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兔十七将门拉开一道缝,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刚才叫住他的小厮就从他门前跑过,兔十七眼疾手快,一把将人薅住。
“出什么事了,云舒怎么会死了?”
小厮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镇、镇妖司杀的!他们说有妖混进戏楼,云、云舒被他们杀了......”
“可云舒又不是妖!”
“我也不知道啊!”小厮急得要甩开他的手,“那李公子还在找妖,带着一队除妖师闯进来,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砍,时栖公子你也快跑吧!”
兔十七这才看清楚状况,走廊里全是人,跑的在跑,爬的在爬,有几个已经不动了,脸朝下趴在血泊里,后背上还插着刀。
小厮甩开兔十七,直往楼下冲,兔十七扶着门框往下看,就见那小厮刚跑到一楼大堂,还没来得及冲出门口,迎面撞上一个穿靛蓝色劲装的人,冷冽刀光闪过,小厮身体往前冲了两步,脑袋却往后仰,大半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人头分离,血溅了三尺高。
李公子手握滴血长刀站在大堂中央,周围跟着四五个同样衣着的人。
一楼大厅已经没几个活人了,桌椅翻得到处都是,打翻的茶水顺着地缝往外淌,混着血水脏兮兮的。
对方若有所感抬头往楼上看。
兔十七砰地回房关上门,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楼上的!”楼下有人高声喊,“戏楼窝藏妖类,知情不报,按律当诛!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兔十七没再犹豫,一把将灰毛球塞进怀里,冲到窗边推开窗,翻身就跳。
……
夜色里的华街灯火通明,红灯笼一串串挂在屋檐下,原本热闹的街道此时也乱了起来。
惨叫声隔着戏楼的墙传出来,一声比一声短,街上也有在叫在哭喊的,兔十七顾不上也救不了他们,只管埋头狂奔。
灯火越缩越小,树影越来越密,垂耳早就从头顶弹出来,软趴趴贴在脑后,被林间的风吹得直抖,兔十七脚下不停,边跑边喘,脑瓜子嗡嗡叫,妈妈呀,我后悔了!我不该向往大城市的生活,我就该老老实实待在深山老林里当我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兔!
他胎穿到这本书里时,兔妖一族在妖域就是底层中的底层,连狗妖猫妖都瞧不起他们,更别提那些鹿妖狐妖了。家里人也因为他出生就抱着个魔宠,觉得是不祥之兆,从小对他爱答不理。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冷得直哆嗦也没人管。兔十七倒是无所谓,我可是穿越的,你们这些愚蠢的土著人,我要凭一己之力孤立你们所有人!
后来妖域和镇妖司的关系越来越紧张,镇妖司派除妖师来了,把兔妖一族杀得干干净净,他因为被家里人赶出去洗衣服,侥幸逃过一劫,一路逃到了人间。
人间多好啊,有好吃的好穿的,没有鄙视链,人多还热闹。
他凭一身舞艺混进戏楼当戏伶赚钱,戏楼里没人看不起他,大多数客人也都规规矩矩的挺尊重他,也不会强逼着接特殊服务。而且还结识了云舒那个话痨,天天往他屋里跑,唧唧歪歪说个不停。
他本来想,就这么待在人间挺好的,攒够钱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不当打工兔。
现在好了,他小命要不保了!
兔妖别的不行,腿是真好使。越往里跑妖气越重,或多或少能掩盖一下行踪,正想着,脚下猝然一滞。
两把长刀凌空劈来,一把擦着额头飞过,削去长发一缕,另一把直直钉住衣裳后摆,刀身上刻着的咒印闪烁,兔十七整个人被钉在原地,挣脱不得。
完了完了完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李公子的脸从树影里浮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除妖师。
他走到兔十七面前,居高临下看过来,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玩味:“我说那个叫云舒的戏伶身上怎么会有妖的气味,原来和你是好友。”
兔十七坐在地上,腿在抖,咬着牙没吭声。
李公子蹲下来,用刀尖挑起兔十七的下巴:“你这小兔妖,怎么也不学学怎么遮挡气味?戏楼那些人死光了可都是你的错。”
兔十七:“别为你们的滥杀无辜找借口。”收收你那PUA的味吧,味太冲了。
“都说兔妖胆子小,看来不全对。”李公子眉挑着,抽回刀,目光在兔十七身上转了圈。
目光黏腻腻的,从蒙着面纱只露出半张脸的琥珀桃花眸一路往下滑过纤细腰身,一直落到裸.露在外的脚踝上。兔十七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恨不得一脚丫踹他脸上。
“要不这样。”李公子慢条斯理地说,“临死前,你让我尝尝你的滋味,给我当几次炉鼎,等我腻了,说不定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兔十七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这张本来还算中上的脸,这会儿怎么看怎么面目可憎。
“呸!你他爸的照过镜子没有?就你这副尊容给老子当洗脚婢我都嫌磕碜,还炉鼎?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玩意儿?镇妖司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爹知道你在外头这么给他丢人现眼吗,哦对,你爹是司长是吧?那更完蛋,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全家都是歪脖子树结不出好果。”
“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给我当几次炉鼎’?你配吗?你配几把!老子就是找条狗都比找你强,狗还知道摇尾巴呢,你就知道摇你那根烂黄瓜是吧?收回去,恶心谁呢!”
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国粹。多少沾点亲人。
他张嘴就骂,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李公子脸色阴沉无比,刀光一闪,兔十七大腿上顷刻间多了一道血口子,皮开肉绽,血涌出来,疼得他眼前一黑。
身体骤然缩小,衣袍哗啦啦塌下去,从里头钻出一团粉白色的毛茸茸小兔。
垂着耳朵,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李公子嗤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抬手,悬在兔十七头顶的那把长刀嗡鸣着落下来,刀尖对准那团瑟瑟发抖的兔球——
“住手!”一道女声从林间传来,紧接着寒芒掠过,将长刀击得偏向一侧,贴着兔球的耳朵“铛”一声钉进旁边泥地里,划出道深深裂口。
李公子眯起细长的眼睛,朝来人望去。
一位同样身穿靛蓝劲装的女子快步走近,腰间悬着镇妖司的令牌,身后跟着一个手下。
“姜副使。”瞧清来人,李公子慢悠悠开口。
姜宁儿望了眼地上缩成一团的粉白毛球,又望回脸庞沾了血的李公子:“李正使,此妖并无危害人间之举,何必赶尽杀绝?你今日将戏楼那些无辜之人尽数杀害,此事我已记下,你还想当着我的面再杀一个?”
李公子笑了。
“姜副使,本官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他说,“你说再观察一段时间,本官听了,几次三番邀请这只小兔妖接待,他几次三番把本官当空气。本官还下令将戏楼那些人都杀了,好让他们黄泉路上做个伴,本官足够仁至义尽了。”
姜宁儿面色更沉:“这是哪门子歪理?李正使如果执意要滥杀无辜,继续给镇妖司与妖域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添油加醋,那我只能将此事禀报司长了。”
李公子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姜副使这是在威胁本官?”
“不敢。”
“既然关系已经岌岌可危,添油加醋又何妨?”李公子睨一眼地上那团发抖的兔球,皮笑肉不笑道,“本官几个月前才把垂耳兔一族杀干净,这小妖无亲无故,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何况也就这么一只无足轻重的小妖,杀便杀了,能惹出什么祸端?”说罢再次举起刀。
兔十七缩成一团,两只长耳朵紧紧贴身体,坏了坏了坏了,这下真要领盒饭了。
就在刀光即将落下的刹那,一声凤鸣划破夜空。金红光芒从天而降,烈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灼得人睁不开眼。
李公子手下的罗盘疯狂旋转,指针几乎要飞出盘面:“......大、大妖!”那人脸色煞白,“是化神境的大妖!”
“化神境大妖怎会出现在此处?!”
凤鸣越来越近,烈焰从天穹俯冲而下,直直撞向李公子,李公子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被火焰吞没,皮肉焦黑,露出森森白骨,他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恐惧:“撤——!快撤——!!”
两名手下护着他往后跑,却被紧随而至的火焰燎了个正着,头发烧光,头顶焦黑一片,嗷嗷叫着抱头鼠窜。
姜宁儿站在原地,怔怔望着天空那道盘旋的金红身影几息,确认对方不会伤害这只小兔妖后,她咬了咬唇,转身也消失在林间。
四下归于静谧。
兔十七蜷缩在落叶堆里,粉白色的绒毛上沾着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灰毛球早从他怀里滚出来,叽里呱啦地叫着【宿主!】,拿脑袋拱他的脸,拱不动,又急得在原地转圈。
火凤收拢双翼,缓缓降落于地面。
火焰敛去,化作一道颀长人影,红衣曳地,衣摆上绣着金红的火焰纹。
视野里对方朝他走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气息。
兔十七睫毛扑朔,想看清是谁,眼皮却怎么也撑不开。伤势导致的剧痛吞没最后一丝意识,他彻底昏厥了过去。
*
妖域主城的一处演武场,狄星洲手持金色长枪,枪身一横,战意昂扬道:“再来!”
长枪通体鎏金,枪身盘绕的龙纹随着动作卷起层层流光,百年过去,与如今已是妖域尊主的丹宸一样,狄星洲的修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对面黑压压站着两百来号妖域军士,一个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来了不来了!”领头的那个连连摆手,他真身就是牛,当场表演了个野牛大喘气,“狄大人......您化神境,我们只是群金丹和元婴的,就是再来两千个也不够您虐的啊!”
狄星洲收了枪,叹了口气。
没意思。
他还是想找晏兮兄切磋。
说起他跟晏兮兄正经交手,拢共就那么一次。仙盟大会上两人抽签抽到一块儿,那时候还没有发生那么多事,只记得晏兮兄笑眯眯地站在台上,冲他勾了勾手指:“星洲兄,手下留情啊。”
结果晏兮兄自己那是一点没留情,尽想出些稀奇古怪的招数来阴他,那叫一个防不胜防。他当时撂下话,说待他修炼有成,下次还来找晏兮兄挑战。
那时候他以为有的是下次,怎么也想不到,那就是唯一的一次了。
“晏兮兄......”
狄星洲刚酝酿好情绪,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施法:“哟,还在打呢?”
狄星洲回头,看见丹宸正朝这边走来,沿途站岗巡逻的妖域军士纷纷行礼:“尊主好!”
丹宸微微颔首,走到狄星洲身边,看了眼那些瘫在地上喘气的军士:“你这是上我这儿虐菜来了?妖域最近兵力减弱是不是就是因为你?”
“不可能,我这不是虐菜,是切磋!”狄星洲理直气壮,“是他们太弱了,丹宸兄,要不咱们来一把?”
“不了,我有事。看见白前辈了吗?”
“在给那些和我打输了的妖疗伤呢。”狄星洲往后面指了指,“喏,就在后边。”
兔十七做了一个梦。
梦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太清,但是有个黑衣人周身萦绕一圈淡淡白光,从而显得格外清楚。对方背对着他跪在前头,黑衣,高马尾,却在一抖一抖地颤。
他在哭。
哭声压得很低,闷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似乎怕被人听见,又实在忍不住,偶尔漏出的一两声沉得能砸进人心里去。
兔十七听见他嘴里一直念着什么。
“师兄。”
“师兄......”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哑,兔十七想走过去看看他的脸,却怎么也迈不动步。他不知为何那么心急得想去够那人,胳膊伸得老长,可手指怎么也碰不着那片黑色的衣角,只能站在原地,听那人一遍一遍地喊。
然后他就醒了。
睁眼对上一只巨大的眼睛,兔十七整只兔都吓僵直了。
那眼睛离他不到三寸,黑溜溜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只被裹成木乃伊的瑟瑟发抖的垂耳兔。
“......!!!”
我他爸的是要被吃了吗???
“白前辈!丹宸兄!”那只眼睛的主人突然扭头,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翻,“它醒了!!”
这一嗓子震得兔十七脑仁嗡嗡响,尚未缓过神,两张脸“唰”地凑到他跟前。
一张是那个眼睛很大的憨货,正冲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另一张是个五官深邃拥有金棕色眼瞳的帅哥,俯身看过来,眉眼里带点探究,唔,看起来倒是比那个憨货靠谱多了,他应该就是之前从李傻叉手里把自己救下来的那只会喷火的大鸟?
对,是只鸟,duang大一只,一身红。现在变小了,倒是挺人模人样的。
兔十七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会是他梦里哭得很惨的那位帅哥吗?感觉气质不太像呢。梦里那个光是背影就透着一股阴鸷感,似将人拒于千里之外,眼前这位看起来随和多了,给他带来的感觉也不太一样。
“你醒了?”丹宸关心道,“没事儿吧小兔妖,还觉得哪里疼吗?”
兔十七低头瞧了眼自己,这哪里还是兔妖,被裹得跟只粽子成精似的,只剩两只耳朵和四条腿露在外面。
他试着动了动,疼倒是不太疼了,就是有点勒。
“唧。”他应了声。
狄星洲一脸茫然:“他说啥呢?”
边上捣药的白婉晴头也不抬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丹宸笑了笑:“妖域语言,他说他没事。”
【叮!接触重要人物:丹宸,现任妖域尊主。积分功能已解锁。】
兔十七:“......?”
谁?谁在说话?
他下意识左右张望,什么都没看见,然后不经意瞥过丹宸手里,灰毛球正在那儿拼命挣扎扭动,圆滚滚的身子扭得像条毛毛虫。
【宿主!救我!!】
兔十七:“!!!”
那是他的球!
他原地蹦哒两下,两只垂耳一甩一甩:“唧!唧唧!”
这是我的!把他还给我!
丹宸瞧着桌案上激动起来的小兔妖,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手里扭来扭去的灰毛球,有些意外:“这是你的?”
“唧唧唧!”
对!请还给我!立刻!马上!
“可你一只小兔妖怎么会有魔域的东西?”丹宸问。
这灰茸茸毛球一样的东西他见过,一百年前晏兮倒在叶暝怀里的时候,有只灰色魔宠从他怀里咕噜噜滚到地上,当时没人顾得上。不过这种魔宠长得都差不多,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只。
可万一呢?
兔十七:“唧唧!”
“出生的时候就有的?”丹宸失笑道,“出生自带魔域灵宠的兔妖,我活了快两百年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啊啊啊宿主救我!积分功能开放后,只要你按系统提示完成任务,就能兑换好多有用的道具!】系统的声音只有兔十七能听到,【包括遇到除妖师时可以自保和反抗的道具,宿主不是还想找那个李公子报仇吗?还有!积分可以一比一兑换灵石!够宿主找地方养老了!】
诱惑力不可谓不大,兔十七的垂耳“唰”地竖得笔直,对,他还得找李傻叉报仇,还有一比一的灵石,他直勾勾盯着丹宸手里那只扭来扭去的灰毛球。
狄星洲也看直了,不过是看兔球看直的:“我的天,它耳朵又竖起来了,好厉害!”他凑近了看,满脸好奇,“也不知道是雄兔还是雌兔……”
说着就要伸手去把兔十七抱起来,试图查看下盘。
兔十七后腿一蹬,命中那张凑过来的大脸。
狄星洲“嗷”地一声捂住鼻子,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兔十七稳稳落回桌上,两条前腿叉着腰,耳朵一抖一抖看向丹宸:“唧唧唧!”
感谢救命之恩!但是请把我的球球还回来!
气势腾腾的,燃得很。
丹宸忍不住笑了一声:“......给你。”把灰毛球递过去。
兔十七两只前爪一抱,把灰毛球紧紧搂在怀里,这才松了口气。
丹宸也垂眸长叹,多半是他想多了。
晏兮的肉身消散是他亲眼所见,金丹换命,重伤之下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一百年他和白婉晴前辈还有狄星洲找了无数办法,连魂魄的踪迹都没寻着。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变成一只娇小可爱弱不禁风的垂耳兔妖,还记忆全无?
狄星洲捂住差点被踢断的鼻子,一脸震惊地凑回来:“好强!这小兔妖好强!切磋吧小兔妖!”
兔十七瞪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个人,但他就是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狠狠,狠狠地削他!
狄星洲当然不可能跟一只伤还没好透的小兔妖动真格,但肉搏嘛,还是可以的。
几息后,兔十七的兔脚第四次踹在狄星洲脸上。狄星洲捂着鼻子,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撑着膝盖,满脸敬佩地仰望叉着两条前腿威风凛凛是小兔妖。
“兔老大万岁万岁万万岁!”
兔十七矜持地抬起下巴:“唧。”
平身吧。
狄星洲还真就站起来了,一脸荣幸。
“噗。”丹宸没忍住笑出声。
他原本是去渊域找叶暝的,想商量把青云宗地界划一部分给妖域,至少把青云宗凌霄殿里那几块魂碑要回来。许多年前被阎枭杀死的修士的残魂被封印在碑里,一直扣在渊域没还。
结果叶暝连见都没见他,只让昔日陨星山风止长老的徒弟周松钰出来传了句话:“剑主说不还,尊主请回吧。”
“好歹让我见他一面,有事可以详谈。”
“实在抱歉,剑主也是为了你好。您也知道,这百年里蛊虫时不时折磨剑主,近期投靠来的几个医修蛊修提出,火凤一族的翎羽至刚至烈,可以压制阴毒蛊虫发作,有几个资历深一点的长老就顺势提了,说既然翎羽游有用,不如让剑主向妖域提亲。”
眼看丹宸嘴角抽了一抽,周松钰露出个你懂了吧的表情:“若是放您进去,让那些老不死的瞧见指不定又要怎么编排,万一他们觉得您与剑主有戏,暗中对您出手,您也不想的吧?”
“......”丹宸深吸气,先不说火凤翎羽能缓解蛊虫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光是“让叶暝向我提亲”这个建议就已经离谱到了姥姥家。
他确定以及肯定叶暝听到这个的时候,表情绝对比他好看不到哪儿去。
妖域有妖域的规矩,翎羽不得随便给人。他是少主那会儿,给了晏兮也就给了,顶多回去挨义父骂一顿。但现在他是尊主,一举一动都牵扯整个妖域的颜面,就算是为了救人,这翎羽也实在不方便给出去。
更何况他与叶暝本就关系微妙,就算他真给了,对方怕也不会收。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火凤振翅掀起一阵狂风,周松钰在后头喊:“尊主慢走——无论如何,多谢尊主昔日救命之恩——”
飞在半路上,丹宸越想越气,他堂堂妖域尊主跑这一趟,连正主的面都没见着就听了一通“提亲”的疯话,还被客气地请了出来,这叫什么破事。
也就是在这途中,遇见一只被除妖师追杀的小兔妖,顺手救了一把。
没想到......
垂眸望着正跟狄星洲耀武扬威的小木乃伊兔。
倒是捡回来一个挺有意思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