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if线小戚梧州番外
==if线小戚梧州番外==
【注:if线只写1v1,请忽视一些和正文不符的地方】
江南,梧州。
水汽裹着薄烟漫过青瓦白墙,暮色沉落,两岸灯笼次第亮起,暖红光影坠进碧波,随着水中涟漪轻晃。
街巷人声渐稀,青柳街却是逐渐热闹起来,夜色染着脂粉和水汽的柔香,亭台楼阁隐在浓荫暗影处,廊下人影相偎,衣袂轻擦间,透着些许旖旎,又好像裹着化不开的沉惘。
师鸢刚从屋子中出来,就迎面撞上一个人,身姿纤细,脸上柔和的笑意未褪,眉眼风姿有些慵懒。
二人一碰面,来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
师鸢也是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她生得实在是漂亮,青丝松松地挽成随云髻,没戴繁饰,仅用一根素银簪斜绾,鬓边几缕碎发垂落,发髻若隐若现几个浅碧色绒花,不施粉黛,却是将别人衬得黯然失色。
清禾瞥过她的脸,走过去时,风情地抬起手指,轻抵在唇边:
“怎么,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出来,是准备替自己提前谋划?”
她会这么说,是因为众人都看得出师鸢出落得越发漂亮,妈妈根本不掩饰想要将她推到台前的心思了。
清禾如今算是楼中的花魁,比别人要自由些,也看着光鲜些,但谁都看得出来,她这个花魁当得不长远,毕竟众人皆知鸨母对师鸢的看重和满意。
这几年精心培养着,就等着一朝推到众人眼前。
师鸢不忿地撇嘴。
她觉得清禾这个人就是很奇怪,她分明感觉不到清禾对她的恶意,可清禾说话又总是这么难听,整个人都矛盾得要命。
师鸢噘起红艳艳的唇,不高兴地扭过头:
“是妈妈叫我过去。”
清禾眸色微微一沉,她变了脸色:“妈妈叫你?”
师鸢不明所以地看向清禾,不懂她怎么忽然脸色难堪起来。
她有些纳闷。
清禾忽然走上前,抬手就扯掉她发髻上的绒花,气得师鸢脸都红了:“你干嘛啊!”
她一向爱美,本来还略施了些粉黛,又想着这段时日妈妈看她的眼神越发露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擦掉了脸上的脂粉,但是清禾干嘛上来就来拆她的绒花啊!
清禾狠狠地瞪向她:“松手!”
师鸢气得不行。
清禾讲不讲道理啊!是清禾来为难她,凭什么让她松手啊!
话是这么说,但绒花还是被扯下来了,然后,她还被清禾骂了一声:“蠢货。”
师鸢被骂懵了,回过神来,她气急败坏:
“你才蠢呢!”
清禾不止是疯了,还眼睛有问题吧!这整个楼中,还有比她聪明的人嘛?
她气得胸膛不断起伏,眼眸都有些委屈得红了。
清禾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只压低声音骂道:
“不想被人玩死,就给我低调点!”
清禾比谁都清楚鸨母的打算,分明是准备在一个月后的万花节把师鸢推出来的,怎么会忽然把师鸢叫过去?
清禾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
有什么大人物来了,鸨母一直看重的宝物终于找到了好买家。
叫她迫不及待地把师鸢推出去,甚至等不到一个月后给师鸢造势。
但能来这种地方的大人物会是什么好人吗?
清禾呼吸急促,想说点什么,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眸色深深地看向师鸢,沉着脸走了。
师鸢被她吓得脸色发白。
她在楼中待了几年,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她见过太多遍体鳞伤的人,便是清禾,有时也落些伤痕,叫人不忍直视。
师鸢脸色白了又白,她顾不得被扯掉的绒花,又气又怕地跺了跺脚,转身回屋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妆容。
她觉得清禾有点笨。
鸨母特意把她叫过去,是她能躲得过去的吗?
她生得这么漂亮,就是头上戴个菜叶子都好看,她真把自己往丑里打扮,叫妈妈看出那点小心思,便是贵人没看上她,她又能落得什么好处?
师鸢看着铜镜中自己漂亮的脸蛋,有些想哭了。
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那些变态混蛋,都能生在那样好的人家,老天真是不公平。
再是不忿,师鸢也只能对照着铜镜,把有些乱了的发髻重新整理了一下,没时间给她重新打扮了,绒花被扯了后,她整个妆容越发素淡了一些,被妈妈看见,真的会记恨她的。
师鸢一咬牙,她从匣子中拿出两个花钿,簪在了发髻上,左右看了看,确定不会素净得太明显,她才苦着脸往外走。
还没走出后院,就遇到来催促的小荷。
小荷有些着急:“鸨母让我来催姐姐快一些。”
师鸢一颗心瞬间拔凉,她往前走的步伐越来越沉重,总觉得一脚不慎就会踏入深渊。、
越想,腿越不听使唤。
师鸢偷偷地掐了一下腿,想叫自己镇定一些,刚掐下去,她就心疼地松了手。
她才舍不得虐待自己呢。
******
金烬阁是整个梧州最大的青楼,销金窟三个字名副其实,否则,鸨母也不会大手笔地养了沈师鸢将近三年。
后院分了好几个院落,前面一座楼台,每晚都是歌舞升平,金烬阁一面临湖,湖面上还停留着几艘属于金烬阁的画舫,每一晚都堪称日进斗金。
金烬阁,较为安静的一处楼台,此楼靠近湖面,二楼雅间的楹窗被打开,只隐约透着些许光线。
有人矜贵随意地坐在位置上,端起杯盏间发出轻擦声,他微微偏过头,火光明暗间,他的侧脸轮廓浓影,温雅贵重,也透着些许漫不经心。
周立明心惊肉跳地守在门口,他偷摸地看了一眼自家皇上。
从京城到梧州,一路赶路,周立明至今都没有想明白,皇上这是怎么了。
分明安排好的南巡是在两个月后,但皇上忽然莫名其妙地要提前时间,这也就罢了,说是南巡,但皇上的目的地很明显,就是梧州。
到了梧州后,皇上倒是冷静了两日,什么动作都没有。
偏偏今日一早,他领着宫人伺候皇上更衣洗漱时,瞧见皇上脸色特别冷沉,许久,他蓦然笑了一声,叫人背后发凉。
然后,傍晚时分,他们就出现在梧州最大的青楼中了。
令人费解。
另一边,沈师鸢和小荷一路走着,她悄声询问:“你知道,妈妈让我去见谁吗?”
小荷左右看了看,才对着她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师鸢瘪唇,觉得她很敷衍:“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嘛,好小荷,你就告诉我嘛。”
说着话,她还轻轻抱住小荷的手臂晃了晃。
小荷被她缠得不行,犹豫间,低声告诉她: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从未见过,但绝对非富即贵。”
两年前,知府刚上任时,金烬阁也被请去表演,她也见过那位知府大人,瞧着儒雅沉稳,一看就是出身良好,但这一位,比之知府更甚,让人看都不敢看一眼。
小荷简短地低声:
“人一来,鸨母就安排了晚渡香,一群人直接把晚渡香围住了,便是我们进去奉茶,都要经过排查。”
师鸢听得目瞪口呆。
这人是谁?来头这么大的嘛?
晚渡香是金烬阁最贵的一个雅间,或者说,那一栋小楼都是一个雅间,寻常而言,很少会客人会选择晚渡香,毕竟,晚渡香留宿一晚,开销可不是一般人能出得起的。
小荷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久,她犹豫着,又看了四周无人,才很低地劝说:
“此人定然出身极其贵重,姐姐最好尽量抓住这次机会。”
小荷常跟在鸨母身边,在这楼中待久了,经常能看见一些达官显贵,见得久了,她也锻炼出一双好眼力。
她和师鸢相识三年,亲眼看着人被养得越发出类拔萃,叫人一眼窥见,就不舍得再移开视线。
小荷不想师鸢留在金烬阁。
在金烬阁待得越久,沉沦得只会越厉害,在这金烬阁内香消玉殒的人太多了,她不想师鸢也成为其中一员。
可出身那样显贵的人,真的会将师鸢带走吗?
这些贵人总是一边享受,一边嫌弃,他们喜欢青楼女子年轻、漂亮、风情,又嫌弃她们脏,一边大把大把的银子送进来,一边又打心底只将她们看作玩意儿。
轻慢又薄情。
所以,小荷想不出答案,但她余光落在师鸢的脸上时,又总觉得师鸢应该是不同的。
晚渡香到了。
鸨母正在等着她,刚看见她时,微微皱了皱,觉得她打扮得素净了些,但夜色朦胧下,她那张脸越发出挑,抬眸迷惘时,一双黛眉要蹙不蹙,更是惹人怜惜。
于是,鸨母咽下谴责的话,拉住她的手,欢喜道:
“好鸢鸢,你可是遇到贵人了,可一定要好生伺候着,莫要辜负了妈妈对你的培养和期待。”
一声培养和期待,沉甸甸地压在师鸢心头。
师鸢轻瘪了瘪唇,有了些压力,声音也不复脆亮,闷闷地说:“知道啦。”
她抬眸,看向透着些许烛光的小楼,一颗心噗通噗通地乱跳,没有章法,有些胆怯,也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好奇和迷惘。
小楼门被推开,师鸢刚踏入就看见门口守着一个人。
她好奇地看了人好几眼。
周立明也看见她了,呼吸顿时一抖,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心底忍不住叫了一声糟。
一个小小青楼藏着这样的绝色做什么?
亏他还觉得皇上走这一趟,不过满足一下好奇心,毕竟,皇上见过的美人不知几许,岂会是这些庸脂俗粉可比拟的?
但在看见师鸢后,他眼睛先是一亮,又是一黑。
要是被太后知道,自己伴驾南巡,不仅陪着皇上来了一趟青楼,也许还要带一位青楼女子回去,他还有命活嘛?
师鸢凑到人跟前,见人愁眉苦脸的,她有些稀里糊涂的,好奇地问:
“你怎么啦?”
她这么漂亮,他怎么一看见她就愁眉苦脸的?
师鸢刚踏入小楼时,还有点不安的,但现在,那点情绪却是散了,她想得很简单,她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嘛。
她轻微朝前探出身子,月色浅淡朦胧,却又清晰地描绘出她的脸庞,美得惊人。
周立明没敢看她,而是侧过身子,推开了雅间的门,垂眸道:
“姑娘请进。”
好吧,不愿和她说话。
师鸢瘪唇,收回了视线,然后,她朝雅间内看见,恰好就撞上了里面人的视线。
他随意坐在位置上,灯火明暗间,照得他眉眼越发艳绝,神色疏懒,又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他就那么轻慢地看过来,眸中带着些许审视。
又在四目相视的那一刻,他的眸色彻底暗下去。
师鸢怔了一刹间,她很惊讶。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啊。
戚初言也在看她。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又仿佛在一个相识颇久的故人。
戚初言久居京城,这是第一次来梧州,自然是没有见过师鸢的。
但他也的确和她相识许久。
非是现实,而是在一次次梦境中。
梦境中,她的娇俏、明媚,喘息,包括忽然凑近的亲吻,都真实得不像话。
最初,戚初言只当是一个梦,但她的脸越来越清晰,清晰到戚初言没办法再认为这只是一个梦。
于是在看见她的这一刻,梦境中的情景又一次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眼前一片漆黑,又很快褪尽,他看见了活色生香的一幕。
红烛摇曳,满室旖旎暧昧。
她跌坐在他怀中,仰着脸,双眸有些失神地望着他,咬住唇肉,细碎地哭着喊他——戚初言。
他看见他去亲吻她。
唇齿交缠,发丝也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双白嫩的手臂攀在他肩头,无力地推搡他,又呜咽着拉近他。
他轻笑了一声,也在喊她。
——“大人?”
戚初言骤然回神,他看见女子不知何时走近了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灼亮地望着他,轻微瘪着唇:
“不是您叫我来的嘛,又不理人。”
她真的很娇气,被养在这种地方,她也对自己看得很重,谁敷衍或者怠慢她,都会招来她的不满。
眉眼藏着些许隐晦的不忿,都格外熟悉,仿佛他见证过无数次。
戚初言是为了解惑而来的。
来了梧州后,他本欲让人现查明她的情况,偏偏昨晚的梦境越发深入清晰。
于是,他今晚来了。
结果真的见到人后,不仅没能解惑,困惑越来越重。
她一个青楼女子,何来的手段能叫他陷入梦魇?
戚初言终于说话了,他和她的第一次说话,他问:
“叫什么名字?”
师鸢偏头,视线落在他腰间价值不菲的玉佩上,藏住了不忿,她声音娇得仿佛能滴出蜜水来:“我叫师鸢,大人可以唤我鸢鸢。”
恍惚间,梦境中他的轻笑声和她的吴侬软语好像重合在了一起。
——“鸢鸢,好鸢鸢。”
戚初言蓦然呼吸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