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名下

第394章 名下

——不是的。

这个词几乎是本能地、未经思考地,从意识深处弹射出来。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林白枝没有来,也没有留任何人在这。

在这的只有唐宋。

是觉得他无关紧要吗?是觉得他是弃子吗?是觉得他必输无疑吗?

不是。

唐宋下意识反驳。

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的。

那是今天早上,他临出门前。

林白枝站在窗边,背对着晨光。她的脸半隐在逆影里,看不清表情。

“唐宋。”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输了也没关系。”

她说。

“但我相信你能赢。”

就这两句。

林白枝就换了话题,好像那么重要的决斗也只值得这么两句话。

“你进了深山老林修炼后,我就开始找人帮你打那三把刀了。”

那时候唐宋狗腿,一口河南话:“谢谢大小姐!”

林白枝哼了一声,把他踹得一骨碌,然后他趴在地上哇哇哭,林白枝居高临下看他:“你这三把刀,其实我给取了名字。”

唐宋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地,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

“什么名字?”

“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就把它改了吧。”

“不改不改!”唐宋一骨碌爬起来,跪坐在地上,拼命摇头,“大小姐起什么名字我都喜欢!”

还要什么自行车。

“这三把刀的名字......”

“——惊蛰,镇岳,无咎。”

她顿了顿,转回头看向他,微笑着说:

“它们很配你,不是吗?”

这三把唐刀锻造时,唐宋已经进了云山修炼了。

是林白枝,在他不在场的时候,一字一句地和老师傅沟通。

他的刀该有多长、多重、重心在哪......

他出刀的习惯是快还是猛,是偏轻灵还是偏刚硬......

他那乱七八糟的三刀流,三把刀要怎么配合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她描述他,定义他,她眼中看到的唐宋——不是亚比,不是野路子,不是任何人眼中的异类。

“在你眼中我是谁?”

就在这三把刀里。

唐宋是怎样的人?

又是怎样的刀配他呢?

惊蛰,镇岳,无咎。

——这样的刀。

——她亲手为他铸的刀。

怎么可能会讨厌他?

擂台上。

唐宋依然跪在那里,浑身是血,首饰碎裂,三把刀都在敌人手中。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抬起头。

额头上的血还在流,黏湿的发贴在脸颊,眼妆糊成一片狼藉。他的脸看起来很狼狈,很凄惨,很……破碎。

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坚定地,重新凝聚。

——从来不是刀抛弃了我。

——是我还没真正握住它们。

他视线摇晃模糊地看着吕天流朝自己走来。

吕天流得意洋洋,似乎边走边说着什么。

“我.......”

然后他听见——

【紧急警告!】

【‘惊蛰’‘镇岳’‘无咎’……发生异常松动!】

什么?!

吕天流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三把刀。

刀身……在颤抖。

它们在呼唤。

——呼唤真正的主人。

【惊蛰,轻灵迅捷,出鞘如春雷破冰。需使刀者心思澄明,无滞无碍。】

【警告:宿主当前心浮气躁,杂念丛生,与刀意相冲!强行持有恐被刀气反噬!】

吕天流脸色铁青,五指死死攥紧刀柄。

不可能!

那可是生死刃契卷!

除非他死了,不然怎么会!!!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唐宋已经动了。

那个浑身是伤、血流满地的人——

动了。

他扑向吕天流!

不,不是扑向他,是扑向他手中的刀!

“你疯了?!”

吕天流厉喝,挥刀斩去!

唐宋不闪不避。

刀刃划过他的肩,血溅三尺;划过他的肋,皮开肉绽;划过他的手臂,深可见骨——

他不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伤口。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吕天流左手握着的刀——惊蛰。

指尖,在距离刀鞘一寸的地方,被那层无形的空气墙阻隔。

就在刚才,这壁垒如山,没有办法靠近。

但现在——

他咬紧牙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从手背一路暴起到小臂。

他浑身都在颤抖,不知是力竭、是剧痛、还是某种更深的、燃烧般的执念。

指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前推进。

半寸。

一寸。

“——咔。”

极其轻微的,如同冰面崩开第一道裂纹的脆响。

他的指尖,居然触到了刀鞘!

吕天流的瞳孔骤然收缩!

“——”

唐宋握住了刀鞘。

他没有立刻拔刀。

他抬起头,透过糊住眼睛的血与汗,看着吕天流——以及他手里另外两把刀。

他的声音嘶哑。

“这把,是惊蛰。”

惊蛰在他手中轻轻颤动,仿佛长眠者终于被唤醒,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般的嗡鸣。

【惊蛰卸下。】

【当前持有者:唐宋。】

吕天流猛退一步,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刚才握着惊蛰的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唐宋又动了。

这一次,目标是他右手的长刀——镇岳。

吕天流怒吼着挥刀横斩,唐宋侧身避过刀锋,空着的右手悍然探出,五指死死扣住刀背!

血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刀身蜿蜒流下。

他没有松手。

“这把,是镇岳。”

【镇岳卸下。】

【当前持有者:唐宋。】

系统:【镇岳,厚重刚猛,势大力沉,需使刀者根基稳固,心志坚如磐石。】

系统:【宿主心绪波动剧烈,无法驾驭此刀雄浑之力,反受其累。】

镇岳欢快地回到了唐宋手中。

趁着吕天流心神不稳,唐宋去夺最后一把刀。

唐宋:“这把,是无咎。”

【这把‘无咎’,取中庸之道,刚柔并济,最是难控。需使刀者与刀心意相通,人刀合一......】

这次不是系统说的。

唐宋哑声说:“吕天流,你对刀的渴望炽烈,你疯狂地想要占有它。”

“刀在你手中,只是一件锋利的死物。”

【惊蛰,镇岳,无咎全部卸下,现主人.....】

【唐宋。】

“你配不上无咎。”

唐宋顿了顿,语气平淡,“你握着它越久,它越难过。”

——难过。

这个词落进吕天流耳朵里,荒谬、刺耳、无法理喻。

刀怎么会难过?

刀是工具。刀是兵器。刀是死物。

【警告:检测到目标‘唐宋’】

【‘道之雏形’与‘尺之概念’融合进程已重新激活。】

【当前进度:90%....93%.....96%.....99%。】

唐宋说。

“吕天流。”

“你帮我保管了一会儿。”

他顿了顿。

在吕天流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唐宋抬起头,举刀对他,目光澄明,坚如磐石。

恍惚中,好像是惊蛰,镇岳,无咎也一起看他。

“现在,该还我了。”

刀光,如惊雷破蛰。

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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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但背景硬到系统都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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