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黑色的常服龙袍覆盖在孟眠洲的身上,那丝丝缕缕的冷气好似也顺着袖袍的间隙,灌到孟眠洲的皮肤上。

孟眠洲寒毛倒竖,心头发麻,但他这次没有选择直接哭,而是忍着心头的惧意,针锋相对地回视楚寒苍。

楚寒苍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指尖抚摸着孟眠洲的脸颊。

“孟公子就这么浪,见到男人就……”

楚寒苍到底是没有把话说下去,给孟眠洲留了几分颜面。

但孟眠洲却笑了,抬手,主动勾住楚寒苍的脖子。

“怎么?陛下是想说我见到男人就发骚发情,想要扑过去求欢?”

“你!”楚寒苍气极,扣住孟眠洲下颌的力度又大了一分,“还敢同寡人顶嘴?”

孟眠洲有些吃痛,眼角绯红,泪光闪闪,但语气依旧分毫不让,怨嗔道。

“这还不都是怪陛下!明明日日夜夜让小臣陪侍左右,却又不碰小臣……若是陛下满足了小臣,小臣又何至于自甘下贱,勾引别的男人?”

孟眠洲能感觉到,掐住自己下巴的手掌,松了松。

孟眠洲乘胜追击,腿也抬起,勾住了楚寒苍的腰身,朝着他蹭了蹭。

楚寒苍的脸色未变,呼吸未变,但孟眠洲感受到方才还气势滔天,压制力十足的男人,突然身体僵硬了起来。

孟眠洲得意地笑出声,挑眉道。

“陛下,你刚才吃醋了?承认吧,陛下,你就是很喜欢我,喜欢到想把我关起来,独占我……让我的眼睛里只看得见陛下你一人。”

孟眠洲静静感受,听到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呼吸也有一瞬间的紊乱,心里愈发骄傲。

孟眠洲反客为主,抽出一只手,描摹楚寒苍的眉眼,眸光中也满含依恋和柔情。

“陛下~”孟眠洲的声音又娇又媚,像是蛊惑人心的妖精,“陛下是九五之尊,有什么人是陛下得不到的?有什么心愿是陛下满足不了的?只要陛下一道圣旨,让小臣,入宫为……嗯,妃,以后天下皆知,小臣是陛下的人,就算小臣再不安分,想要红杏出墙,其他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九族,见到小臣就绕着小臣绕着走。”

楚寒苍眯起眼眸,“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孟眠洲勾唇:“我当然知道,若是陛下愿意纳了小臣,那小臣的九族只有陛下一人,就陛下不愿,小臣一条贱命……”

孟眠洲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喉咙被楚寒苍掐住,些微的窒息感袭来,让他说不出话。

孟眠洲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艳丽得让人心颤,他挑衅地对楚寒苍挑了挑眉,就好像在说。

来啊,有胆子就掐死我啊?你舍得吗?

楚寒苍的手还是缓缓松开,他眸子猩红如血,眸色幽深而复杂。

“孟公子这样风流浪荡,就算明知是颗吃了会死的催命毒花,也怕是会有不怕死的人飞蛾扑火地来摘……”

“那陛下还不抓紧了,”孟眠洲笑得妖冶,“再晚上一步,小臣只能躺在其他人的怀里,撒娇卖乖,伏在其他人身下,扭腰承欢了……”

孟眠洲描述得极致旖旎详实,听得楚寒苍胸口发疼,他的呼吸终于乱了,他闭上眼睛,面色不复平静,而满是痛苦挣扎。

大获全胜!

想起先前那日夜里被阴气森森的楚寒苍压制的情形,孟眠洲只觉此刻心情无比畅快。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紧闭的眼眸,眼睛微眯,忽然扬起下颚。

双唇相贴的一刻,楚寒苍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大,紧盯着孟眠洲。

孟眠洲像只要偷心的小狐狸,对他狡黠的笑了笑,然后楚寒苍便感觉到,有一节柔软的舌尖在他的唇缝处逡巡,想要探入其中。

那次马车意外相吻后,楚寒苍时常能看到孟眠洲红润柔软的唇瓣,他不是没有想入非非过……但都被他忍住了。

楚寒苍掌心握紧,起身要离,孟眠洲却拉住他,不让他离去。

“陛下?”孟眠洲的声音娇憨,带着微哑的尾音,“陛下不是暴君吗?怎么连与小臣接个吻都不敢?”

“想激将寡人?”楚寒苍冷笑,“孟公子未免小瞧了寡人。”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哐哐哐的急促的敲门声。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是陈书和那个友人的声音。

“唉,柳兄,快和我走!”

是陈书和的声音。

然后便是暗卫“请”两人离开的声音。

孟眠洲眸光潋滟,眼尾一挑,高声道,“不——”许走!

但后面两字,孟眠洲发不出来,因为楚寒苍突然俯身,吻住了他。

楚寒苍直接撬开了他的唇缝。

楚寒苍吻得又凶又急,孟眠洲很快就因为缺氧而脑子晕乎乎的,身体更是软成了一滩水。

直到门外再无声音,楚寒苍才终于慢慢抬起身,放过身下不住颤抖的孟眠洲。

孟眠洲像是濒死的鱼,大口大口的地喘着气,但面上的表情却依旧骄傲恣意,笑嘻嘻地问:“我小瞧了陛下?”

楚寒苍脸色沉沉,未作答语。

“陛下,亲都亲了,”孟眠洲现如今的反应与上回在马车时的青涩懵懂截然不同,好似真成了只吸人精魄的妖精,他的腿抬起,暗示性地蹭了蹭楚寒苍,“就继续做下去,又有何妨?”

楚寒苍只是用那双幽深的黑眸盯着他,孟眠洲纵使被盯得心里发毛,也毫不示弱地回望过去。

“我是谁?”楚寒苍哑声道。

怎么又是这个倒霉催的问题?

孟眠洲嘴角狠狠抽了抽,真的掐死楚寒苍的心都有了。

但好在,楚寒苍很快就又换了个问题。

“寡人问你,是不是这龙位上坐的,不管是谁?你都会这样不知廉耻地贴上去?”

这个问题也令孟眠洲分外耳熟,他稍作思考……回忆便逐渐复苏。

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孟眠洲是条咸鱼,讨厌麻烦,于是那时,他便直接说了实话。

但结果……

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孟眠洲这次学聪明了,他情意绵绵地望着楚寒苍,眸色柔软如水,深情款款道。

“没有人比陛下对小臣更好了,只是让小臣对着快死的刺客补了个刀,便对小臣,赐官职,赐黄金,赐良田,赐宅邸,赐商铺……”

“陛下难道没发现,小臣比先前主动了不少吗?爱让人盲目,自然是小臣心悦陛下,才会如此放浪,如此不知廉耻……只为求得陛下垂怜一二。”

楚寒苍只是沉默地盯着他,片刻后,淡淡开口。

“你撒谎。”

孟眠洲:……

孟眠洲还想再狡辩,但楚寒苍忽然将他翻了个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孟眠洲便觉臀尖一凉,楚寒苍脱了他的裤子。

孟眠洲紧张起来,他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蜂蜜,“陛陛……陛下先用这个!”

但楚寒苍接过蜂蜜,只是淡淡看了一声,便随手把它扔到地上。

地面上传来一声脆响,是蜂蜜罐子碎了的声音。

“寡人不需要。”

你不需要,我需要啊啊啊!

孟眠洲在心中疯狂呐喊。

孟眠洲听到了楚寒苍解开腰带的声音,心脏怦怦地跳……都是紧张的。

没有蜂蜜,孟眠洲胸腔里的那颗畏惧和想要跑路之心,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不不不……不能跑,难道你还想继续上班吗?

上班多苦啊!!!

孟眠洲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这一周以来朝五晚十二的苦命日子,鼻子猛地一酸,差点哭出来。

长痛不如短痛……他不要再上班了!!!!!

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

“啪!”

这这这……这死暴君竟然敢打他屁股!

尽管楚寒苍控制了力道,并不觉得疼,孟眠洲还是羞愤得浑身颤抖,涨红了脸。

“报数。”

楚寒苍的声音冷冷淡淡。

孟眠洲快速向后看去,楚寒苍眸色平平静静,波澜不惊,但却又给人不寒而栗的威势,让人下意识地俯首臣服。

是暴君第二阶段的第一形态。

“嗯?”楚寒苍蹙眉,冷冷看他。

“我……”孟眠洲当初定下的应对之策,就是放弃抵抗,乖乖听话……当然,也由不得他不乖乖听话。

孟眠洲顺从地垂下头,软着声音道,“我知道了。”

楚寒苍眸色微眯。

“啪!”

孟眠洲咬着唇瓣,颤声道,“……一。”

“啪!”

“……二。”

第三下,风声至,但腰带却迟迟未落下。

孟眠洲忐忑不安地想回头望,却又不敢。

下一秒,孟眠洲感觉自己被捞起,被楚寒苍抱在怀里。

“数错了。”感受到怀里身躯的颤抖,楚寒苍的嗓音柔缓下来,“已经有三次了。”

孟眠洲抬眼,看见楚寒苍又变成那副从容温和模样,他委屈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疼,好疼,”他拽着楚寒苍的袖子,哽咽道,“陛下打得小臣好疼。”

楚寒苍无奈叹息:“好了,寡人都没有用力,怎么会疼?”

“这是心疼,陛下竟然打小臣,”孟眠洲把楚寒苍的手置于自己的左胸口处,“小臣的心脏受不了,好疼好疼。”

楚寒苍顺着孟眠洲的意,揉了揉孟眠洲的胸口,柔声道:“现在好点了吗?”

孟眠洲哼哼唧唧,还想再作妖,楚寒苍眸色一沉,声音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威势。

“乖。”

孟眠洲噤声,不敢再闹了。

楚寒苍又忍不住叹息一声,他握住孟眠洲的手腕,“现在也就罢了,但等下在文会上,可不许再胡闹了。”

“今日的文会,不只是寒门士子,全天下的目光都聚集在这,无论是世家,还是武将勋贵……这是你在天下人面前的第一次登台亮相,不许掉链子,知道吗?”

孟眠洲瘪嘴,不想回话。

“若是敢掉链子,”楚寒苍的手抚上不久前腰带落下的位置,微微用力,似是警告道,“今天晚上,可就不是方才这么简单了。”

见孟眠洲沉默,楚寒苍又加了一道砝码,“可还记得那群姑娘?”

“我……我知道了,不会掉链子的……”

见孟眠洲唯唯诺诺,情绪不高的样子,楚寒苍轻笑一声,抚上他的脸颊,安慰道。

“孟公子也无需太过紧张,就算出了差错……只要不是孟公子故意为之,天塌了,也有寡人顶着。”

孟眠洲避开楚寒苍的视线,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声。

“今晚回宫,寡人要御膳房准备你最爱吃的烤鸭。”

楚寒苍清晰的捕捉到,孟眠洲的嘴角快速的上扬了一瞬,但马上又被他压下来。

“可小臣还是很紧张,”孟眠洲绞着衣袖,怯声道,“陛下能否给小臣一个护身符?”

“护身符?”楚寒苍拧紧眉头,“寡人身上未有此物,此时派掠影去寻也来不及。”

“不,不是那种护身符……是陛下能做的这种……”

孟眠洲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楚寒苍不解。

孟眠洲只能直说,“陛下能不能亲吻小臣的脖子,留下印记。”

楚寒苍怔住。

孟眠洲却凑了过来,仰着白皙的脸,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眸欲语还休,楚楚动人。

“不可以吗?不可以吗?不可以吗?”

“求求陛下了,若是有陛下赐的护身符,就算是天大的事,小臣也不怕了。”

楚寒苍的喉咙干涩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按住孟眠洲的肩膀。

“孟公子怕不是想在文会的时候……故意露出脖子上寡人的吻痕,然后昭告天下,寡人已经宠爱过你,要封你为妃?”

孟眠洲:……

“怎么会呢?”孟眠洲眼神清澈,无辜极了,“小臣怎么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陛下请相信小臣。”

楚寒苍抓住孟眠洲的手,恳切道,“孟公子真的有‘信誉’二字可言吗?”

孟眠洲回忆了一番,自己在这暴君面前,做过的种种不着调的行为。

也亏是这暴君看在这张与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的脸的面子上,一直宠着他,要换成其他皇帝……他早就已经被赐死了不知多少遍了。

孟眠洲略有心虚,但面上还是嘴硬道,“陛下不想给就不想给,何必要这样搪塞小臣,小臣……”

孟眠洲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暴君忽然俯身,紧接着,他感觉自己锁骨的位置,传来一丝刺痛。

“好了。”

孟眠洲低头看不见,但抬手摸……能摸到锁骨处有一道深深的吻痕。

楚寒苍微笑,慢条斯理地为孟眠洲重新整理凌乱的衣领和发丝,“就算孟公子毫无信誉可言,寡人也信你。”

孟眠洲低下头,只将手抚上了左胸口,感受着里面跳动的心脏,他轻轻地应了一句。

“……嗯。”

……

……

文会即将开始,所有接到了请柬的寒门士子都已入座。

在楚寒苍的授意下,孟眠洲那日斥责温秉谦的话,在短短几日内,便传遍了整个大洲,天下人都为之哗然。

最无法忍受的,是被撕了遮羞布的世家豪族,他们嫉恨上了孟眠洲,想像之前对付楚寒苍那般,肆无忌惮地往他身上泼脏水,把他的名声搞脏弄臭。

但,楚寒苍会被世家们传成暴君,不是他不能管,而是他不愿管。

楚寒苍能够容忍世人说他残暴疯狂,没有容人之量,是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暴君。

但他无法接受……旁人说孟眠洲的半分不是!

于是,在楚寒苍的操控下,世家们那些对孟眠洲的指控都是被揭露真面目后的狗急跳墙,陷害中伤……天下人对世家的印象愈发坏,而对孟眠洲的印象愈发好。

在楚寒苍的造势中,孟眠洲虽然还未真正在天下人面前真正登场,但名望已然风头无两,特别是在寒门士子中,备受崇敬,已经隐隐有了成为寒门士子之首,清流领袖的势头。

“你说这孟公子究竟是何等的神仙人物?竟然能说出那般振聋发聩的一番话,就连那欺瞒了天下人足足数十年之久的所谓大儒,也被他一语道破真正面目,羞愤得不敢再露面见人……真乃我辈之楷模啊!”

陈书和的赵姓友人坐在他身侧,满怀憧憬地感慨道。

陈书和还未来得及回答,坐在他旁边的吴姓友人,也就是那时,慌慌忙忙跑上阁楼二楼,敲门的那位友人,

“陈兄,那位公子真的会无事吗?他那时身旁站着的人,可不是善茬……”

吴姓友人在入座后,已经问了不止一次这个问题,那赵姓友人也大概知晓了来龙去脉,面露不屑道,“本就是以色侍人之辈,那男人大概是他的主人……你又担忧他做甚?”

“可,可……”

“你不是最崇拜孟公子吗?早就心心念念,想要一睹孟公子真颜,”那赵姓友人不满道,“怎么临到尽头,却又不知道被哪里来的骚狐狸给勾了魂?”

“才不是骚狐狸!明明是宛若谪仙人的清白公子!”吴姓友人怒道,“你休要玷污他的名声!”

赵姓友人“呵呵”了两声,“正经人家的公子,又怎么会那样浪荡的朝男人抛媚眼,仿若风尘妓子……若那人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怎么会不出现在此地?我看啊,他多半是那群狼子野心’世家派出来的,为的就是坏你我的清誉,站在那人身边的男人,便是……”

陈书和满脑子都是在那男人衣袖处看到的龙纹,此时听到赵姓友人这么一说,顿时慌了,急忙拦住他,口无遮拦地继续说下去。

“赵兄!慎言!”

赵姓友人还想再说,整个文会骤然安静下来,连原本小声的议论也没有了。

赵姓友人便再顾不上和陈书和他们争辩,欣喜抬头,看到了抬步走上高台的孟眠洲。

这传闻中的孟公子不止才华横溢,样貌也是一等一的绝佳。

他一袭素白色的细布长衫,只腰间懒懒地系了条浅绿色的玉扣长带,衬得整个身段愈发纤瘦而笔挺。一头乌发简单地挽成了低髻,只插了一只未经雕琢的竹木发簪,随意却又清雅脱俗,不染纤尘,恍若谪仙。

那张脸生得并不张扬艳丽,但偏偏叫人一看就想到了三月杨柳,六月荷莲,九月明月,隆冬白雪……清润干净,雅致高洁,各种美好的辞藻都不足以将其描绘,只是看了一眼,便叫人心旷神怡,再难移开眼,再难将其忘却。

满座的文人,喝茶的,茶盏半斜,水流衣襟而不自知,写字的,笔落纸上,墨污宣纸而不自觉,就连谈话的,剩下半截话语也尽数卡在了喉中……只知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人。

赵姓友人不禁喃喃自语:“孟公子真不是神仙下凡?”

吴姓友人睁大了眼睛,盯着孟眠洲半晌,然后惊喜道,“是……是……”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大家放心入坑吧,我的存稿已经写到全文进度的一半啦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摆烂咸鱼揣了卷王暴君的崽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