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welcome on board
康域汇一层。清辉旗舰店。
林珺站在门前朝里看，玻璃通透，灯光漂亮，如同一只被精心打磨的展盒。虽然之前路过多次，但她忽然意识到接下来三年创意要被安放其中，和清辉深度绑定。
陈予森打断她的澎湃思绪，轻声说：“走吧，一起进去。”
不愧是旗舰店。林珺边走边看，店内陈列并非传统柜台，而是以环形结构将空间划分成多个独立的小单元，每个单元陈列不同系列。项链、手链、戒指在鎏金曲线勾勒的展柜里发光。
店员Bella认出陈予森，立刻上前招呼，局促说店长正在vip室接待客户。
“没事。”陈予森语气自然，“我们自己看。”
他带着林珺边走边讲：“轻奢线上新快、打销量，2000-5000价位，面向年轻人。”到环形展柜前，他说：“这一圈，已经有一批产品了，小规模上柜。”
林珺站在展柜前，低头细细看。“嗯，我有了解。这是不久前的秋季主题吧，迁徙系列，飞鸟和羽毛做元素。”
她神情认真，眼神亮晶晶的，睫毛眨了眨。全然不知，陈予森在看她。
他问：“你家里没有人做饰品这行？”
“没有。”
陈予森想到，吴秘书说林姓夫妇在当地有工厂，早年不错，后来经济不景气，就转让了。对应年份就是林珺从大学退学那年。这样看，她小时候应该过得不算差，应该是中间有过艰难时期，不知现在又是怎么样。
“怎么了？”林珺抬头看他，接着问。
她有一双偏圆杏眼，眼型微上挑，既柔和又灵动。
撞上她的眼神，陈予森心口像被轻敲一下。
“没什么。很多设计师都是家里有做相关的。”
“哦。”她回答短促，避开眼神，不想多聊这个话题，转而说，“不过我小时候就美术挺好的，也算适合吧。”
陈予森点点头，带她去到另一片区，灯光明显更低。
他说：“清辉的高奢线，又分高端定制和高端成品，以私藏和婚嫁为主。不公开定价，不做推广，更多用来稳品牌背书。”
林珺偷偷瞟他一眼。她之前看陈予森不靠谱，但听他讲业务还是蛮懂的。
“小陈总。”店长从另一方向迎了上来。
陈予森对店长扬扬下巴，语气自然地介绍：“这是林珺，我们子品牌的设计师。”
店长也密切关注这场金奖赛事，“林老师您好，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她发现林珺刚才在看那条蓝宝石项链，于是顺势说：“这条是新款。顶级缅甸蓝宝石，皇家蓝，纯净度极高。我拿出来给您看看。”
林珺点头，“这个克拉数还能做到这样的净度，不常见呢。”
店长踌躇下，说就是主石分量大，有顾客觉得实际落位会偏下，要不请林老师戴上看看。
陈予森凑近点看，是那条“海的女儿”。
征得林珺同意后，店长开始操作。
林珺低头用手把披下来的头发挽起配合，她今天穿白色U领针织衫，露出雪白的脖颈。
陈予森之前想得果然没错。这条项链和她的气质很搭，那点深蓝落在锁骨之间，被肌肤托住。林珺看镜子，和店长说几句，她锁骨微微收紧，项链随之细小起伏。他看见有一两缕碎发从她指缝中掉下来，像挠了他两下。
出神间，陈予森听见有人叫他。转头看见韩朗走过来。
韩朗穿休闲卫衣，有几分潮男属性，毕竟是混迹过娱乐圈的人。他现在负责清辉电商事业群。
陈予森还没来得及开口介绍他，林珺就主动说：“哇，你是韩朗！”
韩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哎呀，又被认出来了。
陈予森费解，就韩朗那十八线的咖位也会有人关注。他介绍完，林珺有点雀跃：“我超喜欢你参加那个音乐节目唱的《time》，歌词写得好棒啊！我当时在低谷期，听完很有力量。”
韩朗：“谢谢！那首我自己也比较满意，歌词磨了很久才对味。不过搞创作嘛，你知道的。”他又捧回去，“我看过你的作品集，也好喜欢里面风格。金奖当之无愧。”
听到这里，林珺神采飞扬，些许脸红：“原来你有关注。”
“当然，”韩朗大大咧咧，展现自然熟的一面，“改天一起聊聊创作心法。我最近录了些demo，你有兴趣吗，可以听听，给些意见。”
陈予森表情不好看。
他就像空气被晾在旁边，尽力保持微笑，对韩朗凉凉道：“你还有时间录demo。”
韩朗：“你不是也经常迟到早退。”
陈予森：“我那是效率高。”
韩朗：“算了，我们在聊创作，你又不懂。不过，”他面带坏笑，“我听说你要和康瑶一起拍片子，有点意思哦。”康瑶他也认识，上学时和他都是广播社团的。偶然一次，韩朗在康瑶数学书上看见，她写了个cys。被发现后，康瑶一开始不承认是谁，后来支支吾吾，说单纯因为陈予森数学好，沾沾他考运。
陈予森眉头微皱一下，瞪他：“别乱讲。”
林珺虽然不知道谁是康瑶，但听出来气氛微妙。她不作声。
陈予森对着韩朗转移话题：“你有事吗？来店里。”
“哦，”韩朗正经起来，“我确实有事找你。这不是公布了金奖合伙人嘛，按之前说的，我们要办场发布酒会，时间你来定。”他又转头对林珺说，“到时你是主角，Welcome?onboard。”
*
林珺结束这充实社交的一天，终于到家。她和莎莎租的两居室，户型虽小但地段不错，就在静安区。莎莎上个月搬去了和男朋友住，现在只剩林珺一个人。
她在开门时刚好收到房东消息，问是否有续租意愿。林珺对这里已经熟悉且住得不错，正巧有了经济余力，她产生了租下这个两居室的想法，之后家里人来上海也有地方待。
她刚回复完，就接到妈妈林慧中打来的电话。林慧中前几天特地问了她地址，想给她寄自己酿的蜂蜜柠檬。林珺喜欢泡水喝。
不过今天林慧中打电话是别的事。明天是林珺24岁的生日。电话里，林慧中祝她生日快乐。
林慧中柔声细语：“你怎么听起来不太高兴？”
“还好啦，我在拆快递。”林珺用剪刀划开纸盒，“你知道的，我没什么仪式感。”
林慧中想想她确实这个性格，说：“记得收微信红包。”
“不会忘的。谢谢妈～”
林珺的家庭关系不错，且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
在小时候，亲生爸妈出车祸去世，林珺在那场事故中受伤，活了下来。她很幸运遇到现在的父母。林慧中夫妇是她亲生父母的朋友，他们没有小孩，对林珺视如己出，在家里生意遇到危机前，物质条件也一直不错。
林慧中夫妇乐善好施，古道热肠。但林珺不太一样，她更自我，也很独立。所以，退学决定是自己做的，即便当时家里说砸锅卖铁也要供她；参加珠宝合伙人招募的事，林珺也没有告诉他们。
现在入职清辉尘埃落定，林珺想在电话里讲，但还没开口，林慧中先说起——
“我们那个邻居王阿姨，你记得吧？我撞见她儿子，小孙。”
林珺回忆了下，小孙就是一调皮男孩，以前上学常在公交车上相遇，扯她马尾来着，后来各自求学没什么联系。
“怎么了？”
“他刚研究生毕业，也在上海工作。我酿的蜂蜜柠檬，请他给你带来了。”
“你这也太麻烦人家了。”
“是小孙主动说顺路！哎呀人热情，是个好孩子。”
果然这天晚上，一个微信名叫David?Sun的人来加她好友。林珺通过申请之后，David说明来由，问她怎么见面方便。
林珺说第二天中午在康域汇见，为了表示感谢，顺便请他吃饭。
David回复说好，他就在那附近上班。
*
第二天上午，清辉旗舰店的店长接到通知，那条“海的女儿”被陈予森订走了。
两个店员一边包装一边感叹，这么贵这么美，不知是哪位佳人戴上它。
店员Amy低声：“肯定是那个康瑶啊，我关注了她小红书，上次那条粉钻就是她戴上了。”
店员Bella质疑：“那不会再是她了吧，哪能这么快又戴新的。”
Amy呈现出“你有所不知”的样子，“我听说她和小陈总青梅竹马呢，说不定在热恋中，送她礼物！”
Bella有点失望：“啊，小陈总不是单身嘛。”她努努嘴，“康瑶账号叫什么，我去搜下。”
“好了吗。”店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惊两人一跳，她提醒：“小陈总说他中午来取。”
到了中午，David和林珺在康域汇一层LV快闪展处约碰面。他穿蓝色毛衣，戴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和小时候判若两人。David手里提着纸袋，里面装着柠檬玻璃罐。
碰头后，林珺笑说David这些年变化挺大的。
“是吗。”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直男式夸人，“不过你没什么变化，还是……很好看。”
林珺问他想吃什么，David却说他来请客。
“这里B1层的烤肉不错，我买了团购券，一起去吧。”
她还没有回答，忽然一个不速之客走来身边。
陈予森看看David，又看看林珺，语气非常礼貌：“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