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方家的事可是热闹了好一段时间,尤其这事是发生在他们从陈家那回去后,那会儿那些在陈家看热闹的人才回去呢,好多一家人回去后还在说方陈两家的事儿都没来得及睡觉,谁知方家就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声,住得近的人听到动静哪里还待得住啊,纷纷跑出门来看热闹。这一看,哎呀,还真是不得了,那方家正屋头顶上的横梁也不知怎么的竟然掉下来了,这会儿正搁在地上呢。最惨的就是方发财了,眼瞧着他整个人都晕死过去了,下半身瞧着软绵绵的瘫在那,张萍跌坐在地上拖着他的上半身哭得撕心裂肺,一看下辈子就是废了,哪里还有刚才在陈家撒泼蛮横的样子。

就他们这些泥腿子要是无法干活那就是废人一个,活着都是浪费粮食拖累家里,还不如死了算了。只不过方家这小儿子一直都是个啃爹娘的主,在废了之前好像和废了也没差就是了。

村人们看着眼前不由一阵唏嘘,本来回家后生出的困意都不知飞要哪儿去了。

哎呀,这不人瞧着热闹都精神了嘛,看那方大勇已经黑着脸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方大勇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就是习惯性地出气,谁曾想上头的横梁砰的一声就掉下来了,不偏不倚的正砸到站在下面的方发财身上,他甚至来不及出声就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失去了意识,随即是张萍杀猪般的惨叫声。等他回过神来,家里已经挤满了人,方大勇看着闯进家里来的人,又气又急,脸上的肉抽搐着,比起方发财的下辈子,他更加关心的是有没有人发现张萍脸上的伤,那是他在横梁掉下来躲避时手不小心弄到的——

他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平时动手都是在家里,他媳妇要脸也不会往外说这些事,甚至会和他动手,要不是这次他那小儿子,张萍也不会单方面被他伤到……他很怕这次被其他人发现他会媳妇动手的这一面,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以后在村里走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窝里横,他本事没有就是要脸。方大勇观察了好一阵,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方发财身上,根本就没人问张萍的事儿,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没人发现就好!

……

看热闹的人可不知方家背地里这些糟心事儿,他们进来都被屋里发生的事给惊到了,当即心下“哦豁”,目光落在方家这家人身上,心想方家这事像不像做了坏事得到报应啊,大家好歹看了上一场热闹,陈家那事以里长的再三保证算是结束了,可要说不受气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光是把陈家带入自己就气得要命,再看方家现在这遭遇,要说不是报应,他们还不信呢。

谁让事情偏偏就那么“巧”前脚离开后脚就出事了呢,陈家没有办法送他们去报官,可他们做了那样的亏心事呀,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呢。当然,经过这事平时嘴上没些把门的人都收敛了些,就怕哪天自己因为口无遮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也遭了口业落得和方家一样的下场。

他们别的不怕,就怕自己变成像方发财一样的废人,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比谁都清楚人下不了地家里可不会怎么管他们,能不被饿死都是好事,以后的日子悲惨着呢。

且说回来,说回方家那事的后续,方家的大儿子方根都从镇上回来了一趟,知晓那一晚都发生了什么事后,死活要和家里断了关系。他可是在镇上有工作的,钱是挣的不多,可也比地里刨食的体面多了,自认为和他爹娘他们是不一样的,这事要是传到镇上去,他这活计怕是没了都有可能,这事可不能发生。况且他爹娘年纪都大了,方发财现在又成了废人,要是不脱离出去,以后等他爹娘死了,方发财那废物说不定还要他养,养爹娘那是孝道压着他,养方发财算什么事,就怕那偏疼方发财的娘走之前都要逼他照顾她那宝贝小儿子。

方根清楚自己一家都是什么人,哪还能让这种事发生,当即就急了。也不是他自私,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有大好前途,总得为自己着想。

方根这事闹得也不小,村子就那么大,往上数三代就没见有谁和家里断绝关系的,张萍以死相逼,奈何方根铁石心肠,方大勇嫌丢人还呵斥他,谁知方根为了以后不管方发财也是铁了心的,完全不管他爹娘怎么闹,甚至还找来里长,里长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僵持不下。

陈家一家这会儿也远远地跟着凑了点热闹,张萍见到李桂琼就骂:“都是你们这一家祸害精害了我儿子,要不是你们,我儿子才不会成为废人!”

可把陈家人给说的无语死了,这事发生在他们方家,和他们陈家有什么关系呢。

暗知这事的路程戳戳男人,挤挤眼,一个劲笑。

陈朝冷冷扫他一眼,懒得理他。

再说回来,方家那方根也是真狠,最后以放弃家里爹娘的房子脱离了出去,从此和方大勇一家再也没关系了。方发财的事和方根大逆不道的事气得方大勇和张萍两个人看着老了不止十岁,精神气没了,看着愈发像个老头老太了。

大家好久没看过这么大的热闹了,一场接一场的,就像那些戏里的故事一样波折,精彩极了。这事可是让整个村子的人好一阵唏嘘,就连附近的村子都有所耳闻,这些人想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觉得无聊了,甚至有哪家原本对孩子比较偏心的,见着方根的事儿,看着家里那个被轻视的孩子,都怕那个孩子以后也和方根一样和他们断绝关系,以后没人给他们养老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他们闹得轰轰烈烈的,路程每日出摊回来都听到其他人津津有味谈论这事,想不知道这些后续都不行。本来只是想废了方发财省得他以后给他们家找麻烦,谁能想到

他看向事不关己的某个人,对方是真的淡定,每次和他一起听到别人讨论这事时连眉头都不眨一下,好似造成这些天的热闹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一般,看得人叹为观止。作为这件事的唯一知情人,惹得路程频频忍不住去看他。

陈朝被人看得发毛,眼皮跳了跳,忍不住凶巴巴道:“你能不能别一直看过来?”

眼神奇奇怪怪的,看得他浑身都不舒坦。

“不就看看你,至于反应这么大?”

路程摇了摇头,感慨道:“原来你当时动静这么大,如今他们说这是‘报应’便也会是报应,再怎么说最后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你这种情况永远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来。”

可以说,任谁来了都找不到凶手,除了他没人知道陈朝并不是天天躺在床上,张萍的指摘简直是“污蔑”。

说到这他微微笑了下,心里想着陈朝下手也是真的狠就是了,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最合他胃口,难免地对面前的这人也顺眼了几分。他们这里人命如草芥,路程也只是最初有些不适,但想想那几人的嘴脸,眸中掠过一丝厌恶,又觉得没要他命都是轻的,陈朝也只是伤了人,一个他讨厌的人罢了,真算起来他还得感谢陈朝。

路程不爱动手,但他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人惹了他那就别想好过,只要能在底线内达到目的手段他不在乎。

陈朝白了他一眼,只觉他没事找事,嗤笑道:“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活了十几年从来没为陈家做过什么,但好歹是姓了陈,他们于他有养育之恩,他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也是应该的。这会儿这么一想,他还是头一次觉得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在没有带来任何后顾之忧的情况下还是做成了一件事。

男人态度坦然,那语气仿佛在说再正常不过的事儿,路程听罢笑着摇了摇头,他是早就知道这事是陈朝干的没错,但他白日里忙着挣钱呢,就想趁着不下雨的时候都去镇上多出几次摊攒攒熟客以后也能多些回头客,而李桂琼平时也不会主动和他说这些糟心事儿。因此在得知方根最后竟然真的成功从方家脱离出去了整个人就更加震惊了。

这个年代,孝道压身,和家里断绝关系的人,可是得被他人一辈子指着骂不孝子的,方根也是真的敢。

坦白说,他对这人没什么别的观感,毕竟那晚来他们家的并没有这人,只是当时张萍颠倒黑白泼他脏水的事害得他这段日子没少被村里那些人暗中打量,即使他清者自行,但“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任凭路程再清白也挡不住有些人会往肮脏的地方想,更是有些男的打量他的目光甚至带上了恶心的意味,因此他就乐得见他们家不好过。

他这些恶劣的心思也没藏着陈朝,也是,好歹也是日夜相伴的两个人,这两个人谁还不知道谁啊,早就没藏着掖着自己的性子了,他就是记仇又如何,他又不是事事大度的圣人。想到这路程瞥瞥那人,觉得这人真是越看越顺眼了,他难得勾唇笑了下,正视他,特别诚恳道:“虽然干活很辛苦,但就冲你干的这好事,我也不是不能一直养着你。”

顿了顿,他又道:“放心,就你一个人,我还是养得起的,不用担心药费。”

他是认真的,他这辈子最恨乱泼脏水造谣的人了,以前村里有个比他大的姐姐,小时候对他挺好的,每次看到他都会叫他“程程呀”,然后把自己找到的好玩的小东西送给他玩。她没有父亲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后来出去工作后为了多挣点钱过年就留在外面没回来,结果被那些人说她和别人跑了,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有人说看到她肚子大了这是怕她母亲骂不敢回来呢,谁也没想到她母亲听着听着就信了,那会儿还是电话亭打电话到有电话的人家里,那位婶子也没地方去主动联系她女儿,等那个姐姐回来时,她母亲早就受不了别人说女儿的流言蜚语喝农/药走了,那姐姐因为这事没撑住,也跳了河。

嘴贱的人不知道有时候他们的一句“玩笑话”毁的就是别人的一生,他们甚至会觉得他们只是说说而已又没干什么,她要是不做为什么会想不开,甚至会倒打一耙说别人肯定是心虚,不需要怎么会自杀呢,就是自己觉得这事被人知道丢人了呗。

简直恶心得要命。

想到这些糟心的事儿路程心情就不好,才扬着笑意的脸倏地冷下来。

陈朝这事可真对他心。

也不知道路程的话哪里惹到陈朝了,这人听罢恼羞成怒,黑着脸冷声道:“谁要你一直养,你等着!”

路程愣了愣,看向他,堪堪回神:“嗯?”

陈朝见他不在状态,徒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咬牙切齿道:“我一个汉子又不是软饭男,谁需要你一直养。”

他迟早会好起来,到那时,他要不自己挣的钱甩他面前,让他瞧瞧自己哪里需要他养,靠夫郎养的汉子那是废物东西。

他激动起来,头脑发热,只想着争一口汉子的气,都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

行吧。

路程终于听清了他在说什么,撇撇嘴,心道:那他就等着吧,还真是男人该死的自尊心。

许是这事丢人,方家人这段日子安分得紧,见着村里人了都避着走,陈家一家不好明面上落井下石,私下里可是高兴了许久,要知道没办法把人送去官府李桂琼可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只是里长一把年纪了还出来给方家做保证,陈家对郭峰没有恶感,梁婆婆对他们也挺好的,有时还会给些东西他们,且不说这些小恩小惠,就说李桂琼他们还想在永河村生活就不得不妥协,面上是答应放过这事了可背后自己却怄气得要命,天知道张萍和方发财离开时的那得意样,差点让李桂琼控制不住动手。

“要我看就是活该。”

最后方根走后李桂琼没忍住冷哼一声,只觉得大快人心,她说话也没闲着,手上麻利地把竹子破开了,又削成薄薄的竹篾,是用来编篮子的,干着活都不影响她一吐为快:“听李明儿讲,张萍到处说这事是咱们干的呢,经常在屋里哭着咒骂我们家,他在隔壁都听见了,本来张萍还要再上我们家讨说法的,后来被方大勇给拦住了,上次她来闹了一次非说是我们干的,可那会儿大家都瞧着,其他人比我们家人还早到他们家呢,也清楚这不关我们家的事。”

“呸,就我对张萍那女人的了解,她肯定也知道事实,就是不想承认罢了,呵!”李桂琼说到这冷笑一声,“好在方大勇要脸,不会让人再来我们家丢人的……他们都说方大勇老实,我看他也没那么老实啊,听说还打张萍,也不知道真假。算了,不说这个,不过张萍也真是搞笑,那是他们家自己房梁断了压下来把方发财砸瘫痪了,我们家人可没在场,这事与咱们家可没任何关系,也不知哪里来的脸,竟然还想到咱们家来闹。”

对面,路程和陈朝不由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娘别管他们,以后他们应该不回来了,家里的日子也能安生,好日子在后头呢。”路程嘴上一本正经说着,暗中却戳戳陈朝,忍着笑:“陈朝,说你呢。”

陈朝太阳穴突突跳,黑着脸不吭声。

路程忍了会儿没忍住,笑出声:“也是,‘陈朝’干的事和陈家有什么关系啊,有谁看见是‘陈朝’干的了吗?”

陈朝:“……闭嘴吧你!”

却说这边,在李桂琼话落下后,陈溪冷哼:“就算再来也闹不大的,以后他们还要伺候方发财,就方发财那德行他们日子也别想安生了,我们家正好过自己的日子。”

陈溪不是什么落井下石的人,但是这会儿竟然觉得那房梁砸得好,本来他和路哥把人打了他还担心方发财会报复他们家,这下方发财这辈子怕是都下不了床了,他也就不用怕被报复,他们家在这儿生活也安全,以后他出镇上也不用担心方发财突然出来拦他,陈溪哪能不高兴。

“也是。”李桂琼语气淡淡道,“之前他们笑话咱们家陈朝的事儿,就他们家现在这样,也没比陈朝好到哪去,咱们陈朝不吵不闹还算好照顾,就方发财,哼,他们怕是得照顾个祖宗!”

突然被娘亲用来和方发财比较的陈朝:“……”

男人不说话,沉着一张脸,周身的气息更冷。

事后路程揶揄陈朝:“说你不吵不闹呢,请问你有什么想法。”

不过是拐着弯子说他和方发财都是废人。

陈朝恼羞成怒:“闭嘴。”

“你脸皮不是挺厚的么,这会儿怎么知道不好意思了?”路程实在是奇了,似乎上瘾了,又戳戳他,没完没了的,“诶,陈朝你倒是说说啥感想呗,反正就只有我知道是你做的,就算说了也不用担心不好意思,咱们俩,谁跟谁呀。”

“……”

半晌,响起了某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据我所知,外面的人可是在传你水性杨花,和其他人幽会……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路程听罢冷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道:“随他们去吧,再说了,村里其他人有哪个长得比你好的,我挑食,他们那样的我可下不了嘴。不过你嘛,你要是有能耐就赶紧好起来,帮我把场子撑起来,你看你都不在,我被迫‘饥不择食’,也是一种精神侮辱好嘛。”

陈朝抽了抽嘴,对此无话可说。

系统忍了忍,没忍住跳出来幽幽道:“能对一个躺了那么久的人有其他想法,你已经在饥不择食了。”

“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就你现在在这里见过的男人中,就他还能看的过眼,奇形怪状见多了,看什么都眉目清秀。”

路程:“……倒也不至于。”他就是习惯性开刷陈朝,当然了,他的相貌也是顶好的,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心甘情愿照顾他(吃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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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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