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睁眼一套房，天上掉馅饼
不一会儿莫峥就来到公司把秋实给抓走了。
夏小鸢才知道，秋实的行程排得非常满，莫峥去他家里接他没有找到人，知道他跑来公司了，又马上掉头赶过来，真的是直接走到秋实的面前，抓起他就走的。
没有一丝丝犹豫，也没有一句商量，就是干活儿。
看着像一件行李一样被莫峥揪走的秋实，她才知道，他说“来看你一眼”，是真的专门跑来见她一面。
……
春雨在夏小鸢身边坐下，瞥眼看见她脖子上好像有什么，抬手将她的领口拉开了一点。
她也觉得脖子那里有一点痛，于是很自然地往另一边偏着头，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勒红了一块，问题不大，很快就会消了。”春雨见她的衬衣扣子有三颗没扣，想来是被薛琳扯开了，干脆上手把纽扣往上系了一颗，又帮她整理好衣领，“还好盛夏进组了，不然今天不是有人进局子，就是有人进医院。”
可说呢……
闹成这样都没见到盛夏，夏小鸢就觉得闺蜜应该是不在公司。
“我的状态不太好。”夏小鸢撑着头说，“精神很差，身体也……体能也很差。”
“别逼自己。”春雨温言劝道，“你之前其实都过劳了，只是精神力很强的关系，精神操控着身体不停地连轴转，实际上你的身体早已经超负荷了，现在精神不济了，驱动不了过劳的身体。还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不要有负罪感。”
中国人是把“勤劳”刻在骨子里的，“休息”约等于“懒惰”，怕停下来就被人超过了，也不敢放心大胆地玩，怕别人觉得自己不务正业。
大家都在卷，自己不卷就成了异类，人们忘记了，其实人是可以不卷的。
“我的意思是，我的状态不太好，所以长话短说。”夏小鸢已经全都想好了，现在就是传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你开个会，把公司短时间内开掉两个人的事作个说明，表明公司的态度：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就应该早点下船。还要定一下综艺经纪人的岗位由谁来填补，你心里有人选吗？”
春雨点头说：“薛琳这几天的状态就有问题，毛毛躁躁的，工作也不好好干，我早就感觉她大概率会有变数，所以已经盘过人选了。她手下有个执行经纪人叫森野，跟她一年多了，做事很妥帖。很多事薛琳都是放给她做的，我觉得她应该可以顶起来。”
“你已经跟对方谈过了？”夏小鸢感觉，春雨很了解这个森野。
“小聊了一下。当然不是以要给她升职的前提去聊。我请她喝了顿小酒，说我担心薛琳的情况，问她知不知道她的上司最近发生什么事，聊着聊着，后面就主要是聊她了嘛。”春雨轻笑了一瞬说，“我还让她保密了，别把我们单独喝酒的事说出去。我看薛琳的情况，森野应该没有告诉她。”
“少侠……”夏小鸢佩服地说，“你还真有些江湖手段啊！”
春雨笑望着她说：“是你教我的：职场上的事，说到底是人的事，是人就能拉拢，不必太拘泥于形式。”
这些年，春雨遇事不决都是找夏小鸢商量的，不管是人生选择还是职业规划，她总能非常精准地找到突破点，为他拨开迷雾，看清未来和方向。
这次她是白纸一张，重入职场，难得角色转换，他便像她帮助自己那样，传授她一些实用的职场小技巧。
夏小鸢闻言，一秒收敛了笑容。
春雨见她突然变了脸色，担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不太喜欢……”她撇嘴，喃喃道，“大人的世界。”
她总感觉，自己变成了很坏的大人：心思深沉、利用别人、剥削别人、镇压别人……
她知道这个社会弱肉强食，不够强大就会被人吃掉，她又是领头羊，必须足够强大，必要的时候，只要不触犯法律，就可以不择手段。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人性光辉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不那么光明磊落的心思。
可怕的是，18岁的她完全能理解25岁的自己的做法，甚至于，她现在做出的决定和25岁的自己也没有区别。
所以就算是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t她还是会成为一样的自己，不会有任何改变，她就是心性如此坚定的人。
春雨叹息了一声，摇头道：“我也不喜欢，但是我们没有回头路。”
夏小鸢都已经准备好听他劝自己“向前看，快点成长起来，肩负起应该承担的责任”了，却听他说：“今年最拼的时候，我拿到六个月的全勤，身体严重透支，接着就是各种病找上我，缠缠绵绵了两三个月，最近身体才稍微好了一点。”
“我们这一行，时间最为宝贵，必须趁年轻多拍戏，等到年纪大了就没那么多的角色可以演了。”
“想法没有错，事实也是如此，可一切都是有代价的，靠意志力驱动身体，消耗掉的是自己的健康。”
“人这一生，到底要站多高才算高呢？”春雨在生病期间，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了，“其实你站在任何高度往下看，看到的都不过是自己和地面的距离，但如果累垮了，趴在地上，那和地面就是0距离了。人生不过是这样两种状态，站着和趴下。”
夏小鸢才知道春雨才经历了长久的病痛，想起上次自己在医院里对他说：“除了身体上的病痛以外一切烦恼皆是虚妄。”
他俩以前是“失恋者阵线联盟”，现在可以组成“病友联盟”了，不愧是有共同口味和喜好的两个人，任何时候都是最合拍。
她担心地问：“你现在怎么样？都好了吗？”
“是过劳导致免疫低下引起的一些疾病，要注意休息慢养，所以我后来进组就少多了，这段时间管理公司事务，能正常上下班，都算养生局了。”
“那就好。”夏小鸢松了口气，“我还怕公司的事给你增加负担。”
“我想说的是，”春雨看着她认真地说，“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着急来公司上班。我要是遇到处理不了的事，会找你商量的，也会每天向你汇报工作，你就专心把身体养好了先。”
她的健康，关乎公司上下很多人的饭碗，公司的事务，他撑一时可以，长久的代替她肯定是做不到的，还是得靠她掌舵。
夏小鸢点头，她不仅要注意修养，还得接受心理治疗，一边找回记忆一边学习处理公司事务。
两手抓，这样不管记忆能不能找回来，她都能再次具备管理公司的能力。
“我想到一个办法。”夏小鸢坏笑着说，“凌冬不是幕后出资人吗？反正他又不出现，根本就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要是遇到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事、不好推行的制度，你就说是他的意思，你只是个执行者。把所有的仇恨都引到他的身上去，你跟同事们站在同一边，一起恨他、diss他，有共同的敌人会让团队更有凝聚力，他就是压榨我们的大boss！”
春雨听她兴奋地说完，看她一副以为自己想到了什么绝世好妙招的状态，忍不住扶额笑了起来。
“呃……”夏小鸢一秒变“囧”字脸，尴尬地说，“很幼稚？大家不会信是吧？”
春雨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他说：“你以为这些年你不是这么操作的吗？”
凌冬，一个从未出现在第五个季节的神秘boss，这些年，锅是没有少背的。
夏小鸢一直以“受雇于人的打工仔”的身份跟所有人打成一片，很多人真的以为她就是个老员工而已，哪能想到她是合伙人，且所有决定都是她做出的，根本不会再往上反馈到凌冬那里。
事都是她干的，锅都是凌冬背的，她的良心一点都不觉得痛。
“呃……”夏小鸢挠头，“又跟自己共脑了？真没办法，虽然心理年龄不同，但思维逻辑是一样的，总是想到一处去。”
春雨点头，所以她恢复记忆与否，他们都不是很在意，殊途同归，大不了再等7年，她总会追上曾经的自己。
秋实除外，他是最希望夏小鸢恢复记忆的人。
“那最近公司的事还是麻烦你多费心，我就不多留了，免得耽误你工作。”夏小鸢看着茶几上艳丽至极的琉璃鸢尾花，如此精美但脆皮的藏品级艺术品，肯定不能放在办公室这种危险的地方。
她决定搬回家去暂时保管起来，等有机会了再还给秋实。
春雨起身说：“让宋喜送你回家，虽然不远，但你的身体，我怕你不知道会晕倒在哪里。”
“我家离这里不远吗？”夏小鸢看过地图的，她家离这里有几十公里啊，还是很远的吧？
春雨愣了一下说：“我以为你要回自己的房子，你是想回你爸妈家去吗？”
爸妈家？
自己的房子？
“我自己买房子了？！”夏小鸢双眼放光，顿觉自己好厉害，连房子这种奢侈品都已经有了！
“就在这附近……”春雨意识到她完全忘记了，多说了两句，“之前你一直跟秋实的行程，一年到头基本上是住酒店。去年终于交房了，装好以后你就搬进去住了。你回家直接摁手指就好，是指纹锁。”
夏小鸢一下来了精神，这感觉，跟天上掉馅儿饼差不多，眼睛一睁，发现自己多了一套房。
她真的把自己的人生经营得很好耶！
恨只恨世界上只有一个自己，不然她肯定要跟自己结婚。
春雨出去的时候把宋喜叫进办公室。
夏小鸢和宋喜一起把鸢尾花又装回箱子里，宋喜抱起箱子，边走边说：“夏总，我叫了车到公司门口接你。”
“车？”
春雨说她的房子就在两条马路外的地方。
宋喜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双羔羊皮的时尚小靴子，说：“今天化雪了，路上脏，不适合走路。”
夏小鸢随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凌冬家的衣帽间里所有她能穿的东西，都很好看，搭配起来也很容易，她也没想太多，随便搭了一身就出门了，看助理的意思：这靴子不能沾水吗？
“路上脏，不适合走路”，好新颖的中文。
有钱人都喜欢买这么麻烦的东西回家供着吗？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有钱人车接车送，人家想不沾水就可以不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