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

不是还没到收工时间么,许家那些人怎么突然回来了?

路程脑海中刚掠过这么个念头,刚到陈妮身边,就被一个小炮弹给抱住了腿,他被那股力道冲得往后踉跄了一下,好在冲过来的小炮弹小力道不算大,他也就倒退了一小步就止住了。

稳住后,路程垂眼一看,入眼的就是一个有些毛躁砸小脑袋,那小家伙不是陈琳琳这个小姑娘又是谁?

他愣了一下,见她似乎闷闷的,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压低声音:“这是怎么啦?”

他不过出去大半个时辰,怎么人就变得这么粘人了,难道还有人要吃小孩不成?

路程看了看院里那些人,再看看闷闷不乐抱着自己的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也是难为她了。

许家是村里少有的木匠,房子又是村里最大的,这种过得不错的人家在村里向来受到关注不少,如今看他媳妇娘家那边的小孩来了,村里那些喜欢看热闹又恰好在家的这不就过来了?这会儿院里探头探脑的,大人的说话声小孩的吵闹声,菜市场一样,热闹得很。

陈溪被两老的拉着说话,平时还算能说的小汉子被问得都有些磕磕巴巴的,瞧着就可怜。

路程暗笑了下,没管他求助似的目光,这么大的人了,他作为娘家的小舅子有些事得自己学着处理。陈溪见他无动于衷,脸色都暗淡不少。路程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拍拍陈琳琳,安抚道:“别怕,抬起头来,谁看你你就看回去,他们就不会这样看你了。”

这种时候就看谁脸皮够厚,用魔法打败魔法。

陈琳琳抱紧了一些,垂着眼不吭声。平时在家一点都不怕人的家伙,突然见到这么多不认识的人,哪怕她平日里表现得再稳重,也会生出踌躇来。

路程想着想着不由得哂笑出声。不说他们两个小的,说起来他的这个身体也不过十五而已,都还是半大的孩子呢,也就在这个地方,就得当个大人用了。陈溪比他还小,但他是陈妮的亲弟弟,这会儿就要撑起他们陈家的面子了。

陈妮见妹妹一直扒拉着人,早就看不过眼了,这会儿离路程也近,她扫了眼院里那些忍笑的人,拍拍家妹的背,小声嗔怪:“多大的人啦,怎么还这么黏你路哥哥?这么多人看着呢,也不知道害躁。”

陈琳琳动作微顿,想到院里的人,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她稍稍偏开脑袋,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抿着唇还是不吭声。

其他人爱看就看,反正都要笑话的,她就黏怎么了?

陈妮都要被她她的无赖劲给气笑了,又拉了她一下,微微俯下身来,凑近小声哄她:“你是大姑娘了,在外人面前要庄重些呀,姐姐像你这么大时可不怕人的,这些都是姐姐的亲人呀。”

陈琳琳睫毛颤了颤,露出的那半张脸脸色有些动容。

路程和陈妮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下,陈妮冲他微微点头,又看了眼陈琳琳,路程一愣,知晓她这是想让自己也劝一劝。他也知晓她的无奈,到底是娘家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总归要注意些。

陈妮望了眼那些七大姑八大婆的,心里有苦说不出,她是真不想自家人回头还被人说不懂礼数的。有时她也不明白,他们这样的人家,明明那么多都吃不饱了,怎么还有余力去关心那什么礼数,能填饱肚子吗。

都说‘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但都堵不住一些人的嘴。她妹妹已经很乖巧了,但在这种人情世故的村庄里,见人不主动问话不太敢出声的,是会被人说爹娘没教好的。

两人的眼神交流不过一瞬,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

自己还没出声说什么,腿上的力道略有松缓,路程眼神柔软了不少:“听你姐姐的话,这些也是她的亲人,你不是一直想来看看你姐姐吗,来的路上还那么高兴,所以不要怕。”

陈妮手还搁她背上,又拍了下:“听见没?”

“嗯。”

陈琳琳终于舍得放开手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陈妮,小跑着挪到了陈妮身边。

陈妮松了一口气,垂眼瞪了她一眼,见她手还不松开路程的衣摆,她扯着嘴角笑了下,心里便又有些泛酸了。

方才路程不在的那会儿,她这小妹可没少给她念叨她的那个路哥哥的,听得她这个亲姐都有些吃醋了,那路程才进家门多久呀,亲妹就和人家这么亲了,她好歹当了她这么多年姐姐,怎么没见她对自己这么亲近的?

这种不爽的情绪也就停留了一瞬就散了,陈妮自认自己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她深知自己嫁人的那会儿妹妹还小,一年又见不着几次的,就算从前再亲,那么多年过来小姑娘又能记得多少呢。也好在家里来了个路程,娘亲年纪大了,琳琳有些话怕是不好意思和娘亲说,弟弟和爹又是汉子,小姑娘更是不会和他们说些什么,她这个长姐鞭长莫及,也就路程这个哥儿在,小姑娘有了人说话不用那么寂寞。

难怪她那么亲近他!

这么想罢,她看向路程的目光都不禁地也柔和了几分,那点儿不得不‘冲喜’而产生的的疏离不满都散了个干净。不过都是可怜人,怨他做什么,都是和弟弟一样做不得主的,要真说些什么,按照目前他们家情况来看,还是他们家占了便宜。

陈妮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想明这些,看向路程都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难为你了。”

“嗯?”

陈妮笑了下,没多解释。

路程眉心微动,察觉到了她态度的转变,抬眼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不过只微微笑了下,算是揭过了这事。

身在屋檐下,他从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虽说他不是个吃亏的主,但一般情况下没什么过分的就一笑置之,有些话不想听了就骂回去,打回去,至于别人背后怎么说,关他什么事,不舞到他面前他能当没事发生。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很随和的人。

在院里闹了会儿,大家就进了屋里,那些看热闹的邻居看看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厅,到底是不好意思继续凑上去看热闹,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许家那小儿子媳妇的娘子又和他们许家走动了,以后他们能看热闹的人家又要少一家咯。

……

客厅里瞬间就只剩下许家的人在,陈溪陈琳琳他们松了口气,感觉连呼吸都变得舒畅了起来。

陈家兄妹俩一逮到机会就往路程的方向凑了凑,好似大家这么凑到一块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程哥儿回来了。”许老太太看了眼路程手上提的药包,顿了下,也没说什么觉得晦气的话,倒是眼里染上些许关怀,问道,“身体没事吧?大夫怎么说?”

“没什么事。”路程摇了摇头,捏了捏手里的药包,见她眼中没有嫌恶,提起的心稍稍放松,他抿唇笑了下,“就是之前身子有些虚,娘让我找小贺大夫开些调养身子的药。”

他多解释了一句,也是知道提着药到别人家里是有些忌讳的,有的人可能会觉得晦气,路程不知他们会怎么想,但不想陈妮难做,还是解释了一句。

他脸色瞧着有些“慌”,说话的时候还“偷偷”抬眼看了眼许老太太,眸色犹疑,似乎很怕因这事被她不喜。

许老太太闻言一顿,顿时就有些心软了,脸上的僵硬都缓和了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她素来直言直语做事也不扭捏,听路程这么说她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小半晌后叹了声。

他们家的都长得高大,就程哥儿这么站在他们面前,瘦弱得跟小鸡崽似的,是要调养调养才是。听说程哥儿今年都十五了呢,不说在他们家人面前,就是与旁的同龄的哥儿比,也是要瘦弱不少,两条村离的不算远,陈家的事她也是听村里有亲戚在永河村的提过的,对路程的事也知道一些,毕竟当时她儿子儿媳他们都去了,当时可是有不少人笑话他们呢,在儿子儿媳回来后还有两个嘴碎的跑过来问。

……真的不可理喻。

对冲喜一事许老太太说信也信,这种神神叨叨的事哪里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搞清楚的。有人这么做,自然也就跟着这么做了,她对这件事倒也接受良好,事实上谁家里要是出了这样的事都不好受,总归得赌一把,人之常情的事儿。

不过,程哥儿瞧着似乎没有传闻中那般病怏怏的,瘦弱是瘦弱了些,人瞧着还算精神,就那双眼睛就特别亮,瞧人的时候跟会说话一样,讨人喜欢得紧。

许老太太每次对上那双眼睛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再看他手里提着的药,许老太心下微叹,眸里染上笑意,拉了把路程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又看了下他的腰,笑道:“是要趁年轻好好养养,养胖一点,过两年才好给你们家添几个大胖孙子呢。”

说罢眨了眨眼,有一股心照不宣的诡异感。

许老太太说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她家有四个孙子,家里人多热闹,家里也和谐,她到了这个年纪,看着一家人都和和美美的,去干活也有劲儿,总想着趁自己还能动帮衬一下家里,别到老了给孩子们增加负担。

“……”

路程被那话雷得整个人僵住,脑袋都快吓飞了,这种理所当然的诡异感是怎么回事……要不要这么理所当然啊?!

没完没了了是吧?每当他稍稍接受自己的这个身份,总会有人跟他提起这事,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个时候老百姓的思想可没有他后来的那么开放,好多人家里娶了人回来就是给家里繁衍后代的,路程不是什么思想大家,也没能力去改变这些人思想,自个儿活着都艰难还妄想颠覆他们几千年来的思想,那不过是蜉蝣撼树,不现实,或许得很久以后,他们才会改变。

多大的能耐干多大的事,他是穿过来的没错,可这世界上头还有皇帝坐着呢,他对自己的认知从来都是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想要的也不过是安稳的日子,没有那种自个儿穿越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狂妄,在那之前怕是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在那道灼灼的目光下,路程飞了半天的脑子堪堪回魂,他抑制住捂脸的冲动,满眼复杂地望了眼许老太太。

老太太一脸担忧地望着他,好似在问‘你没事吧’。

路程尬笑了下,算了,和个老人家计较什么,别说许老太太,其实他奶奶都是这么想的。这么一想,他终于释怀了。

倒是她身旁那个高大的妇人注意到了路程的尴尬,想着这小哥儿怕不是脸皮薄,娘这么直接,他不好意思得头都要钻地里去了呢。

这么想罢,她抿嘴笑了下,拉了许老太太一把,眼神示意她注意点,嘴上嗔怪道:“娘,人家还是个小哥儿呢,这事可不急,你就少叨这吧,咱们家几个娃还不够你操心么。”

许老太太经她这么一提醒,也注意到了路程的不自在,拍了把自己的脑门:“瞧我,平时里都说习惯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也是,程哥儿还小呢,不过也是早晚的事,程哥儿也不用太害羞。”

婆媳俩的话落在耳里,陈朝都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眼神微妙。

“嗯。”路程当做没瞧见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人多就少不了这些事,不管是从前在村里,还是现在。

好尴尬,想回家。

在陈家时李桂琼有时会话多些,人却是顶好的,陈家人也没那么多,相处起来他不会那么尴尬。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一脸善意地看着他,就连不久前还扒拉着他的陈琳琳也捂着嘴,眼神一个劲往他这边看,弯眸弯弯的。

不是“怕生”么,这会儿她哪里还能看到半点怕生的样,都知道笑他了。啧,下次撒娇也不哄她了,小没良心的。

路程心里腹诽着,盯着她暗暗磨了磨牙,脸上自始至终挂着礼貌的笑意,维持表情那叫一个熟练。

陈朝熟知他,见他那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又在心里骂人了,他噗嗤一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仗着没人瞧见他,见对方生气了,心里起了逗弄的心思,话里都染上了笑意:“生气了?”

路程不想理他也不方便理他,但那根手指像是和他犯冲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啊戳,把他满肚子的火都给戳出来了。

真的好想掐死他啊,怎么会有这么恼人的玩意儿,仗着自己是个阿飘没人瞧见就肆无忌惮欺负人,这事他还没地方说理去,简直憋屈。

陈朝见他隐忍着仍旧面不改色,就知道这会儿对方肯定已经在骂他了,还骂得很脏。

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趣味更浓,彻底不想收回手指了,一边戳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道:“放心吧,只要我没醒,他们念叨再多次你也生不了的。”

顿了顿,上下看了眼,又忍笑道:“醒了也生不了啊,你可是嫌弃我嫌弃得要命,又怎么会愿意跟我生崽子。”

他可没忘了面前这人惦记着和离的事儿,怕是等他醒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他和离。

路程:“……”

真行,等他回陈家去就知道了,他要把那根作乱的手指掰了。

*

许家惦记着陈溪他们是第一次来,家里有些人他们几个还没见过呢,许家没分家,以后要一直相处的,得知道谁是谁,许老太太瞧了眼大儿子,眸中意思明显。

许家二老路程见过的,倒是许融大哥一家路程没见过,上次他和李桂琼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去了许家大嫂娘家帮忙春种。此时经他们介绍一看,许家大哥长得高高壮壮的,皮肤晒得黝黑,陈溪站在他身边不过到他腋下的位置……

对方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而他的媳妇也长得高壮,只比他矮一些,瞧着和陈老头差不多高,都比陈溪高了。他们家两个孩子也都是汉子,晒得黑不溜秋的,长得壮实,明眼见的遗传了他们的爹娘,一家子看着就高大。

……也难怪方才陈溪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怕是不仅是紧张,还有被吓得吧,毕竟面前的除了几个小孩儿,其他人都比他高呢。

许家人好相处,没多久路程他们都知道了许融大哥叫许禾,他媳妇儿丁晓,两个孩子都是“文”字辈,老大许文成,老二许文高。许家十口人,这会儿整整齐齐地在厅里,陈家来的几个人都认了个遍。

许家二老和大哥大嫂他们回来了,路程他们这会儿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他们说什么都要留下他们吃饭,几个人还在推脱要走的时候,许家大哥许禾二话不说就捉了一只自家养的鸡去宰。这是他们一家人养的,弟妹陈妮在家带孩子没少照顾这些鸡,养的毛亮肉肥。不过正是因为一家人养的,这会儿她娘家来人他们夫妻俩不好开这口提,只是他当大哥的也不能当没这回事,不过是宰只鸡,一年又有几次呢。

大嫂丁晓看着家里的人都忙碌起来,也提了菜篮子去地里,地里的菜长的好,她不仅摘了苦麦菜,还摘了不少丝瓜,丝瓜这会儿正嫩得很,清炒就很甜。

这家人说干就干,路程陈溪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知道这顿饭非吃不可了。

陈妮瞧着家里的人对自家娘家人的热情,眼眶发热,许老太太拍了拍她,自个儿都忍不住叹了口气。陈妮怕她笑话,忙擦了眼转身去烧火了,就剩许融带着孩子陪着路程几个。

路程他们是客人,客人去主人家是不用帮忙的,只是许融不是话多的人,让他来陪大家,也是为难他了,一群人坐着相顾无言,尴尬的气氛在彼此间流淌。

陈琳琳和陈溪都看了路程好几眼了,屁股下的凳子像长了钉子一样,有些坐不住。他们在家的时候从来都是要帮忙的,还是第一次什么都不做坐着等别人寻,这让他们很不习惯。

相顾无言了半晌,许融站了起来,有些腼腆地笑道:“你们还没怎么在村里逛过吧,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大田村?”

路程眸色一动,也觉得这主意好:“好啊,说起来来了两次你们村,都还没怎么逛过呢。”

“那我们现在去吧,文清文雯文高文成要一起来吗?”

“要!”许文清许文雯道。

另外两个则说他们不去了,那是文清文雯的小舅小姨,他们才不会那么不懂事凑上去呢。他们俩说完,撒了脚丫子去看他们的爹宰鸡。小孩子就爱吃肉,看到家里做吃的,哪里还舍得挪。

大田村不愧叫大田村,山头不仅比永河村的低不少,地也是一片片的,多是平缓的土地,梯田比较少。插秧已经过去一段时间,禾苗长好了不少,一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郁郁葱葱,看着就喜人。

“好多地啊。”陈溪跟着许融往地走,望着下面的农田,禁不住发出惊呼,“我们那都是梯田,好难种的,地也少,想要多种点只能开荒了,不过荒地瘦又是黄泥土,没多少收成,种了还不够交税……”

许融也知妻子家的情况,不知怎么安慰他,他不是很会说话的人,面对小舅子,也只是干巴巴地安慰着:“都会好起来的,你现在长大了也能挣钱,好好攒攒多买两亩地,以后家里的日子会变好的。”

陈溪一想也是,他们这会儿能挣钱了,以后他和路哥去挣钱,爹娘或许能开荒多一块地,地是瘦没错,但是他们家挖了茅厕,以后有农家肥了土地就能变肥了。要是开荒的地缺水,还能种木薯,木薯是不怎么好吃,可晒干后很耐放,还特别顶饱。

陈琳琳头一次见这么多地,惊得张大嘴巴,她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许融:“姐夫,你家地多吗?”

也不知道有多少是姐夫家的。

“嗯……”许融看了目光灼灼的兄妹两人一眼,沉吟小半晌,有些迟疑,“加上旱地,有十来亩吧。”

他知道妻子家地少,怕说了他们难过,但是他们一直看着他,他也不好骗他们。

“!!!”

陈琳琳和陈溪眼睛瞪得老大,满眼震惊。十来亩?!他们家拢共也才两亩地呢,姐夫家的地真的好多好多啊,难怪他们家个个长得那么高壮,能吃饱饭身体能不壮吗。

却说这边,路程趁着他们没注意自己,一把攥过离自己很近的人,狠狠掐了一把。

他在许家忍了又忍,只是不好表现得太过异样,这会儿可算是找到了下手的机会,哪里还由得他对自己动手动脚?下手自然半点不含糊。

陈朝倒吸一口气,瞪着他,怒道:“下手这么狠,你有病吧?”

路程掀了掀眼皮,冷笑:“你要不惹我,什么事都没有,怪谁手多啊?这叫什么,啊,‘先撩者贱’。”

他说到这,微微勾了勾嘴角:“天天找打,你贱不贱啊你。”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说谁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耳边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路程眯起眼睛,笑了。

陈朝被气得倒了个后仰,黑着脸强词夺理:“谁让我只能被你一个人瞧见,我不找你找谁,我憋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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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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