呼。
Marco和林珺单独留在包厢。
Marco捡起话题：“我说的那位朋友，办的是珠宝展。你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地址我发你。”
林珺连点几下头，“那太好了。”Marco的朋友估计也是大师级别。
他停了停，像斟酌措辞：“其实我感觉你和我朋友很像，从刚见面我就在想这件事。”
林珺好奇地扑闪下眼睛：“你指哪种像？”
“气质、风格……我说不上来，虽然年龄上你小得多……”Marco干脆打开手机，“这样，我发珠宝展的链接给你看看。上面有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