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很靠谱”
陈予森进电梯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林珺的右手，想看她的掌心。
但没有得逞。林珺中途甩手挣脱他，质问：“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先出去再说。”
“出去做什么，我面试来不及了。”林珺再次摁下关门按钮，有些不耐烦。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陈予森开口劝她：“别去面试了，康域汇员工福利很一般，老板又凶，经常开无效会议。”
“我打听过了，还好。”
“你真的不想做珠宝吗？我不信。”
“本来想的，但如果平台不靠谱，我宁愿不去。”
“我很靠谱。”
林珺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很明显他现在这个行为就不具备说服力。
陈予森垂垂眼皮，抬起：“我这边加钱。”
“版权分成从5%给你加到10%，设计你主导。怎么样？”
电梯“叮”一声到达，门缓缓打开。
林珺没有往外走。虽说她数学不太好，但飞快地粗略计算下能多拿七位数，更何况还有合作费保底。
她心动了，这样的条件在业内可以说是大方十足。
“……真的？”
“真的。”
她认真起来：“可是，你之前说合伙人已经定了，为什么现在突然找我？”
“刚才发生了重大变化。”他定了定，“解释起来非常复杂。总之我现在有实权了，这件事我说了算。”
林珺狐疑地看他，表情纠结。毕竟出了这个电梯门，穿过连廊，就是康域汇总部。
另一个世界，也是另一条路。
她问：“如果答应你，你之后反悔怎么办？”
陈予森晃晃手机：“我马上联系Grace。”
“那好，”她索性心一横，鼓起勇气，“但版权分成，我要加到……12%。”
她想试试看陈予森会不会接招，没想到他相当爽快——
“可以。”
*
“不可能。”罗雯一口热茶差点烫到自己。
陈予森来办公室找她，突然说要换林珺。
“妈，我喜欢她的风格。既然是找‘创意’合伙人，当然最看创意。”陈予森难得地耐心，循循善诱，“而且Marco看了手绘，也更喜欢林珺的。我支持他。”
“你现在开始支持了？”罗雯不知道他突然犯什么病，“章可的设计也很好，而且履历优秀。这个林珺大学都没读完。”
“那有什么，厉害的人都不用读大学，你看乔布斯不就是吗。乔布斯，你知道吧，他当年……”
“行了，我知道。”
陈予森继续：“新品牌你既然交给了我，就放手让我去做。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他停顿下，猜中罗雯心事：“我看人家根本没关心这件事，你累不累。”
罗雯抿下嘴，有点被说中。这康太太拖拖拉拉，到现在也没联系她。
“也可以。”罗雯终于松口，“不过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
“康瑶说想在我们这里拍个纪录片，你带带她。”
陈予森立刻皱眉：“我跟她说了，题材不合适。”
罗雯白他一眼，“我看很合适，要是拍好了得个奖，也给我们企业做宣传。”
当然她还有别的心思。
罗雯操心陈予森的婚姻大事。
搞不懂这小子在挑什么，介绍的名门淑女没有一个见他上心。
之前有回，罗雯请女孩来家里吃饭，想给陈予森制造偶遇。不知道他从哪里听到风声，非说在路上堵车。饭吃完了他也没现身，女孩客气离开。罗雯让他去道歉，他振振有词，说人不是他请来的。
上次，康瑶坐上陈予森的车，罗雯敏锐捕捉到别样的氛围。正好康瑶要毕业了，如果这两个孩子能成，天造地设，好事一桩。
“行。”陈予森让步，“那合伙人包括子品牌以后的事，都由我做主？”
“可以，但我要看到市场结果。”
“没问题，成交。”
*
清辉的创意合伙人揭晓。林珺的名字脱颖而出，公司上下众说纷纭。有人八卦她大学没毕业也能被挑中，肯定有两把刷子；有人阴谋论，说这是高层博弈的结果。
林珺跟莎莎说这件事时，还有疑惑，总感觉有股神秘力量在扭转乾坤。莎莎说让她别多想——实力在手，这个位置就是她的。再说，这比去康域汇领固定工资好太多，当时就应该再跟陈予森报价高点。
林珺想想，也许是真的转运了。
Grace开始和她沟通入职事宜，她按部就班完成一系列手续。
直到入职那天去了清辉，从Grace手里接过协议时，林珺才有了具象体感。她可以做喜欢的事了。三年合伙期，分成条件确实按照之前陈予森所说。她认认真真看完，一笔一画签字。
Grace带她去46层见罗雯。
来之前，林珺从各类企业家报道、财经新闻对她做过细细了解，尤其是那次《对话“珠宝女王”罗雯：我会永远留在牌桌上》的深度访谈让人印象深刻。实不相瞒，她挺佩服罗总的。从白手起家到掌管这么大的企业，罗雯必然经历了很多、克服了很多，拥有不断向上的生命力。加入清辉，就算陈予森不靠谱，罗雯也足够让她信服。
坐在她对面，林珺有点拘束，措辞谨慎地回答了几个问题。
罗雯也在打量她。目前看来，专业谈吐、形象气质挑不出毛病。
有那么一瞬间，罗雯警觉，陈予森该不会对林珺有超出职业关系的想法？但她很快打消了念头。因为林珺和她之前介绍给陈予森的千金相比，并无长处。相反，她大学都没读完，家庭条件猜也能猜到个大概。儿子眼光不至于此。
罗雯后来颇为直接：“林珺，实话说，合伙人这个角色比较综合，我们一开始考虑过别的人选，但——”她话锋一转，“你的设计出色。陈予森喜欢你的风格，坚持合作。”
“这个品牌，我交给了他。”罗雯抿嘴，似开玩笑，“他在我面前可是承诺了业绩的。加油，我看好你们。”
林珺点头，罗总果然有风范。她已经感受到了轻微的压力，同时又跃跃欲试。“好的，谢谢罗总，不会让您失望。”
出来后，Grace说带林珺去新办公室，顺便逛逛，熟悉环境。
林珺跟在Grace身后，先下电梯。新品牌在清辉45层，整层年轻人偏多，氛围明快。一路上众人向她投来好奇目光。
Grace带林珺认识了小金。小金是给她安排的助理。她一头短发，很有亲和力，对林珺叫“林老师”。林珺感觉和她年龄相仿，让她不用这么客气。
Grace指着里面一间玻璃门说：“这是你的办公室。”
又指向旁边一间，说：“这是小陈总的。要进去和他打声招呼吗？不过他经常不来上班，估计不在。”
“不用。”林珺想先去自己办公室看看。
“——真的不用？”陈予森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他也是服了，Grace在背后就是这么编排自己的。
几人循声回头。林珺看见陈予森慢悠悠走近，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略有些年纪，Grace介绍这是吴秘书。
“你好，我是林珺。”
吴秘书眼神闪了闪，不苟言笑，“你好。”
还有一个是年轻男孩子，其穿衣打扮是复刻版吴秘书。陈予森说，正好跟Grace说一声，秘书室新来了个实习生，小吴，先跟着大家做事。吴秘书随后要出差，这期间内部一些事务交给他传达。
Grace扶扶眼镜，看向眼前这位关系户，“哦，这位是吴秘书的……”该不会是儿子？
“侄子。”小吴主动微笑接话，双手交握垂前，展现出萌新的局促。
陈予森看向林珺：“怎么样？对这里还满意吗？”
“嗯嗯，挺好的！”她脸上挂了点兴奋。
陈予森笑，“那跟我一起去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