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陈琳琳晚上睡觉做了一晚噩梦,醒来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第二日天晴,路程要继续去摆摊,见她两眼无神一副没睡够的样,忍不住劝道:“琳琳今日要不在家休息一天吧,我看你昨晚好像睡得不怎么好。”

陈琳琳急忙摇头:“我不需要休息,我要去镇上帮忙。”

路程见她一脸执拗,突然就有些后悔昨日让陈朝薅她头了,也不知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阴影,平时每天精力十足的人都被搞得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路程又心虚又后悔,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做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不要再逞一时爽快了。

本来是打算今日卖米面的,不过蒸米面费时间,估摸着要早起起码半个时辰,不然时间来不及,今日便还是同往常一样卖煎的。不过路程舍得下油卖的也便宜,来镇上的百姓也愿意花上一文钱让自个儿肚子沾沾油味,不过晌午过去没多久便卖完了。

时辰还早,陈溪鱼还没卖完,他和陈琳琳也不急着回去,路程便把推车推到陈溪摆摊的位置往那旁边一放,拍了拍手冲他笑了笑道:“陈溪,你帮我看会儿推车啊,我和琳琳去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

家里缺的东西其实很多,不过他们也知道孰轻孰重,不是必须品他们不怎么买。路程最想要的就是一口小铁锅,那种可以装一根长柄可以用来颠锅的,比他现在用的陶锅方便多了,要是有一口小铁锅,别说煎禾乸籺就是做鱼肉汤粉卖也是可以的,而且导热更快更省柴!

路程恨不得马上就拥有一口自己的小铁锅,不过铁锅算是比较奢侈的,也就这几十年来才慢慢进入普通百姓家,即使是这样,农户人家买一口也得咬咬牙,平日里都小心用着。至于路程想要的那种比大铁锅要小很多,价格却相差无几,要好几百文,路程暂时也就只能想想,要想买,就他手上那点钱,还不够。

陈溪摆摊的位置在市场里面,几乎是固定下来了,张屠户就在不远处的摊子上,晌午过后顾客也少,这会儿没什么顾客正是无聊的时候,看到路程他们过来,顿时嘿了声,乐道:“你这生意真好,这才半天过去就卖完了,看来下次再来要多准备些米浆。”

他在镇上卖猪肉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陈家这段日子挣了些钱的,说不羡慕是假的,不过瞧着他们日子似乎和刚见到他们时也没什么不同,也不知道挣钱都用到哪儿去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穷,那点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杯水车薪罢了。这么想着,张屠户又一点都不羡慕了,他生意稳定,家里在镇上也有房子,就算在镇上,也算是富裕的人家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路程被调侃了也不气,笑眯眯道:“都是小本生意,全靠父老乡亲们捧场罢了,挣不了几个子,至于多准备米浆的事,确实有考虑,不过还得靠大家捧场。”

“能挣那是你有本事,你看不也有人学着你做的,但生意都没你好。”

路程道:“我只不过是靠着先开头积攒了些老顾客,等他们也积攒老顾客后,我的可能就不那么好卖了。”

张屠户哈哈笑:“你还是太谦虚了。”

路程也跟着笑,倒也不是他谦虚,卖的人多了就看谁家的做得厚道能留住顾客,现在他有了竞争对手,日后如何还得再看。不过能和张屠户熟悉是他们做得最对的事,虽然自家卖的和张屠户卖的猪肉确实没得比,但他们想要长久在镇上做下去,和镇上的人打好关系很有必要,尤其是张屠户这种在镇上杀了半辈子猪的人。

杀猪的人壮实不说还一身匪气,和这种人来往,连找茬的人都会少。

经过一段日子修养,路程如今脸色可比刚到陈家那会儿好了不少,笑起来的时候两眼弯弯的,模样和善,让人瞧着就舒服。

一番恭维,两人都舒心。

陈溪没想他们今日这么早就卖完了,惊讶了一瞬就反应了过来,等他们唠嗑完这才笑了下,道:“路哥你就尽管放心的,我会看好车的。”

就算路程不说他也会看好的,镇上来来往往的人多着呢,这推车可是拜托姐夫做的,结实着,可是他们一家吃饭的家伙,要是不看好让哪个人推了去,还不得心痛死。也不是他非要把人家往坏的想,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于吃饭的家伙谨慎点总是好的。

把推车安置好路程也松了一口气,能有人一起作伴干活就是好,要是他一个人忙起来还不得头大得要死。他看了眼陈琳琳,也不知是不是收钱能让人焕发精神气,她忙活了一个早上,脸色竟然比出门时还要好。

这样路程放心不少。

“走吧,我们去逛逛。”

路程要去买糖做杨梅酒,之前自己顾着挣钱便忘了和陈溪兄妹俩说过的杨梅酒,还是昨日人家提起后自己才想起这事,说起来也是心虚。如今知道自然也不能不当回事,答应人家的还是要做到的。不过,他这么做也不是为了满足别人,其实也是他自己馋了,这里物资匮乏,来了这么些日子,来来去去吃的都是那几样东西,对吃惯了各种美食的路程来说实在难受。

平日里他吃着还好,毕竟总比刚来时饿肚子好,可到了夜里,每每想起各种烧烤串串麻辣烫什么的,他就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要不是累极了,怕是夜里做的梦都是吃的。

哎呀,不能再想了,越想口水都要留下来啦!

路程擦了把虚汗,面上依旧是那副正正经经的模样,瞧不出半点嘴馋的样子。

杂货店的糖比路程想象中的还要贵一些,只是买了一点,就把他一天挣的钱都给花没了,到底是手头有限,要不然他会再买多一些,毕竟谁又能拒绝得了甜呢,光是尝到甜味就让人的心情跟着变好起来。

陈琳琳见他眼也不眨(小姑娘这么认为)地付了钱,皱起了眉头,心口疼得直抽抽。别看她年纪小,她可是会数不少数呢,她每次都跟着过来帮忙,知道挣的每文钱有多不容易,看那糖就像在看金疙瘩。她唇动了动,看了路程好几次,几次三番想跟他说要不还是不买了吧,她不想尝了,相信三哥知道后也会做出和她一样的决定的。

小姑娘越想越难受,买糖的这些钱要是用来买米的话,能吃好几天呢。到底是从小苦过来的,哪怕平时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嘴馋,但是到了用钱关键时刻,最关注的还是填饱肚子的事儿。

本来满腹的欢喜在路程付了一把铜钱后散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纠结。

路程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略微想想就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由地有些心疼。到底还是个孩子呢,要是在他原来那世界,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在上学,还会有各种各样的玩具和零食,哪里会像她这样,想到的永远只有不想饿肚子的事儿。

他心下感慨,抬手拍拍她的脑袋,眼睛却是落在店里各种各样的货物上,轻声道:“琳琳,我们活着,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活着的,人来这世间一场,总要尝尝这世间的味道,尝尝酸甜苦辣咸。”

“肚子会吃饱的,其他的以后也会有的,不要觉得心疼,我们花掉的都能挣回来。”

见小姑娘愣愣地望着他,他话音一顿,也觉得自己画的这张大饼有点大,还很像鸡汤,他偏开头略不自在地以拳抵唇轻声咳了下,想了想,又道:“当然,你现在年纪小,还不懂也没关系——”

小姑娘打断他,双眸亮晶晶的:“路哥哥,我懂了!”

路程后半截话愣是被堵在了喉咙里,半晌干巴巴道:“你懂了就行。”

系统这时跳出来阴阳怪气道:“哟,没想到你这人还挺专的啊,平时没少看朋友圈鸡汤吧。”

路程唇动了动,半晌才艰难出口:“……没想到你一个系统还懂朋友圈鸡汤词,看来你也没少看。”

“谁会看那种东西?我又不是你!”系统的话听起来有些恼羞成怒。

路程嗤笑:“瞧你那虚张声势的样子,承认又不丢脸。”

脑海里瞬间就没声了。

路程冷哼出声,小样,他从小到大就不是个爱吃亏的主,想要他吃瘪,还不知道最后是谁吃瘪呢。

除了买糖,路程还买了些盐和调料,这些都是做吃的要用到的,他看着那家的东西看着不错,就顺手买了点。

等晚上看到路程拿出来的糖,李桂琼夫妻俩都惊着了,原以为他就是说说罢了,没成想程哥儿他是真的舍得。陈家人平时里过得苦,哪里舍得花钱去买糖这样的奢侈东西,路程做杨梅酒的时候全部人都凑跟前看着,如同在看什么重要仪式一般,满脸稀罕,直到路程把小坛子密封好,他们还帮忙检查了下,直到发现没有任何问题了提起的心才缓缓落下来。

难得奢侈一次,可千万得密封好,不然空气进去这坛杨梅酒就废了,那买糖的钱就得大水漂。

几人看着放到角落里的坛子,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笑。

等下次再开坛子的时候,就是喝的时候了,明明才弄好,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期待开封的那天的到来。

路程也很期待,这里日子太苦了,每一点甜都能让人感到幸福。

李桂琼笑了阵,又敛起脸上笑意,板着脸拉着路程看了半晌,而后叹了口气:“娘知道你想家里都能尝到好东西,可挣钱不易,手里的钱得省点花,以后你和陈朝过日子可要花不少钱呢,这次就算了,等尝过味了,下次可不要再买了,你自己攒着。”

她和陈福生老了,帮不了他们多少,以后日子都得他们小两口自己过的,再加上陈溪还没娶媳妇,她不像别的婆母那样要求儿婿把挣的钱都要交到她手上,路程挣的应该攒着他们小两口花,至于陈溪和陈琳琳,有他们俩老呢。

路程被她如此郑重地态度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望着那一张满是风霜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当然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敛下眼眸,轻声道:“娘,我知道的。”

陈朝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手上其实有点钱但因为种种缘由没办法给家里花,如今自己这个模样还要靠家里,他觉得自己特不是个东西的。

他之前同路程说他有钱,不只是说来和他抬杠而已,但要怎样才能让他拿到自己的钱给家里呢。

漆黑的眸子不由的落在那个瘦弱的哥儿身上,沉郁难明,只把路程看得连连皱眉,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忙起来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晃十来天过去,稻田里的水稻更粗壮了,路两边的草也越发茂盛。

天气一天天暖起来,一切都在好转,随着小金库的慢慢增加,转眼五月都过了好几天。

路程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今日天果然又下起了雨,瞧那地面湿润的程度,想来下了有小半夜了,他看着屋檐下如同珠帘一般往下掉到水珠,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真是的,这样的天气,今日又要出不了摊子了,在这里赚点钱真不容易,老百姓种地看天吃饭,他这种摆摊的何尝不是看天吃饭呢。

系统的天气预报还是很准的,果然没有骗他。

路程默默地想着,眼见着这天气这样也做不了什么,别说出摊了地里的活都干不成,他缩了缩被夜风吹得生出凉意的身子,与其在这伤春悲秋,他还是再睡一会儿回笼觉吧。都说浮生偷得半日闲,像他这种要出摊的人,都是起早摸黑的,能睡回笼觉的机会是很少的,若不是天气不允许,又怎么会白白浪费一天,那可是少挣一天的收入呢。

路程面上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会儿心里在滴血,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在家里白白浪费一天,天知道陈朝那家伙就是个无底洞,只要他一天不醒,他就得付医药钱,现在是有陈家人帮趁着,可陈家二老老了以后没人帮得了他,陈朝是有要醒来的可能,但谁知道这个可能是多久,路程不想到了最后再想这些问题。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之所以说系统没有欺骗他,是路程这段日子发现了系统的一个用处,就是类似天气预报的功能,可以提前告知他第二天的天气情况以及未来几日有可能出现的天气情况,这对他来说很重要。虽说靠天吃饭的庄户人家多少能看一些,但是人算的准确度又怎么能和系统的算法比呢?更何况,把他们利用经验观察到的和系统的预测相结合,也算是有了双重保障,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们种植都有莫大的好处。

说起这功能也算是意外之喜,这就不得不提起他和系统的一次拌嘴了,那会儿他笑系统毫无用处系统嘲讽他第二天出不了摊,路程本来也没把它这话放心上的,毕竟他们之间说话从来就不客气。不曾想第二日起来一开门,那雨丝迎面扑来就吹了他一脸凉意,还真是下了雨。

系统那话分明就是天气预报!

被雨水吹到的那一刻,路程瞬间屏住了呼吸,抬眼望向黑沉沉的夜色,眸色与夜色一般深沉,毫无怀疑那就是黑夜里衍生出来的颜色。半晌,他眨了眨眼,敛下眼睫,轻哼了声,既然知道它有这个功能了,当然是不用白不用。

这样一来,如果夜里或者第二天会下雨,他就不用泡米了,那可是特意买来做吃食的,比家里吃的贵和好,倘若每次下雨都留给自家吃,他的摆摊成本就要增加了。

他们一人一统就像一对冤家,从路程知道有这么个存在后,两位就没怎么和谐相处过,每次说起话来,不是你噎我就是我怼你。他们关系本来就不好,这会儿路程出不了摊吃瘪了系统也乐得见他变脸,许是幸灾乐祸的情绪太过高涨,电流声响个不停:“现在信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我没用。”

瞧那话,那股得意劲藏都藏不住,要是有尾巴,这会怕是已经翘起来了,可惜它只是个连是什么形状都不确定的系统。

路程眼帘低垂,暗自思忖着系统的形象,他把所能想像的形状都想了下,不管哪一种都挺有意思的。此时听着系统那些嘚瑟的话,他眉毛挑了挑,眸色闪动,尔后漫不经心地笑出声。瞧他那嘚瑟劲儿,至于么,再说了,系统就是没什么用,他有什么不敢说的,何况即便说了系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要是能把他怎样,自己怼了他那么多次早就被惩罚了,何至于只能跟他使个嘴皮子。

路程笑了下,心里却明镜似的,平时怼它简直不要太理直气壮,谁让他有恃无恐!

“怎么不出声了,该不会是知道我的厉害怕了吧?”见他不出声,系统以为他意识到了它的重要性,嘚瑟起来简直没完没了的。

路程差点被它这话给气笑了,弯着双眸哼了哼,笑得特别温柔:“但凡有颗花生米,你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系统气得在他脑海里“滋滋”响,吵得人脑壳疼。

路程按了按太阳穴,脸色有些黑:“够了,你再响我就要被吵死了,当然,你如果想我死就当这句话我没说。”

脑海中的声音霎时一顿。

半晌后,伴随着“滋啦滋啦”声响起的是一道颇具恼怒的声音:“下次好好说话,不然就吵死你。”

听着它干巴巴的威胁,路程头疼地揉脑袋,被它弄得有几分啼笑皆非,一个机械而已,怎么跟人一样这么记仇,现在的程序都这么人性化的吗。

也不知是不是人的心绪在某种情况下会被无限放大,笑过后,他竟然产生了一种系统说话和他哥哥一样欠揍的荒谬感。想到这,路程眼睑下压,不由得又想到平日里哥哥傲娇的模样,他哥性子别扭,说话有时可不中听了,不过对他倒是挺好的,总是口是心非,浑身上下就那张嘴巴最硬。

也不知道谁以后能让他那张嘴巴给改改,当家人的能忍他,旁人可不一定呢,谁乐意受他那气。

路程想着想着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丝微弱的弧度。

思绪也就晃了一瞬,他很快就回了神,把那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路程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盯着房梁出了会儿神。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不得不说南方天气的奇葩,常年风雨多不说,还经常说变天就变天,特别是冬日的时候,有时候几天之内经历一年四季也是有可能的。虽说旱情是比北方少,可洪涝也是折磨人,那庄稼被风吹雨打的,收成也是颇受影响,“靠老天爷吃饭”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假的。

不能摆摊的事也就让路程难过了一阵,他本来就是看得开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天气这样也不是他这等普通人可以左右的,与其去怨天尤人,不如想办法改善一下。

路程知道最好的办法还是到镇上租个小铺面,只有这样无论刮风下雨才不会影响他挣钱,可他们家这情况,连干饭都吃不上几口,更别说有那个钱去租个铺面了,据他所知的普普通通的一个铺面,一年也要四五两,要是还带院子和房间的,得十两往上。这还是在他们镇上,要是到了县里,得更高,可他们老百姓一年又能挣个几两钱呢。就算他自己挣的攒在自己手里,说服陈家人让他用自己的去租,自己那点钱,能顶什么用。

这个暂时是行不通的,除非天降横财,可哪有那么多天降横财,还不如夜里做个美梦呢,起码梦里什么都有的,还不用发愁。路程摇头苦笑,没继续管这个不太现实的想法,他沉思了会儿,心里还是很快就有了一番计较。

如今这系统总算不是一无是处了,以后用上它自己也能方便许多,对于它的存在,他不由得觉得顺眼了不少。

有用的东西总是让人倍感顺眼的。

不过到底是外来物他不也敢贸然托大,也是在经过多次试验后发现准确率确实高,他才终于决定以后提前根据天气情况来看是否泡米。

毕竟挣钱不容易,他每次出摊是能挣上几十文,可每次泡的米都不少,那都是他花钱买来的米,而他手里到底没多少钱,坐吃山空着实让人没安全感,也不是他矫情,他是真的怕。太平年还好说,要是遇上什么特殊情况,譬如天灾人祸,又或者生病,这些可都是要命的,那点钱没什么用。

还是要好好想想怎么挣个快钱。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人睡饱了浑身都是懒劲,路程伸了个懒腰,看到陈琳琳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撑着下巴看着外面哗啦啦下的大雨发呆,连他出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爹娘他们呢?”

路程微微挑眉,有些讶异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发现院里空荡荡的,厨房也没有传来其他声音,屋里只有他和陈琳琳两个,安静得能听到外面的雨声。他心底掠过疑惑,按理说这样大的雨,陈家那几个人也没法出去地里干活才是,怎么都不在家。

天气的异常往往伴随着各种特发情况,看不见人他心底生出一丝不安,目光落在院子的地面上,垂着眸子唇抿直了些。这雨下久了,这会儿地面都是积水,早上起来那会儿是感到水汽扑面,这会瞧院子地面的积水踩下去怕是得没过脚面,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从大门口铺到院门口的零散石块。

这场雨真的很大,显然是夏汛来了,接下来怕是会有更多的雨水。

路程睡饱后的那点惬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他提着一颗心默不作声看了一阵,不安是有的,不过……他余光微微往陈琳琳那边瞥了瞥,倒也不是太担心,毕竟陈琳琳还在这儿呢,要是有什么情况,身为亲生女儿的陈琳琳不可能这么淡定的。

“雨太大了,早上徐婶他们家去看了他们家的地,不久前过来跟咱们说咱家有处地田梗被水冲倒了一块,爹娘担心不管会倒下更多,已经去地里清理了。”说着说着,陈琳琳皱着脸,看着下不停的雨也有些忧愁,“三哥也去了,咱们家地本来就不多,怎么还被雨冲倒了一块,这可怎么办呀,咱们还要吃饭呢。”

说着说着小姑娘急得眼眶都红了,空气中水汽足,她搓了搓满是凉意的胳膊,为家里的事着急,也是为了自己以后的日子。吃过饱饭后,她不想再回到从前那种饿到肚子发慌的日子。

“夏汛来了,天要下雨也是没办法的事,爹娘他们既然去看了,肯定会没事的。”路程眉心轻蹙,也被这个糟糕的消息弄得心情不太好。但自古以来这种情况就不少,何况他们种的地又是梯田,水一大就容易把田梗冲垮,这是无法避免的,只要不是洪涝都好说。

主要是急了也没用。

他到底是新时代的年轻人,事物见多了想得也阔达,可陈琳琳还小,又是这样一个闭塞的古代环境里长大,会愁也正常。见小姑娘一脸揪心,他心下轻叹,缓了缓声音,又道:“你要是不信,等爹娘回来了,你问问他们,好了,别拧着眉头了,小小年纪小老太似的。”

“嗯。”小姑娘闷闷应了声,被说了竟然没呛嘴,仍旧满脸忧愁。

路程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再试图去说服她。

“起来的时候怎么不叫我?你们都起来了就我一个人在那睡懒觉。”路程看她心情不好,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了,想了想还是起了话头转移话题。雨天本来就好睡觉,清爽清爽的,睡起来也舒服。不过路程自认自己不是奢睡之人,可他分明没听到多大动静,要不然他早就醒了。

小姑娘听她这么问,脸色的愁绪果然消了不少,她理所当然道:“爹娘说你最近都辛苦出摊,既然今日雨这么大也干不了啥活,不如让你多睡一会儿。”

路程挑了挑眉,含笑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陈琳琳闻言拍了拍胸脯,特别骄傲道:“我都习惯早起啦!”

她这小动作可把路程都逗乐了,因天气而生出的那丝阴霾都散了不少。

这才对嘛,小孩子哪来的那么多愁绪,就该无忧无虑才是。

陈琳琳见他笑自己也跟着笑了笑,想到有趣的事,小姑娘眼睛又亮了起来,飞快地往屋里看了眼,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大逆不道,眼神乱飘,声音都有点儿发虚:“再说了,咱们家里睡懒觉那个,才不是路哥哥!”

“不是我的话,那是谁?”路程脸上先是笑意一顿,明知故问。

陈琳琳往路程的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当然是二哥,猪都没他能睡。”

路程捂着脸抖着肩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确实,这个屋子里有谁像陈朝那人那么能睡的?他要是病重还好说,可目前看来分明是魂儿在外头飘着没法回去醒不过来,不过这事只有他知道,在其他人看来那不就是在“睡觉”么。

当然,陈琳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盼着他能早点醒的,等他醒了,家里就再也没有让人难过的事了。

陈朝刚飘出来就听到了这意有所指的话,黑影顿时晃了晃,整个魂差点都要被陈琳琳那话给气散了。

路程笑盈盈地望过去,两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陈朝神色阴郁眼看又要冒黑气,路程怕把人给气狠了,强忍笑意扯了扯嘴角,移开了目光。

算了,这次他勉强当个人吧,自己可真是个好人!

陈朝无能狂怒,只能狠狠的瞪了陈琳琳一眼,他这个妹妹可真行啊,他都这样了竟然也没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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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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