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选我还是她？
军训结束以后，正式开课第一周，老有社会上的人到学校来找秋实，他在校门口跟对方短暂地见个面。
隔着学校的大铁门，夏小鸢看见穿校服的秋实和奇装异服的人站在一起。
二者的图层都不一样，秋实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不知道秋实在刚结束的暑假都经历了什么，只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离那些社会上的人越来越近了。
她不喜欢这样的变化，明明是她先认识秋实的，那些突然出现的社会人士凭什么跟她抢啊？
那些人不厌其烦地来找秋实，终于在周六傍晚来校门口把他接走了。
夏小鸢看见秋实坐上别人的摩托车，一群社会青年呼啸而去。
她想：秋实还没成年，他不应该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天天来找他，能有什么急事？
他们不学习，秋实还得学。
秋实现阶段，是属于校园的。
……
周日返校日，夏小鸢一路上都在打腹稿，她必须跟秋实谈一谈：不能再跟社会上的人来往过密，影响你学习。
她密切留意着秋实的一切，所以知道他上周的作业完成得不好。
高中跟初中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不管做错多少题，老师都不会教训你；就算不订正错题，老师也不会管；哪怕是不想搞学习，只要不影响课堂纪律，老师都不会多言。
义务教育期间的老师会对学生进行保姆式管理，能养成好的学习习惯的人早就养成了，养不成的也不用再教。
而学习，本来就是自己的事，爱学学，不爱学老师也不勉强。
这些，夏小鸢都听她哥念叨800遍了，所以她早有准备，适应得很好，但她看秋实的状态，很明显就是：无人管我，好轻松啊，开心地玩儿！
开心个屁啊！
再玩下去就要废掉了！
夏小鸢听见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抬眼一看，就见秋实从别人的摩托车上下来，正把头盔还给对方。
暑假时候她见过的那个秋实说是“女朋友”的人，也在。
秋实背好书包，徐栀跟在他身边，想送他到校门口。
夏小鸢把心一横，一阵风似地跑到秋实面前，将两人截停在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此刻正是返校高峰，到处都是身穿校服的学生，大家各自跟朋友谈天说地，无暇顾及他人。
“怎么了？”秋实见她杵在那里又不说话，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夏小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一伸手，精准地摸到了秋实的脸，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从他的脸摸到他的下巴，然后说：“你还没长胡子呀？”
秋实：？？？
这种事，用看的不行，必须要用摸的吗？
比秋实更震惊的是徐栀，她二话不说，抬手就去摸秋实的脸。
秋实的眼角余光看到她的动作，一下就弹开了，戒备地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原本秋实和徐栀站在一起，夏小鸢站在两人的对面。
现在秋实跳开了，三人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远，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的站位。
“你不是说你讨厌任何身体接触，碰了就分手吗？”徐栀质问道，“那为什么她可以？”
秋实一脸无辜地说：“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因为不是女朋友，所以不存在分手一说。
徐栀炸了：“我是说她为什么可以摸你的脸？我都没摸过！”
秋实挠头，选择诚实又温柔地说：“她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妹妹，你也想做我的妹妹吗？”
徐栀比他大很多，做他的妹妹……纯属无稽之谈。
“你有别的女朋友我都不介意，大家都不能碰你就是公平的，凭什么她可以？你不能跟她走这么近，你必须选！”
徐栀急得直跳脚，脑子里乱乱的，话也说得乱七八糟。
秋实不明所以地问：“选什么？”
徐栀以为他装傻，怒气大爆发，吼道：“选我还是选她？！”
秋实和夏小鸢：？？？
他俩因为太莫名了，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
这在徐栀看来完全就是在她面前眉来眼去，这让她更加暴躁地威胁道：“你要是不选我，我就……我就再也不找你了！”
夏小鸢闻言，精神为之一振。
她确实是想给他们之间制造一点矛盾，为的是让秋实跟校外的人少接触，专心搞学习。
也是没想到，略施小计的效果这么好！
“她是妹妹……”秋实试图解释。
“我不管！”徐栀打断他，“今天你必须选一个！”
秋实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转身就往学校大门走。
徐栀震惊了一瞬，立马追上他问：“什么意思？你已经选了，你选她？”
“我要回学校。”秋实淡淡地说。
徐栀不甘心地继续问：“什么意思？你就想拖下去，你不选？”
“我没得选。”秋实站定了，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一直以来，都是你们选我。我不阻止任何想离开的人，就像我阻止不了你们的到来一样。”
他从未主动选择，不管是开始还是结束，相聚还是离开，他都是被选择的那个。
徐栀呆立当场。
秋实说得没错，主动的人不是他，他一直是被动的那个。
他有很多“女朋友”，但他不爱任何一个，他只是接受她们赠与的一切，给他的物质，给他的关心与爱，他照单全收。
徐栀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花钱就能和赏心悦目的人共度快乐的时光，这是很划算的事，她心甘情愿。
她最喜欢秋实情绪稳定，温柔体贴的特质，现在这一刻，她也恨这样的他。
她已经气得肺都要炸了，他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无波，毫无波澜。
这不是情绪稳定，这是他完全不在意她的喜怒哀乐，他根本、压根就不在意她！
她的内心刮着十二级台风，他却是和风细雨，温柔如昔，说明她的情绪和状态对他能产生——零影响。
她对秋实而言，啥也不是。
……
夏小鸢跟秋实一起走进校园，身上的校服就是他们的通行证。
而浓妆艳抹，烫了头发，穿着私服的徐栀是无法直接进入校园的，大铁门将她拦在校外，她和秋实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夏小鸢见此情况，感觉今天颇有成效，于是趁热打铁，继续搞破坏，她故意说：“我说你什么眼光啊？你那些女朋友，哪一个有盛夏漂亮？你的审美怎么那么差？”
“兔子都不吃窝边草，”秋实“切”了一声，说，“我疯了才会对你们下手。”
们？
她刚刚只提了盛夏。
他就这么想让她知道，她也是“窝边草”，不在他“吃”的范围内吗？
好家伙，都不用表白，直接快进到失恋。
不过经此一事，夏小鸢发现，喜欢秋实的那些女生的内心其实并没有很坚定，一点点小事就能让她们动摇，所以，她想做t——那件小事。
夏小鸢在宿舍放下东西，稍微收拾了下，洗了把脸就去班上了。
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高年级的学姐给了秋实一包东西。
秋实受欢迎的程度就是这么离谱，校内校外都有女生喜欢他、追着他、投喂他……
他有女朋友的事从不隐瞒，但没有一个人因此放弃。
只要秋实接受她们的好意，她们就很高兴了，没有要求他必须回报的意思。
夏小鸢看到秋实收了一堆吃的，抱着走回教室，阴恻恻地说：“全是吃的，这你也敢收，不怕有人投毒吗？”
毕竟，得不到，可能就想毁掉呢？
不用多么严重的毒，下点泻药都够他难受的，或者食材有问题，吃了食物中毒之类的。
如果要秋实选，是饿死还是吃东西被毒死，他选后者，至少不用做饿死鬼。
他笑着说：“只要你不投，别人应该不会。”
“怎么我成头号怀疑对象了？”夏小鸢无语至极，“我又不会因爱生恨……”
从那天起，一到下课时间，夏小鸢就去找秋实，一道一道地给他讲他做错的题目。
秋实被强制学习，课上课下都在学，唯一的休息时间是上厕所的几分钟。
就这，她都要管控他的频率，2-3节课才允许他去一次厕所。
秋实目瞪口呆：连他的尿都要管？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夏小鸢已经被她哥夏树附身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秋实最严厉的私教：“小小年纪肾就不好了？不可能！忍着，这道题写不对别想去厕所！”
秋实，为了拥有上厕所的自由，不得不专心听她讲题，认真搞学习，他早点学好，就能结束被她纠缠的日子了。
秋实一直觉得夏小鸢和夏树虽是兄妹，却完全不一样。
夏树从小成绩极其稳定，只考第一。
夏小鸢则是在年级前10和年级前200浮动，极其不稳定，每次考试是爆高还是爆低只有神仙知道。
今天，他发现，两人不愧是兄妹，还是有共同点的——都喜欢强迫别人搞学习！
什么奇怪的兴趣爱好，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秋实的同桌于千桐真的快要烦死了。
夏小鸢一下课就去找秋实，两人凑在一起“蛐蛐”个没完。
有那么多话说吗？
能不能不要吵？请给他一方清净，他只想在课间休息时趴着睡会儿。
喜欢秋实的女生很多，经常有女生来找秋实，或送东西给他，或聊天，所有这些女生里面，于千桐最讨厌夏小鸢：烦人，像鸟一样吵，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总有人来班上找秋实，在每节课下课后。
女生来找他，几乎都是给他送吃的喝的，然后两人站在走廊里聊天，一直聊到上课铃声响了，秋实转身回教室，女生开开心心跑回自己班上去。
男生来找秋实，一般简单地说两句就走了。
所以夏小鸢更想看到的是男生来找他，这样她还有时间给他讲道题。
每次有男生找完秋实，他回到座位上，就会写下一串三位数的数字：201、507、418……
夏小鸢感觉是宿舍号码，就是不知道他写这个干嘛。
她发现，秋实不仅是校外人际关系复杂，校内也不遑多让。
天天要跟这么多人维持关系，哪还有精力搞学习？
她探寻地问：“怎么总有人来找你，你什么时候交到这么多朋友的？”
秋实不答反问：“你看我像什么？”
“交际花？”夏小鸢秒答。
秋实哼笑道：“我像一块腐肉，任凭秃鹫分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