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月色如水一样,轻轻柔柔照在柴房窗棂上。

柴房也开有一扇木窗,正对着前面的院子。

霍黎搬进来后,柴房没再堆放新的干柴,地上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都是小哥儿每日帮他收拾的。

自从收留小哥儿住下后,日子就像有了盼头一样,纵使白日忙个不停,夜里躺下时也不觉得累。

身下的草席用热水擦拭过,清凉舒适,霍黎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拿着新缝好的钱袋。

仔细一看,钱袋上还绣着一朵蹩脚的小花。

他用手轻轻摩挲着,想到这是小哥儿亲手绣的,不自觉弯了下唇角。

白日里,师娘对他说的那些话又浮现在心头。

自从爹娘去世以后,这些年他都是孤身一人,对这样的日子早已习惯,从没想过成家。

也因如此,这么多年,虽也攒了些银钱,他仍住在这间破旧的茅草屋里。

旁人都说他是天煞孤星的命,他也早就做好了孤独一生的打算,不想再因自己连累他人。

至于小哥儿……

小哥儿这样好,又受了这么多苦,更该寻一户更好的人家。

而不是跟着他这样的灾星。

思及此处,霍黎的眸色深了几分。

正要收起钱袋,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喊声,好像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听声音像极了小哥儿。

霍黎以为自己听岔了,将钱袋放在枕头下,阖上眼睛。

直到柴房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霍黎再次睁开眼来。

他冲洗时,小哥儿早就歇下了,这会儿应当正躺在里屋的床上。

担心真是小哥儿出了什么事,霍黎躺了片刻还是下了床。

清凌凌的月光照在地上,像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木门又被轻轻叩了一下。

霍黎走过去,直接将门打开。

柴房外,一道娇小瘦弱的身影立在门口。

正是早已歇下的小哥儿。

门口的小哥儿眼含秋水,脸色酡红,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甜香。

没等霍黎开口询问,小哥儿便身子一软,径直朝他怀里倒了过来。

霍黎见状,连忙接住小哥儿,手揽着他的腰,一把将人拉进屋里。

除了那股甜香,小哥儿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酒气。

霍黎一只手揽着他,另一只手碰了下他额头。

额头和脸都很烫,看来是又发热了。

云笙靠在他的怀里,微蹙着眉,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

他本想着喝了酒,壮了胆,就去柴房里找霍黎吐露心事。

却不想,只喝了两口,脸颊便突然热了起来,身体也跟着慢慢发烫。

等闻到身上那股甜香,他才反应过来,是他的发热期又反复了。

他知道分化后第一个月,发热期会不稳定,但没想到,只是喝了酒,也会让他再次发热。

紧接着,手脚也一阵发软无力,好不容易才从里屋来到了柴房。

云笙喝酒本就上脸,这会儿脸和脖子早已红透。

额头渗着细汗,连渗出的汗仿佛也透着香味。

被霍黎揽住后,他更像碰到冰块一般,只往对方身上贴去。

霍黎碰完他的额头,急忙揽着他躺在床上,对他说:“你先躺会儿,我去打盆水来。”

每次闻到那股甜香,他心里便忍不住一阵躁动,身体好似在叫嚣着,想要将小哥儿紧紧拥入怀中。

床上,云笙拽着他衣角不松手,声音带着几分黏腻:“不要走……”

见霍黎要出去,他连忙伸手拉住。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霍黎被他这么一拽,竟俯身下去,和他倒在了一块儿。

两人的身体隔着布料贴在一起。

浓烈的甜香铺天盖地,仿佛连屋里的空气都是热的。

距离骤然拉近,意识模糊的云笙呆愣了一瞬。

恍惚中,好像多了个硌人的东西。

可贴着他的人明明是霍黎。

霍黎也跟着顿住,定定看着双颊泛红的小哥儿,喉结微微滚动。

面前的小哥儿好似一颗熟透的蜜桃,脸庞红润,眸含秋水,令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恰在此时,窗外吹进来一阵凉风,驱散了屋里些许热意。

霍黎的头脑也随之清醒了几分,及时抽回神来,撑着手臂起身。

他从小哥儿脸上移开视线,低着嗓子说:“我先送你回里屋。”

云笙仍拉着霍黎的衣角,语气带着一点撒娇:“我不要回去。”

他说着,又皱了皱好看的眉:“我也不要嫁给别人……”

见霍黎没有说话,云笙眨着水润的眸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小哥儿嗓音里透着几分委屈,看上去像快要哭出来一样。

不禁让霍黎想起,头一次遇到小哥儿的样子。

霍黎忍不住心头一软,放软语气说:“那就不回里屋,我去打盆水来,给你擦一擦汗。”

见他眸里泛着水光,又说:“没有不要你。”

至于前面说的那句,他没有回应,小哥儿定是发了热,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云笙似得到了安抚一般,终于乖乖松开了手。

-

屋内热意翻涌,轻轻的低吟响在耳边。

过了许久,才缓缓停歇。

掌心的黏腻洗去之后,霍黎换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云笙额上的细汗。

见小哥儿面色困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霍黎最后还是没忍住帮了小哥儿。

待小哥儿熟睡后,他又敷了几次帕子,直至小哥儿额头上的热意彻底散去。

这次发热退得很快,想来是今日累着了。

霍黎俯下身,轻轻将熟睡的人抱起来。

柴房的木板床又硌人又硬,小哥儿皮肤娇嫩,若是在这里睡上一宿,明早醒来定会浑身酸痛。

外衣已然褪去,霍黎把人放在里屋的床上,拉了被子轻手轻脚盖上。

盖好被子,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静静看着那张熟睡的面孔。

小哥儿许是听见了他和师娘说的话,才会担心自己让他去相看人家。

可他总不能把小哥儿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纵然他心里已生出了不该有的绮念。

像知道他要离开一般,小哥儿微皱着眉,嘴唇翕动,轻声喊着:“霍黎……”

霍黎看了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抚了下他的脸:“睡吧。”

月影西斜,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阵阵起伏的虫鸣。

霍黎走出里屋,又去井边打了一桶凉水。

-

帕子上绣着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颜色鲜亮又好看。

其中一只蝴蝶还未绣完,剩下一半翅膀。

霍菱往旁边的小哥儿倾了下身子,把帕子拿给他看:“怎么样?我绣的还不错吧?”

云笙点点头:“好看。”

今日天气好,霍黎去了隔壁村子劁猪,没去渡口摆摊,云笙自然也没去卖肉。

他和霍菱坐在屋檐下绣着帕子,时不时聊着闲话。

霍菱笑着说:“这叫双飞蝶,寓意成双成对,等你成亲的时候,我绣一块送你。”

冷不丁听他说到成亲,云笙脸红了一下,随后,眼底又闪过一丝怅然。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霍菱笑眯眯看着他,凑过去小声问:“说起来,你和霍黎哥怎么样了?”

云笙轻轻摇了下头。

那晚他喝完青梅酿,身上发热期反复,隐约记得自己去柴房找了霍黎,还对他说了什么。

可醒来后却记不清了,只知道霍黎最后把他抱回了里屋。

发热时,霍黎好像又帮他做了那事,因为他又在院子里看到了洗好的亵裤。

但次日霍黎什么也没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想到这里,云笙垂着眸子抿了抿唇:“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霍黎虽然从未嫌弃他没有孕痣,可这也不代表对他有意。

之所以会帮他做那事,可能也只是受到他发热期的影响。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那晚的发热期很短,次日他身体便退了热,只依稀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甜香。

霍菱道:“怎么会,霍黎哥肯定也是喜欢你的。”

听到他说这两个字,云笙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

霍菱继续说:“正是因为喜欢,霍黎哥才会有所顾虑,总觉得自个儿会连累你。”

云笙闻言,微微皱了下眉。

霍黎确实和他师娘说过这样的话。

他皱着眉看向霍菱:“那现在该怎么办?”

主动投怀送抱是不行了,霍黎每次面对他都十分克制。

霍菱唔了一声,沉吟片刻后,说道:“还有一个办法。”

云笙问:“什么?”

霍菱反过去问他:“这几日有没有人跟你说亲事?”

云笙想起卖肉那天碰到的婆子,点下了头。

“还真有?”霍菱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那霍黎哥没瞧见?还是你没跟他说?”

云笙抿唇:“他没瞧见,我也没说,我怕他知道后叫我去相看。”

霍菱道:“就是要叫他知道才好。”

见云笙一脸不解看着自己,霍菱又说:“不这样,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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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户的娇O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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