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撑腰

第40章 撑腰

这天,谢言朝照常在偏室里醒来,窗外鸟鸣声清脆,阳光从窗缝中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他试着往门外迈了一步,侍卫们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回廊的转角处,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侍卫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人跟上来,也没有人喊他回去。

他走过了整条回廊,穿过了月洞门,遇到了正在扫落叶的杂役。那杂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扫,像是对府里多了一个人这件事浑然不在意。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了府邸大门口。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散步,什么话都没说。

谢言朝站在门槛上,看着门外那条通往赤霞城主街的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府邸深处,确认没有人追来,然后跨过了那道门槛。

他走了出去,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追上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晨光从街对面的屋檐上倾泻下来,把他整个人拢进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依旧穿着的玉衡宗弟子袍,又看了看街道两侧已经开始忙碌的早市,忽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前三天他还被关在屋里像只待宰的笼中鸟,怎么忽然间就变成了一只可以随便溜达的野鹤了?

霜商的声音从玉匣里冒出来,带着一种同样困惑的腔调:“不是……突然把玉匣和归鸿还你就算了,连出大门他们都不拦你?”

“不拦。”

“你确定这不是陷阱?”

“不确定。”谢言朝说。

“埋伏的人不会让你看出来他们在埋伏,还是谨慎些吧,万一有诈呢。”

谢言朝想了想,觉得霜商说得对,但总不能因为担心被埋伏就一辈子不出门了。

他往街对面走了几步,在一个卖包子的摊前停下来,买了两个热包子。

谢言朝蹲在街边的台阶上,啃着包子正起劲,街角那边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一个人影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了。

陆之谦今天没有穿那身旧道袍,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头发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他蹲在谢言朝旁边,压着声音开了口:“你怎么出来了?”

“不知道,他们忽然不拦我了。”

陆之谦沉默了一下:“……我还没找到机会把你弄出来,你自己就出来了?”

“大概是我这个人太讨喜了,他们舍不得为难我。”

陆之谦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他两秒,然后选择忽略这句话。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谢言朝:“沈清漪已经回沈家了。”

谢言朝展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是小沈清漪的字迹,写得很简短——三叶赤芝已送到,我即刻回宗搬救兵,你们在南域千万小心,若遇不测,传讯符通灵便唤我。

“她走的时候很着急,”陆之谦说,“我跟她说我在赤霞城这边先拖着,让她别耽误历练赶紧回去报信。她听了,回去的路上给我发过传讯符,说已经到沈家了。”

“你告诉她我没事了吗?”

“发了传讯符说一切安好,让她别大动干戈搬救兵回来,”陆之谦说。

谢言朝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包子碎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府?”

“回府干什么?万一他们忽然又想拦我了呢?趁着现在没人管,该办的事先办了。”谢言朝说着,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药铺门口贴着的告示上。

那告示写得花团锦簇,最上面一行大字写着:“南域拍卖盛会,三日后于赤霞城万宝阁举行,奇珍异宝、法器丹方,应有尽有。”

谢言朝的脚步停了一下,他又看了那告示一眼,注意到下面用小字写的一行:“特备珍品一件,据传可滋养圣物,修复灵核魂基,实属千年难得一见之宝。”

霜商在玉匣里本来正在打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匣缝中探出一缕碧色的光,随即光球整个冒了出来,凑到那告示前飞快地扫了一遍。

片刻后,它的声音从玉匣里传出来,难得地急促了几分:“滋养圣物……就是本座说的那个东西!”

谢言朝偏头看了一眼玉匣,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他压低声音:“你确定?”

“本座确定。”霜商的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那件法器就是本座之前跟你提过的那种东西。它不止能温养圣丹、神魂、灵核,还能帮本座重塑器魂!”

“如果灵力足够深厚的话,本座甚至能借此凝聚出一具暂时的灵体。你就可以不用整天对着一个光球讲话了。”

谢言朝想了想,霜商总是缩在玉匣里确实不太方便,除了能在耳边说说话之外也做不了什么。如果能让它显形,许多事都会方便不少。

而且他下意识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这法器连霜商的器魂都能滋养,那他给沈云珩的金丹呢?那颗已经被用掉与对方彻底绑定的金丹呢?也许也能一并受益。

谢言朝看了一眼那告示落款处标注的地点和日期,三日后的万宝阁。他转头看向陆之谦:“你去不去?”

陆之谦也看完了那张告示,把目光从上面收回来,嘴角弯了一下:“去。”

他把那件旧道袍和假发塞进了褡裢里,随手抖了抖衣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散修,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谁也不会多看第二眼。

唯一惹眼的是那道贴在鼻梁上的纱布,不过在赤霞城这种地方,受了伤还在街上走的人比比皆是,连这都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这三天里谢言朝在那府邸里来去自如,每次出门都没人拦他。

他甚至试探着在府门口多站了一会儿,跟门口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多聊了几句天,侍卫们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第三天傍晚他回偏室收拾了一下东西,把归鸿佩好,玉匣收进怀里,然后走出门去,步伐平稳地在府邸大门前站定,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追出来,没有人喊他回去。晨光正从城门方向照过来,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拍卖会设在城中心的万宝阁,那是一栋三层的圆顶建筑,外墙贴着暗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中泛着一种像是被年岁磨过的旧铜色光泽。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有穿锦袍戴玉佩的世家子弟,有背着药篓的游方散修,还有几个穿着各宗门服饰的年轻弟子。

谢言朝扫了一眼门口的牌子,坐席分两层。

普通散修和一般门派的弟子在楼下大厅的次席,而楼上的雅间则留给了那些不欲露面的大人物。

每个雅间的窗口都垂着纱帘,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坐着什么人。

谢言朝和陆之谦被引到了大厅中后方的位置,这个位置视野不算最好,但胜在隐蔽,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两人坐下之后陆之谦便环顾了一圈四周,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认识的人。然后他压低声音说:“楼上那几个纱帘后面,至少有两间坐的是化神期以上的大能。”

“第三间那个更夸张,我连灵力的气息都感知不到,像是一片空的一样。”

谢言朝没有抬头去看,他只是把归鸿横放在膝上,手指搭在剑鞘上,像是随时准备握住它。

拍卖会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株千年血灵芝,起拍价五百灵石,被一个散修以两千灵石拍走。第二件是一卷残缺的古剑谱,起拍价八百灵石,被一个世家子弟以三千五百灵石拿下。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依次呈上来,都是些在寻常市面上不常见的灵药灵器,每一件都能引来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谢言朝一直没有出价,他在等最后那件东西。

霜商安静地缩在玉匣里,像是也在屏息等待。陆之谦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拍卖录翻来翻去,像是在琢磨其他东西的价码。

就在第六件拍品被搬上台的时候,谢言朝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那声音不大,但在这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说话的人根本没打算压低音量。

“你看那边那两个穿玉衡宗服饰的?就是最角落那两个。”

“玉衡宗的人怎么跑到南域来凑这种热闹了?他们宗主不是眼高于顶么,连大比的奖赏都懒得看一眼。”

“你管人家来干什么……不过说来也是,听说沈云珩这两年实力大不如前了,不过倒是些小道消息,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我也听说了。有人说他连大比的魁首都坐不稳了,天机子要不是手下留情,他早该退位了。”

“那这仙门第一人是不是该重新比一比了?总不能一直让他占着这个位子吧。”

与此同时,二楼第三间雅间的纱帘后面,赤霞仙子正靠在椅背上,把外面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沈云珩坐在窗边,目光从纱帘的缝隙中落在楼下大厅后方那个身影上,他没有动。

赤霞仙子等了几息,看他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你都不动手?好歹动点小术法让那些诋毁你的人尝尝苦头吧。”

沈云珩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的时候,指尖在桌面上扣了两下,极轻的两声,像是敲在什么看不见的节拍上。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像是一根弦被拨动了之后泛起的余响,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不用,仙子不妨耐心看下去。”他说。

赤霞仙子挑了挑眉,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下看去。

然后,她听到了楼下传来一声极为清脆的出鞘剑鸣、以及一句——

“你再说一遍。”

——

那几个碎嘴子后面又说了什么,谢言朝没有继续听了。

他把归鸿从膝上拿起来,握在手里,然后站了起来。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他只是想换个姿势坐着。但他站起来之后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张聊得正起劲的脸。

那几人穿着藏青色的弟子服,他认出那是南域某个小宗门的标志。其中坐在中间的那个正说得眉飞色舞,嘴边还挂着一颗没擦干净的瓜子壳。

“你再说一遍。”谢言朝说。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拍卖大厅的嘈杂声中并不算突出,但落在那几人耳中却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

那个正在说话的弟子抬起头来,看到眼前这个人穿着玉衡宗的弟子服,腰间佩着一柄银白色的剑,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谁啊你?”那弟子说,“我说什么关你——”

谢言朝拔剑了。

归鸿出鞘的声音清越而短促,像是一只鹤在水面上振了一下翅膀。剑尖点在桌面上,不偏不倚地落在那个弟子面前三寸处,剑身在烛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寒光。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

台上的拍卖师也停了下来,看向后排。旁边桌的修士们纷纷转头,投来或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

“我没听清,”谢言朝说着,眉梢微微一挑,“有种,就再说一遍。”

那个弟子看着他,又看了看他面前桌上那道泛着寒光的剑刃,像是一口气噎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拍卖大厅里安静了约莫三息,然后台上的拍卖师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僵局:“呃……诸位道友注意秩序,若有私人恩怨还请去外面解决。”

谢言朝看着那个弟子,又看了他旁边那几个人一眼,看到他们全都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他那把归鸿剑的剑刃上。

“玉衡宗的宗主如何,”谢言朝说,“他的事,还轮不到臭鱼烂虾议论。”

他收剑入鞘,归鸿重新落回鞘中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他坐回座位上,重新把归鸿横放在膝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之谦坐在旁边,用一种混合了敬佩的表情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拍卖录。

大厅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了正常,拍卖师继续吆喝下一件拍品,旁边桌的修士们也收回了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台上。

但那个角落里安静得不太正常,那几个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谢言朝把归鸿放回膝上,手指搭在剑鞘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剑时的温度。

霜商从玉匣里冒出一声极细的、像是憋了很久的“呼”,带着一种被放出来的舒畅感,然后迅速缩回去了。

一场好戏过后,赤霞仙子这才端起一杯茶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用指尖点了点桌面,转头看向旁边那个白衣如雪的人。

“倒是我多心了,谁成想你是有人撑腰的人。”

“过奖了。”

楼下大厅的后方,那个灰衣青年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膝上的剑。他的侧脸被烛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下颌微微绷着。

赤霞仙子收回目光,又看了沈云珩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兴味。

楼下的拍卖会继续进行着,陆之谦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方才那一剑拔得倒是利落,就是动静太大了点,周围好几桌都在看咱们了。”

“让他们看。”

“你知道楼上坐的是谁吗?万一是哪个大能觉得你扰了清净——”

“都是大能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怎会被扰清静。”谢言朝说着,把归鸿重新放好,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间垂着纱帘的雅间。

最后一件拍品被端上来的时候,大厅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那是一只通体墨黑的玉匣,比谢言朝怀里那只小了近半,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有一种奇异的光泽在匣面上缓缓流转。

负责展示的侍者戴着特制的银丝手套,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玉匣走上台来,每一步都走得比之前任何一件拍品都要慢、都要稳,像是怕稍有不慎便会碰碎了什么。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诸位道友,今日压轴之宝——‘归元灵匣’。据传此匣可滋养圣丹、灵核、神魂、器魂,凡灵力所至之物,皆可受其温养。”

“品阶不详,来历不详,但经多位大能鉴定确认,此物确实蕴含滋养之力,于神魂有损者尤为珍贵。”

他顿了顿,像是要吊足所有人的胃口,然后才报出底价:“起拍价,五千上品灵石。”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五千上品灵石,寻常修士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个数目,即便是那些有宗门支持的弟子,这笔钱也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肉疼好几年。

但这件东西确实值这个价,毕竟能滋养神魂的东西,在修真界从来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更何况那些根基受损的大能、神魂有缺的老怪物,哪一个不想要一件能让自己恢复元气的器物?

“五千五。”第一个报价声从大厅前排传来,是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修士。

“六千。”另一个方向紧随其后。

“六千五。”

“七千。”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一万。谢言朝坐在后排,手指搭在归鸿的剑鞘上,听着那些报价声此起彼伏地响着,一时没有开口。

霜商的声音从玉匣里钻出来,低低的,带着几分急迫:“你怎么不出价?”

“等等。”谢言朝说。

“等什么?再等价格就——”

“先让他们争,最后出价的人才有胜算。”

霜商沉默了一下,像是想反驳,又觉得他说得确实有道理,于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价格在一万二千的时候开始放缓了,前排那个锦袍中年修士已经退出了争夺,剩下的还有三四个竞价者,都是些看起来有些底蕴的散修和世家子弟。

其中一个穿着暗绿色长袍的老者已经加到了两万,脸上挂着一层薄汗。

“两万一千。”

“两万两千。”

谢言朝终于动了。他在大厅后方站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地穿过那些嘈杂的报价声,落在拍卖师的耳中:“三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三万上品灵石,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竞价者纷纷转头看过来,想看看这个开口就是三万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到一个穿着玉衡宗弟子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后排,脸上带着十分淡然的表情,便有些人微微皱了皱眉。

台上的拍卖师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后排会突然冒出一个出价的人。他清了清嗓子:“三万上品灵石,还有加价的吗?”

“三万一千。”一个声音从大厅另一侧传来。

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冷静。谢言朝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大厅左侧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暗红色斗篷的人。

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那人的身形他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三万两千。”谢言朝收回目光,又报了一个价。

“三万三千。”对面紧跟着。

“三万五千。”

“三万六千。”

价格在两人之间来回攀升,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每一次加价都只比对方多一千,像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又像是在确认对方到底能跟到什么地步。

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开始冒汗了,四万灵石,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握着木槌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在谢言朝和那个暗红色斗篷之间来回跳动。

“四万一千。”谢言朝又报了一次。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四万五千。”

全场一片哗然。

四万五千上品灵石,这已经是一个中小宗门接近百年的灵矿产出总和了。用来换一件不知来历、不知品阶、只被大能确认过“确实有效”的法器,值不值得谁都说不准。

谢言朝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确实没有那么多灵石。他刚才出到四万一千已经是把霜商这些年攒的所有存货都掏空了,再多一分他都拿不出来。

他突然很想念前世自己的魔尊身份,起码这个时候能高调地喊个“十万”磋磋对方士气。

不知怎的,他抬眼望了眼二楼第三间垂着纱帘的雅间,目光只在窗框边缘停了一瞬。

这间屋子的主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而这已经是最后一件藏品了,此人绝对也是冲着这个灵匣来的。

然后那间雅间的纱帘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十万。”

那声音不高不低,在整座大厅里清晰地回荡着,像是一块冰落进了沸水里,瞬间让所有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

十万上品灵石。

整个拍卖大厅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二楼那间雅间。

纱帘后面的人始终没有露面,但那两个字落地之后,再也没有人加价。

那个暗红色斗篷的身影也沉默了下来。谢言朝看到那人帽檐微动,像是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然后缓缓地坐回了座位上。

“十万上品灵石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那件归元灵匣归二楼雅间那位神秘大能所有。大厅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更多的窃窃私语。

众人纷纷猜测那间雅间里坐的是什么人物,众说纷纭,那些猜测在人群中像涟漪一样散开,又被新的猜测覆盖,此起彼伏地涌动着。

作者有话说:

咱珩哥真好命啊还有媳妇给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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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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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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