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爱的结晶
殷妄拿着戚砚初的钱包,跟土匪扫荡似的:这个好看,买;那个不错,也要。
每买完一样,他回头就塞给戚砚初。戚砚初提着满手购物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两手空空的殷妄:“你自己怎么不拎?”
殷妄甩了甩胳膊,眉头一皱:“好疼。”
戚砚初闭了嘴,默默把所有袋子都拢到自己手上。
殷妄从一个市集逛到另一个市集,戚砚初手里的袋子越摞越高,都快挡到脸了,殷妄还在四处张望,目光里透着还能再买点的执着。
戚砚初刚想开口,殷妄已经把眼眶蓄满了泪水:“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苏黎世,你连东西都不让我买。别人你都给带礼物,就我不行。”
戚砚初把话咽回去了。
路过一家手工店时,殷妄忽然停住脚,拽着戚砚初的袖子往里走,他还记得当初戚砚初回国前自己说过的话,要再给他做一条手链。
两个人坐在店铺里,殷妄挑了一堆挂件原材料,天马行空地拼凑组合。珠子和金属片串了一长串,密密麻麻几乎挂满了整根绳。
戚砚初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抽动:“挂这么多东西,是想扎死我吗?”
“你同意这是给你了?”殷妄眼睛倏地亮起来,转头盯着他。
“当我没说。”
殷妄才不管,既然戚砚初都这么说了,那他非得做得更仔细才行。他又低头拆掉几个尖角挂件,怕真把人手腕硌破了,到时候心疼的还是自己。
做好后交给店主,店主跟他沟通修复细节,殷妄听不懂德语,全程由戚砚初翻译。
殷妄站在一旁,脑子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学德语吧,以后就可以常来瑞士找他;不学吧,每次出门都能让戚砚初陪着当翻译。深思熟虑之后,他果断选了后者。
手链做好,殷妄攥在手心,他打算趁戚砚初不注意偷偷给他戴上。至于旧的……殷妄本来想扔,转念一想,那是他和戚砚初爱的结晶,怎么能说扔就扔。
“走快点,回去睡觉。”戚砚初见殷妄越走越慢,干脆拽着他的手腕加快步子。
殷妄顺势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像个得了糖的小孩一样晃着胳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回到庄园时,盛槐序和他儿子应该已经睡了,整栋别墅安安静静,只亮着几盏廊灯。
“去洗澡,然后睡觉。”戚砚初松了松领口。
“去哪儿睡?”殷妄紧盯着他。
“随你。”
“哼。”殷妄抬了抬下巴,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戚砚初无奈摇头,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也上了楼。推开衣柜找睡衣时,他的衣柜被人翻过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而且殷妄那套睡衣正是他常穿的那件。
殷妄洗完澡出来,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就往戚砚初身上靠:“哥,帮我吹头发嘛。”
“自己吹,我去洗澡。”
“那我等你洗完。”殷妄往床上一坐,摆明了不妥协。
戚砚初只好先拿过吹风机,把殷妄那头软发一点点吹干。热风嗡嗡响着,殷妄仰着脸闭着眼,整个人像被顺了毛的猫。
戚砚初进了浴室,殷妄独自窝在他床上。这张床应该戚砚初从小睡到大的,殷妄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上面残留的气息,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可满足感没持续多久,又冒了酸。说不定盛槐序小时候也睡过这张床,被戚砚初搂在怀里哄。越想越不痛快,他摸出手机给宿君越发消息。
殷妄:【你当初为什么不把我送到瑞士?戚砚初正伤心的时候,应该把懂事的我送去陪他】
宿君越:【你傻逼?有本事把这话跟妈说去】
殷妄:【你是当时最懂他的人,却不替他着想,算什么朋友】
宿君越:【神经病】
殷妄:【这年头神经病都会骂人了】
发完他就把宿君越设了免打扰,翻身躺成一个极为诱人的姿势,单手枕在脑后,被子松松搭在腰间,露出大片锁骨,就等着戚砚初出来欣赏。
结果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就这么睡着了。
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戚砚初已经躺在他身边了,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殷妄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是要等着他出来,然后神不知鬼不觉把链子戴上的。
殷妄眨了眨眼,用手去找睡觉前还攥在手心里的手链。
他侧过身,在床单上摸索了半天,终于从身后摸到了那条手链。他小心翼翼抬起戚砚初的左手,撑开绳扣,轻轻套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把那只手往上抬了抬,嘴唇贴上去,在腕骨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抱着戚砚初的胳膊,重新闭了眼。
第二天早上,戚砚初洗脸刷牙的时候才注意到手腕上多了条链子。低头看了几秒,他摘下来,顺手放进了裤袋里。
殷妄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戚砚初确认反应。洗漱完跑出去,看到戚砚初正站在花园里抱着盛安湛看花。阳光斜斜地落下来,殷妄看得愣了一瞬。
这不免让殷妄幻视如果戚砚初抱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小孩。
幻视归幻视,殷妄并不喜欢他俩之间再多出一个小孩,会浪费他俩相处的时间。
他走过去,目光往戚砚初手腕上一扫,是空的!
“哥,我给你的手链呢?”殷妄急了。
“什么手链?我不知道。”
见他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殷妄急了,扭头冲回别墅,翻遍了床单被子,又趴到床底去看,连影子都没找着。
殷妄摸了摸肚子,不会是自己睡梦里太馋,把手链吞下去了吧?随即又觉得荒谬,吞下去不得卡死。
他满心疑惑地走回花园,在戚砚初身边蹲下来,脸上写着“沮丧”两个字:“哥,你真的没看见吗?”
“好像看见了。”
“在哪儿?我刚才回去找了,没有啊。”殷妄想着找不到的话,他只能再去做一条。
“忘了。”
就这两个字,殷妄瞬间明白了,戚砚初又在逗他。
“在哪儿嘛?哥哥你戴上好不好?”殷妄语气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连盛安湛都停下揪花的动作看过来。
戚砚初摇头:“戴上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你就是不想戴。”殷妄说着一瘪嘴,眼眶说红就红。他已经彻底忘了,他俩现在的关系只是追求与被追求,哪来的资格这么理直气壮。
戚砚初淡淡解释:“戴上会扎到米糕。”
“米糕是谁?”
戚砚初视线往下落。殷妄顺着看过去,下面是坐在地上掰花瓣的盛安湛。
殷妄差点没憋住笑:“米糕?盛槐序取的?”
盛安湛听到有人叫他,仰起小脸看过来,嘴角还沾着花碎。
“还行吧。”戚砚初只说了三个字。殷妄听懂了,表面认同,实际觉得这名字取得太有水平了。
殷妄立刻切回正题:“没关系,他肉多,扎到不疼。”说着手就往戚砚初身上摸,说是找手链,实际上趁机上下其手。很快摸到裤袋,指尖触到那圈绳索,掏出来就重新往他手腕上戴。
戴完,殷妄眯着眼端详了一下,啧了一声:“早知道买个戒指了,这样求完婚你跑也跑不掉。”说完嘿嘿笑了两声。
盛安湛不明所以,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殷妄被他吸引了注意,伸手去掐他的小肉脸:“你要是敢打手链的主意,我就把你做成炒年糕。”
他第一次逗小孩,下手没轻没重,指尖一用力,盛安湛嘴一撇,哇地哭了出来。
殷妄吓得立刻缩回手,指着盛安湛:“他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跟盛槐序一样爱碰瓷。
戚砚初弯腰把盛安湛抱起来哄。殷妄看着他拍孩子后背的动作,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戚砚初余光扫到,想起昨晚宿君越发来的那串消息,无奈开口:“你昨晚给你哥发的消息,还记得吗?”
“谁?”殷妄正幻想着自己要是能被戚砚初从小抱到大该多好。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什么消息?他发给你了?”
“你……能不能心胸宽广一点?”戚砚初拍着盛安湛的背,斟酌着措辞。
“不能。我心眼小得很。”殷妄想都没想。
戚砚初忽然起了点探究的心思:“你哥以前是不是经常抢你东西?所以你才这么小气?”
殷妄顺着他的话,眼泪说来就来了:“是,他小时候老抢我玩具,仗着年纪大比我高,背地里欺负我。要不是后来跟你在一起了,他估计得欺负我一辈子。而且昨晚他还骂我是傻逼、神经病。”
话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带了哭腔。戚砚初原本还觉得自己不信宿君越会那么欠,可看着眼前这人说掉就掉的眼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殷妄仰着脸:“你不哄哄我吗?”
“早就过去了,别想了。”
殷妄刚要再说什么,余光一瞥,看见盛安湛正伸着小肉手揪戚砚初腕上的链子。殷妄眼疾手快,一把将盛安湛从戚砚初怀里抢了过来,抱了两秒嚷嚷好重,立刻把孩子往地上一放,自己柔弱地倒进戚砚初怀里。
“……”戚砚初看了看地上懵懂坐着的米糕,又看了看胸口这颗人形挂件,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快到饭点了,戚砚初把怀里的人推开,准备再抱起盛安湛回别墅。
殷妄拦住他:“应该让他锻炼锻炼。”
“怎么锻炼?”
下一秒殷妄蹲下来,朝盛安湛伸手,嘬嘬了两声:“滚过来。”
戚砚初扶额,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声音从身后炸开:“殷妄!你把我儿子当狗逗呢!”
殷妄半点心虚都没有,拍着手站起来,一脸坦然:“我这是在锻炼他,你懂什么。”
“你赶紧回国,在这儿烦死人了!”
身后吵吵闹闹,戚砚初加快脚步溜了。
殷妄在苏黎世又赖了两天,终于被戚砚初送上了回国的飞机。
“哥,你不回去吗?”
“过两天。你先回。”
“就两天?”殷妄要一个准数。
“不一定,我先去摩洛哥开个会,开完就回国。”
“哪国?”
“临津。”
“哦……好吧。”殷妄拉着行李箱走了两步又回头,“早点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你得接,我要查岗。”
“你是我什么人,就查岗?”戚砚初挑了挑眉。
“我是你前男友,”殷妄理直气壮,“现在要替未来的后男友守住你的身子。”
“哪儿来的歪理。”
殷妄还要再磨,戚砚初抬了抬下巴:“你现在走,落地了,我主动给你打电话。”
“你保证!”三个字扔完,殷妄拉着箱子就跑了,生怕他反悔。
戚砚初无奈摇头,目送他过了安检才转身回去。下午就收拾了行李飞摩洛哥。
到了摩洛哥,戚砚初就开始喝纯黑浓缩。
原因无他,因为会面一轮接一轮,桌上永远摆着薄荷茶。合作方已经体贴地减了两三块方糖,戚砚初喝进嘴里还是觉得甜得发腻。可一轮合作谈下来少说三杯,他为了给面子,杯杯见底。
算着时间,他拨了视频过去。
屏幕一亮,殷妄那张脸就怼在镜头前,眼睛里全是幽怨。
“怎么了?”
“我已经落地十分钟了。”殷妄坐在行李箱上,孤零零杵在机场大厅,语气里有委屈也有控诉。
他差点以为戚砚初又在逗他。
戚砚初哄了两句,余光扫到殷妄身后侧站着个人,是他助理,正朝镜头投来一个同样幽怨的眼神。
“他怎么了?”
“谁?”殷妄回头一看,旋即不满地拧了眉,“我在这儿呢,你去看别人?”
==========作者有话说:==========
殷妄是水做的吧,眼泪说来就来,欠你一个奖杯。
咳咳,手链摘下来再“当着面”戴上去,有些人的意思啊……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