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番外——南诏之行(四)
神庙祭坛之下,空气仿佛凝固。
周墨渊被女儿念念这一嗓子喊得,原本那股子“莫客商”的清冷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无奈地扯下脸上的玄色面巾,露出了那张足以令大周万千少女失魂落魄、此刻却写满“卑微”二字的俊脸。
“父王!真的是父王!”念念像个粉雕玉琢的小炮弹,直接撞进周墨渊怀里,小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念念想父王了,姥爷这里的甜果子虽然好吃,但父王不吃,念念也不开心!”
周墨渊心中那点积攒了半个月的幽怨,在女儿软糯的撒娇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熟练地单手抱起念念,另一只手却有些迟疑地看向缓步走下的裴如雪。
“王爷监国辛苦,竟还有闲情逸致来南诏神庙‘应聘’护卫?”裴如雪步步生莲,银铃声在静谧的祭坛下显得格外清脆。
“雪儿……”周墨渊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此刻只倒映着她一人的身影,“京城太冷,没有你,秦王府不过是个堆满奏折的冰窖。”
“哼!”祭台上,晏台明重重地冷哼一声,打断了这对小两口的含情脉脉,
“天启老儿,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堂堂大周秦王,竟然学会了乔装打扮、坑蒙拐骗那一套,连亲岳父都骗!”
天启帝此时正摸着下巴,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小晏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墨渊这是身手不凡,能在你南诏神庙大显身手,那是给你长脸。再说了,他要是不可靠,能当朕的监国秦王?”
“你——!”晏台明气得吹胡子瞪眼,转头看向周墨渊,“墨渊,你给朕说清楚,京城那摊子事儿,你就真丢给那两个草包了?”
此时的大周京城,不仅没有因为秦王的离开而大乱,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繁荣”。
赵王周墨齐的“赚钱大计”:这位视财如命的王爷,自打拿到了监政权,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周所有的官道收费站装上了权贵打此过要给捐路费。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想在勤政殿门口摆个茶水摊,美其名曰“体恤同僚”,实则连首辅大人喝杯普洱都要收二两银子。
晋王周墨礼的“审美改革”:这位颜控王爷则更绝。
他嫌弃禁卫军的盔甲太重、颜色太土,非要在那亮银甲上纹一朵闷骚的暗金牡丹。
原本严肃的京城巡防,硬生生被他搞成了“皇城男团选秀”,导致不少大户人家的姑娘整日守在街头看巡逻。
正因为赵王整天盯着国库的银子,防止任何人包括晋王贪污;
而晋王整天盯着勋贵们的风评,防止任何人包括赵王吃相太难看,这两位活宝在互相举报、互相拆台中,竟然神奇地让朝政在内阁的支撑下稳如泰山。
消息传回南诏,连天启帝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负负得正吧。”
温馨与胡闹并没有持续太久。
神鸟祭大典后的第三天,一只带血的苍鹰穿透南诏的层云,精准地落在了周墨渊的肩头。
这是北疆燕王府独有的传信方式,只有在“万急”时刻才会启用。
周墨渊面色一凛,拆开信筒中的密报。
“怎么了?”裴如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周身气息的变化。
“北境生变。北狄蛮族不知从何处得知父皇与本王皆不在京城的消息,联合了西域数个小国,趁大皇兄燕王在巡视边防空虚时,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
周墨渊将密报呈给天启帝,声音冷如刀锋,“大皇兄陷入苦战,北疆三城已丢其二。”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原本嬉皮笑脸的天启帝,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金戈铁马的壮年时期,眼神中流露出帝王的威严:“蛮夷小国,竟敢趁虚而入!真当朕提不动刀了?”
“北狄人?”晏台明此时也收敛了玩世不恭,眉头紧锁,“他们若是破了北境,顺势而下,大周不保,我南诏亦是唇亡齿寒。”
“父王,母妃,北疆是不是有很多坏人?”阿宣牵着阿正的手走过来,两个八岁的小男孩脸上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孙儿请命,随父王出征支援大伯!”
“阿宣乖,战场不是儿戏。”裴如雪摸了摸儿子的头,眼中满是担忧与坚毅。作为穿越者,她深知战争的残酷,但更明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
“蛮子有骑兵,我有象兵!”晏台明猛地一拍桌子,豪气干云,
“雪儿是我南诏的长公主,她的公公、夫君遇到难处,我南诏岂能袖手旁观?传朕旨意,集结三万象兵精锐,随秦王北上援征!”
天启帝大感意外地看着这位“老对手”:“小晏,你这……”
“别煽情!朕那是怕大周被灭了,没人陪朕吵架!”晏台明傲娇地转过头,却对身边的将领吩咐道,
“把南诏秘制的防腐、防冻药材全给朕带上,北边冷,别让朕的象儿们冻着,更别让长公主的夫君生了病!”
于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军事动员在南诏都城展开。
周墨渊作为主帅,迅速制定了战术:
先分兵行动,天启帝在玄甲卫护送下,即刻启程回京坐镇,并接管赵王、晋王手中的监政权,安定民心。
再联军北上,周墨渊亲率南诏象兵与大周暗卫组成的前锋,绕过京城,直插北疆敌军后方。
裴如雪利用南诏特有的剧毒瘴气研究经验,开发出了一种可以在寒冷地带扩散的“催泪粉末”,用来对付北狄人的马匹。
出发前夜,周墨渊在寝室内轻轻为裴如雪拢了拢发丝。
“雪儿,此行凶险,你带着孩子们留在南诏等我。”周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裴如雪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眼神清亮:
“周墨渊,你忘了我是谁了?我是你的秦王妃,也是南诏的镇国长公主。你会带兵,我会制药,阿宣能观象,孩子们更离不开你。北疆苦寒,但我裴如雪从未怕过苦。”
周墨渊看着面前这个曾是弱小庶女、如今却如凤凰般坚毅的女子,心中翻涌着无尽的爱意。
“好。我们一家人,共赴北疆。”
次日,南诏都城门开。
不同于入城时的金铃叮当,此刻是沉重的铁甲摩擦声与大象的嘶鸣声。
周墨渊跨在黑色骏马上,身侧是英姿飒飒的裴如雪。
阿宣、阿正骑着小马紧随其后。三胞胎则由最精锐的南诏象兵护卫在特制的防风舆轿中。
“念念不怕,念念要去打坏人,保护父王!”马车里,原本爱哭的小女儿念念,此时紧紧抱着怀里的木剑,眼神倔强得像极了周墨渊。
车队转向,一路向北。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南诏的度假之旅,却未曾想,最终变成了一场保家卫国的万里征途。
天启帝与晏台明在关隘处道别。
两位老皇帝对视一眼,竟没再吵架,而是重重地握了握手。
“老家伙,保重。等墨渊凯旋,咱们在京城醉仙楼,不醉不归!”
“一言为定!”
风雪将起,北疆的号角已经隐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