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而此时的书堂内,是彻彻底底地安静了下来,一片死寂,但众人看向孟眠洲的表情,却一言难尽,十分复杂。

大部分人看他,就像在看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疯子。

而陈书和则是眼前一黑,心想完蛋了,他知道孟眠洲疯,但他以为先前的百步射箭,已经是极限了。

却没想到,还能疯成这样!

陛下为其苦心铺就的锦绣前尘……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就葬送了吧!

燕凌云则是被这一句话给完全震蒙了,好半晌,他才转过头,“哥,我没听错吧?孟掌教要我们叫他皇后娘娘?”

燕凌川沉默,然后点头。

在场唯一从震惊中快速回神的只有卫昭了。

他脑海里的第一想法,就是他舅舅的宰相之位,又有着落了!

他欣喜地张嘴,正想要借机发作,把孟眠洲定死在耻辱柱上……但这么多年来,虽然他对舅舅的很多想法都不理解、无法接受,可他舅舅的苟道,倒是学了个十成十,还是做不到自己当这头出头鸟。

他将目光转向燕凌云。

燕凌云即使是在自家大哥身上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依旧恍恍惚惚,处于风中凌乱的状态。

而在这时,孟眠洲忽然又从讲台上跳下来,快步走到燕凌云的面前,抓住了他的手,上下摇晃。

“燕二公子!”孟眠洲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声音颤抖却又洪亮,“这次真的是多谢你了,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孟某无以为报,愿叫你一声义父,表达我心中对你无限的感激之情!”

燕凌云:“啊?”

孟眠洲又郑重地打了个补丁:“当然了,虽然我叫你义父,但你还是要叫我皇后娘娘……咱们各论各的!”

燕凌云:“额……”

孟眠洲:“快叫啊!义父!快叫!叫我皇后娘娘!”

燕凌云此时脑子浑浑噩噩的,被孟眠洲这样火急火燎地催促,竟然真的下意识开口:“皇后娘娘……”

等他意识到闭嘴的时候,已经晚了。

孟眠洲闻言大喜:“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义父!太听话了!你的听话会有回报的!过了今天,你就是咱大洲朝最尊贵最风光最荣耀最有福气的国舅爷了!”

燕·不到二十岁·凌·还未娶妻,就有一个比自己还就大的义子·云:……

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神智的燕凌云,在风中凌乱得更厉害了。

就算是他向来稳静持重的大哥,这会也跟着他一起风中凌乱了。

孟眠洲的目光又是一转,转向了书堂中其他被眼前情况震得恍恍惚惚的学子们,眉毛一挑,沉声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叫!”

孟眠洲此时的目光语气十分可怕,气势更是惊人,竟隐隐与楚寒苍有八分的神似。

众学子浑身一个激灵,也都下意识地开口。

“皇后娘娘!”

孟眠洲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都是好孩子,以后见到了本掌教,哦,不是本宫,就要这么叫,记住了哈!叫错的人,本掌教,不不不,是本宫,本宫一定不留情面……通通开除,踢出学院,以后别想再当官了!”

众学子:……

孟眠洲见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宣扬出去,并且深入人心,便冒出了去找这段时间里压榨他劳动力的狗暴君算账的念头,但他刚迈出一步,便又退了回来。

这狗暴君之前可是说过,今日要来学堂看自己上课……那自己直接在这里守株待兔不就好了?何必再费这几脚的功夫!

这么想定,孟眠洲便想回讲台后坐着。

但作为一名看破狗暴君拿捏他的把柄,重新恢复自由,恢复本性,放飞自我的咸鱼,孟眠洲是看这把方方正正的椅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走到还在懵逼状态的吴明俊和沈元思两人面前,一拍他俩的肩膀,“喂!我累了,你们速度去给我搬一把躺椅过来!”

吴明俊和沈元思都愣愣的,“啊?”

“啊什么啊?”孟眠洲蹙紧眉头,推了他俩一把,不耐烦道,“还不快去!”

这两人一头雾水的走出了门,面面相觑,还是去搬躺椅了。

陈书和到底上过几年班,接受各种乱七八糟的事物……的能力,还是比普通的学子要强上不少。

陈书和反应过来,看着眼前鸦雀无声的教室和仍然处于震惊状态的众学子,他吞了口唾沫,还是试图把眼前诡异的局面拉回正轨:“各位,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孟掌教为了筹备学院的教学事宜,日夜操劳,劳心劳力,终于病倒了,所以才会说出刚才那么一番话,大家千万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因为先前的发展过于魔幻离谱,超出了众学子的理解范畴,因此,哪怕这个理由听上去漏洞百出,哪怕是对孟眠洲早就不满,希望看他笑话的世家子弟,这时候也都纷纷应声,点头附和,没有一个对陈书和的话产生质疑。

“哦,原来是这样啊,是孟掌教病了……”

“我就说孟掌教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让我们叫他皇后娘娘,肯定是太累了,累得脑子糊涂了,需要休息……”

“啊?卫昭,你说什么?你说这就是孟掌教的真实想法?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孟掌教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想当皇后呢?你不要开玩笑了……”

因为接受能力过强而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卫昭:……

……

眼见着局势已经逐渐恢复稳定,被拉回原本的轨道,陈书和总算松了口气。

但孟眠洲却不干了,恰在此时,吴明俊和沈元思两人总算搬来了一把躺椅,孟眠洲当仁不让地躺了上去,翘起二郎腿,然后指着陈书和的鼻子,对他怒骂他。

“陈书和,你在放什么狗屁!什么叫我病了?什么叫我说的话不要当真?我告诉你!老子的脑子清醒的很!老子说自己是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

陈书和:“孟掌教你……”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孟掌教打断并怒斥,“说过多少遍了?要叫本宫皇后娘娘!你还是不听,你还是不听,你是聋子吗?你还是嘴巴坏了!”

“我告诉你,陈书和,本宫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天天对本宫说些什么屁话,说什么要知礼守礼,端方持重!不能行为过分浪荡轻浮!呸!本宫想干嘛干嘛,天大地大,本宫最大,那狗暴君在本宫面前,也是路边一条!”

陈书和:……

陈书和简直不敢细想,孟眠洲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东西。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要爆炸了,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他现在真的发自内心的佩服陛下,如果这才是这个小祖宗的本性的话……也不知陛下之前,到底是怎么忍受下来,还骗着这小祖宗装成正常人的。

说了这么多,孟眠洲嘴巴也渴了,虽然茶杯和茶壶就在讲台上,但他也懒得自己去倒。

他正准备指挥着吴明俊和沈元思两个人,给自己倒一杯水时。

但突兀的,在他真的开口之前,眼前出现了一个盛满水的茶杯。

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猛地抬头。

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他身旁,正举着茶杯,朝他递来的的楚寒苍。

楚寒苍嘴角含笑,又将茶杯稍稍往上,几乎要贴住孟眠洲的嘴唇,“怎么不接?不是渴了吗?难道要寡人亲自喂你喝?”

楚寒苍在笑,面上一片温柔可亲的表情。

但孟眠洲能够感受到,楚寒苍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堪称是怒意汹涌……狂风暴雨已在眼前,只不过被楚寒苍强行压抑下去了。

孟眠洲再去看楚寒苍那双眸子,幽深如渊,寒气逼人,仿若要吃人的厉鬼,让他毛骨悚然。

“陛……陛陛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寒苍淡淡道:“在你说寡人是路边一条的时候。”

被楚寒苍压制久了,孟眠洲下意识地就装傻卖乖,打着哈哈笑了两声,然后老老实实地接过茶杯,开始喝水。

陈书和见状,不住地拍自己的胸膛,又抹了抹额头上刚才冒出的冷汗,庆幸治得了这小祖宗的人总算出现了,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但陈书和显然庆幸早了。

几乎在喝下水的瞬间,孟眠洲就意识到了此时此刻,不同往时往刻……

他现在可是一条没有任何顾虑,还有恃无恐,悍不畏死的自由咸鱼!

孟眠洲当即把喝到一半的茶杯朝楚寒苍砸去,里面的水泼了楚寒苍满脸。

“陛下!”

跟在楚寒苍身后的群臣全部吓了一跳,惊得上前不是护驾,就是要为他擦脸……却尽数被楚寒苍抬手阻止。

楚寒苍从衣袖里取出一张丝帕,递给孟眠洲:“给寡人擦干净。”

楚寒苍没有发怒,语气也很平静,但身上传来的威势却摄人心魄,一双幽幽的眼睛仿佛有操控人心的魔力,让孟眠洲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臣服于他,乖乖地接过丝帕,按照他说的话照做。

但,这段时间里,这样的事情,经历了这么多次,孟眠洲也算是产生了一点抗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现在是一条自由的咸鱼!

再靠着对上班的恨意,孟眠洲很快就从这种状态里挣脱出来,尽管他现在看着楚寒苍,心中仍旧生出了无限的惧意。

但他还是坚持把这帕子也扔到了楚寒苍的脸上,嘴里还不忘嘲讽。

“多大啦?你是三岁的小孩子吗?连擦脸都不会!还要别人擦!要点脸好吧!”

众学子:……

群臣:……

对于孟眠洲大逆不道,把九族性命完全不放在眼里的雷霆发言,众学子今日早已被震得麻木,但群臣……今天还是第一次。

他们又回忆起自己在楚寒苍面前毕恭毕敬,谨小慎微,如履如冰的模样,再看看这孟眠洲恨不得骑在楚寒苍头上拉屎撒尿的德行……不禁纷纷开始怀疑人生。

孟眠洲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的道理,尽管楚寒苍的眼神冰冷锐利,危险迫人,但孟眠洲依旧直视着他的双眼,继续大声道。

“狗暴君!你这个骗子!混蛋!天天拿那群姑娘的性命来威胁我给你做事!呵呵!我已经看穿了你的真面目了!你根本不是那种草菅人命、滥杀无辜的暴君!你明明是个好皇帝来着!你才不会因为我不给你干活,就把那些姑娘随意处置!如果你真的处置了,那也只能她们确实犯了事,有不得不处置的理由!”

虽然孟眠洲的口气依旧很冲,对楚寒苍的态度也依旧恶劣,但书堂里的氛围却因为他的这么一段话……而得到稍稍缓解。

徐临看着楚寒苍周身散发的暴虐戾气,逐渐收敛平息,心中止不住地暗叹。

高,太高了!孟公子这拍马屁的本事……他要赶紧学!

孟眠洲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依旧指着楚寒苍的鼻子,怒骂道。

“你这个坏家伙!哦,不,是好家伙!你现在已经骗不了我了!你现在再凶我,我也不会向你屈服了!因为我已经看穿你的本质了!哈哈哈!”

“我现在已经没有软肋在你手上了!相反,狗暴君,你现在还欠我的!这么多天,我给你干活,累都累死了!朝五晚十二,哦不,是朝卯晚亥,一天十二个时辰,我差不多是个九个半时辰都在给你干活了!我是铁打的吗?哈哈哈!一天只能睡两个半时辰,我就算是铁打的这时候也要散架了!周扒皮都没你这么狠!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精力旺盛吗?狗暴君……”

“呵呵,狗暴君,我劝你识相点,必须补偿我!不然,我就……我就原地自尽!”

楚寒苍这时候的心情,其实比陈书和,也好不上多少,也是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只不过他的城府更深,表面上的功夫做得更足,别人看不出来他的强撑罢了。

楚寒苍淡淡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常人听不出的疲惫:“你要寡人补偿你什么?”

孟眠洲顿时双手叉腰,理不直气也壮,脱口而出道:“当然是现在就下旨,先封我做皇后,然后马上和我上床睡觉,造小崽崽,等小崽崽出生了,再封其为太子!”

……

原本好不容易缓和半丝的紧绷气氛,因为孟眠洲的这一句话,又再度陷入冰点,并且比之前,还要僵硬。

徐临咽了咽口水,抹了抹手心的汗,觉得孟眠洲拍马屁的手段……太危险了,他还是不要学了。

虽然有着出其不意的效果,但简直是把自己的脑袋和九族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悬崖边上疯狂跳舞!

而其他的臣子面面相觑,一方面震惊于孟眠洲的疯狂与大胆妄为,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怀疑孟眠洲的脑子,可能确实有点问题!

刚才那般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当众辱骂、威胁陛下,还可以解释为他胆子大,不怕死,但他现在……

作为一个男人,却口口声声要陛下封他做皇后,还要和陛下孩子,这这这……这一定是疯了!

陈书和累了,是真的累了,每当他觉得孟眠洲已经够疯了的时候,下一秒,孟眠洲还能疯出更可怕,超出他理解范畴的新花样给他看!

只是……孟眠洲终究是提携过他的恩人。

他相信陛下,不会真的降罪于孟眠洲,但……

陈书和看着站在书堂门外,忍不住窃窃私语的众臣,只忧心,今日之后,孟眠洲在天下人口中的名声,会是如何!

而燕凌云已经在开始深刻地反思自己,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他居然敢和孟眠洲比试胆量的?

孟眠洲今天做的这些事情……就算是在他的好友尹风身死之日,他对陛下最为仇视的那天,都没有在脑海里冒出过。

而让燕凌云万万想不到的,孟眠洲更离谱、更荒唐、更胆大包天的事还在后头。

因为陛下没有同意他无礼又荒诞的要求——孟眠洲竟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直接躺到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我就要当皇后就要当皇后我就要当皇后!”

“我就要和你生崽我就要和你生崽!我就要和你生崽我就要和你生崽!”

“呜呜呜……你这个坏蛋、负心汉、渣男,强占了人家的身子就不负责任……呜呜呜……”

“你如果今天不当着大家的面答应我,我是不会从地上起来的,你这个狗暴君……有本事就杀了我呀!哼哼哼!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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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烂咸鱼揣了卷王暴君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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