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章

陈朝一句话要素太多,看热闹的人彻底炸了锅。

“天呐,什么死前五百文卖掉冲喜?该不会是我耳朵出问题听错了吧,要不然怎么可能听到这么荒谬的事,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就是,什么人啊,居然在亲外甥快病死时还要卖掉挣钱,说是畜牲都不为过吧,畜牲要死了人家都不会拿出去卖钱祸害人呢。”

“假的吧,哪里会有这样的舅舅舅母,他们要真这么坏,当初就不会收留他了,一看就是那个哥儿想和自己舅舅舅母断了关系故意捏造的,你们可别被他给骗了,能摆摊做小生意的,精着呢。”

“就是,看看他穿的衣服,再看看他那舅舅舅母那满身补丁,可怜见的,都沧桑成什么样了,不仅自家孩子要养,还要管他这个拖油瓶,一看就过得苦,结果还养出白眼狼,要我说,有这饭还不如用来喂狗,狗还会看家,养他有什么用。”

才刚有两个人替路程说话,就跳出来个自以为是的老妇人,她也是一脸刻薄面相,张嘴就是指责路程,有些人知晓这人的难缠,撇撇嘴,乐得看热闹,也没阻止。

“哟,婶子你是钻他们家床底听他们商量怎么造谣我啦?要不然怎么能说出他们养我这种话?啧啧,不过如果说睡柴房算是房间的话,确实是有房间,嗯,至于你口中的养,我可没吃他们家的米,活倒是没少干,毕竟不干活连柴房都没得住,可他们家连我的一个破碗都没有,婶子你家从前养你是把你赶出去自己去地里去山上找吃的或者挖虫子填肚子吗,如果你家也是这么养你的话,你还把这样的娘家当娘家,这佛祖让你来当好了。”

路程也不是骂不回嘴的人,不高兴了就一通叭叭叭,把杨家过去对他的事给掀了个底,直把那个自以为是的老妇人说得拉着张马脸,耷拉着眼皮,满眼怨毒地瞪着他。

“小蹄子嘴巴放干净点,难怪没教养,原来是没爹没娘。”

“婶子你也没爹没娘吗,我看你嘴巴也不干不净的,也很没教养。”

路程抬了抬眼皮,冷笑,对付这种人,用他们的话还回去就好了,他都懒得动脑子。

真是的,什么脏话混账话,都给他反弹反弹!

“噗嗤”一声,看热闹的人指着那妇人,捂着嘴笑着指指点点。

“说人家没教养,自个儿不都那样,上了年纪就来说教,该不会还真当自己是人家爹娘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就你有张嘴,出门在外嘴巴上没个把门,我拉肚子的速度都没你嘴巴快。”

“……”

哪里不对,再听听。

“哪有心狠成这样的,睡柴房就算了,干活没饭吃得自己挖虫子吃,如果这都算养的话,那我家孩子就是金贵了,好歹还有碗稀粥。不过也是,看那两人就不像个好人,一脸的刻薄,开口闭口就是用贱人骂自己外甥,说这种话的人能对自己外甥好打死我都不信,也就一些眼盲心瞎的在这里和稀泥。”

“你骂谁眼盲心瞎,你这个老货自己不也一样,当谁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这会儿又来当理中客,婊子都没你能立牌坊。”

“你个老乾婆,嘴这么脏,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两人纠缠在一块就打起来了,扯嘴巴扯头发的,看着就疼,打着打着波及到其他人,被踩到撞到的顿时也不服气了,大家火气上来哪里还能忍住,一群人打在一块,瞬间就乱成一团。

太吵了,真的太吵了,菜市场最热闹的早上都没这么吵,各种污言秽语充斥着耳朵,刺痛着大脑神经,疼得脑袋嗡嗡嗡响。

路程木着张脸后退几步远离波及圈,耳边都是叽叽喳喳的辱骂声,他太阳穴突突跳,看着那群人想插嘴都没法插,这会儿一群人在又吵又打的,明显火气上了头,要是他贸然开口,这群人火气没处发就得转头一起对付他来了。

他才没那么傻,让他们先打个够再说,反正他是不会上去说‘你们不要再打啦’的话的,疼的又不是他。

陈朝和陈溪的脸色都很难看,见状又拉着路程往后退了两步,陈溪更是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后退把装鱼的木桶搬到牛车上,目光在那个大西瓜上顿了顿,咽了咽唾沫,眼里露出渴望的光。

西瓜啊,他还没吃过呢,听说不便宜,这个这么大的一个要几十文吧,但是很甜,夏日吃起来会很舒服。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被他们给撞到摔破了,光是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心疼得要命。

人都爱看热闹,菜市场人不多,故而他们打闹的动静一下子就吸引不少人都注意力,看着他们这边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好奇心重的也凑过来看是怎么回事,一看,哦豁,竟然打成这样,有的人头发都扯散了,乱糟糟的,跟个癫公癫婆一样,简直没眼看。

“咋回事啊这是,打成这样镇衙的人怎么还不过来管管,可不能打出人命,还要买菜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同你说……”

这群新来的听着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眼睛顿时就冒出精光。

啧,这种事,一看就有原委,他们人到这个年纪,见过的腌臜事多了去,早就习惯了,最多就是嘴上一嘴,都是闲的,乐得有乐子看。

只不过也有看不过眼的,看了眼被卷进去的杨大庆和梁小敏,听着落在耳里的各种污言秽语,都有些忍不住替路程说话了。

“就算家里穷没钱治,死了给个草席卷了埋了就是,不少穷苦人家里都是这样的,哪有拖去卖掉的道理,我看这舅舅舅母俩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和别人打着架了眼神还一个劲往人家牛车扫,一看就是打人家牛车的主意,都是黑心肝的。”

这时,有个老婶子突然发生了声惊呼声,她身旁的人被她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她扯了扯嘴角,一脸腻味:“这一对夫妻俩我认识,我隔壁村的,那女的还是我们村子嫁出去的呢,从小就厉害着,回来爹娘都打,满嘴骂老不死的。”

“不会吧,她还打自己爹娘?”

“可不是,嫌家里穷没有东西给她打秋风,恼恨上来了可不就动手了。”说话的老婶子呸了声,满眼不屑,“那男的也不是个好东西,他爹娘在啃爹娘,爹娘死了就赶媳妇回娘家打秋风,没本事还耍威风,就是个孬货,我有次听到他媳妇在娘家打爹娘就骂自己爹娘没本事,害她被丈夫打,一窝都是丧尽天良的,等他们老了后等着看吧,他们的儿女也不会给他们吃的,爹娘都这样,又怎么会养出孝顺的种来。”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该不会是胡编乱造的吧?”有人狐疑,不是很信她的话,就这么一会儿他都听了三方人说了,都分不清谁真谁假了。

老婶子本来就看梁小敏不顺眼,想到自己家从前遭的罪,这会儿哪里还会给她什么脸面,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巴不得他们一家子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

一群黑心肝的,就该天打雷劈。

“骗你做什么,如果你们有岭头村的亲戚问问不就知道了,岭头村的人都知道这些事呢,也知道他们一家子都是怎么虐待自己的外甥的,村里有些人看他可怜有时会给他一口饭吃,要不然早饿死了。”

“当时他外甥生病快死时,这对夫妻把人带出去后就没再带回来,我们都以为他死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们竟然把自己的亲外甥给卖了。”

老婶子说完,神色复杂地看了路程一眼,目光在他长了点肉的脸上多看了两眼,无声叹口气。

路程被她看得一愣。

两个村子离得近,还有田地挨着,她当然是见过路程的,小小的一个孩子,又黑又瘦皮包骨一样,再看那家子的孩子的壮实,都知道这个孩子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是他们的日子也就那样,哪有多余的粮食给别人,给了也吃不到他嘴里,最多也就是看他快饿死时给口饭吃,多的就没有了,只是饿不死而已。

她嗓门又大,一通话说完,周围吵闹的声音都静了一瞬,瞬间又哔然起来,看向杨大庆夫妻俩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看热闹的人就是这样,吃的就是一嘴八卦,哪管什么真假,就是墙头草,骂路程的和那对夫妻俩的都是他们,反正什么都是他们有理,错的是别人。多给这种人两个眼神都是污染自己的耳朵。

杨大庆哪里经历过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只觉一张老脸都被丢尽,恼恨极了,他抖动着脸上的皮,扭曲着张脸冲上来扬起高高的巴掌打路程,路程眼一厉,刚要出手,一只手从他面前探过,下一刻他眼前一晃,只听得杀猪般的尖叫声响彻耳边。

大家被陈朝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时,杨大庆已经被人摔到地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痛得蜷缩着身体哀嚎起来。

“你个小兔崽子,早、早知道当初就直接把你掐死,竟然敢让你的姘头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杨大庆一边痛呼,一边恶狠狠放狠话,对路程他们几个恨极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他们通通撕碎,害他那么丢人,竟然害他那么丢人!

只可惜那一摔,把他那把老骨头都摔疼了,再恨也没能马上爬起来。

梁小敏哪里受得了别人骂她黑心肝的,她的儿子可还要娶媳妇呢,名声要是坏了以后谁家还敢把女儿嫁过来,她儿子是不可能娶夫郎的,都不好生养!她好不容易从乱斗中挣脱出来,头发都不知被哪个老货给扯掉了一把,刚要骂人,就见自己丈夫被人摔打到地上,好不凄惨。

她哪里受得住这场面,连爆了她家里腌臜事的老婶子都顾不得,啊啊啊就尖叫起来,张牙舞爪的,愤恨地瞪着眼恨不得立刻扑过来吃他的肉。

“敢打我丈夫,我要跟你这个姘头拼命,王八羔子的东西给你脸了,连你舅舅都打,我今日就弄死你,看你还怎么嚣张。”

“他才是黑心肝的,忘恩负义的小贱人,你们这些帮他说话的,该不会也是个白眼狼吧,不然怎么给这种人说话,我看你们就是心虚,借着给他说话给自己开脱。”

“砰!”

一声巨响,路程抬起脚,把丧尸一样扑过来的人踹到两米外的地方,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半晌后突然笑了下。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窃窃私语起来,那些人看路程的眼神也不对劲了。

“就算他舅舅舅母不是好东西,好歹给了他遮风挡雨的地方,竟然和自己的姘头把亲舅舅舅母打成这样,也太狠心了。”

“可不是么,本来还挺同情他的,现在看他这样,啧,只能说蚊子不叮无缝的蛋,他也不无辜,难怪自己的舅舅不给他吃呢,有了力气就动手打人,就该让他饿肚子。”

路程似笑非笑看向说过的老夫郎和老妇人:“这两脚算什么,他们之前可是不顺眼就踢打我,我不过还回去两脚而已,既然婶子和叔这么不计较,要不我把你们打两个时辰,你们一人再踢我一脚?”

那两人脸色一黑,又骂骂咧咧的,各种污言秽语,听了都脏耳朵。

“我都没打你们几年,只是两个时辰而已你们怎么就受不了?哈,看来你们也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到自己的身上就受不了,也是,这种谁不会说,要是让我来说,我也能说一箩筐。”路程冷着脸,冰冷的眼神扫过那群看热闹的人,最后落在那多嘴的老夫郎老妇人身上,眯了眯眼,“我记得你们俩刚刚也参与了打架吧,嘴巴都被人撕肿成这样,你们不是很爱说别人不该动手吗,那你们刚刚被人撞到了怎么就上去还手了,你们这么高贵,难道不应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要不然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一连串话砸下来,把那两人说的脸都黑得跟锅底似的,被那么多人盯着,又恨又躁,缩着身子往后退就要逃,却被后面看戏的人一把按住,对方笑嘻嘻:“走那么快干嘛,这事还没完呢。”

“死老货给我放开,手这么多也不怕烂了成把骨头,看你怎么能耐。”被人拦住,两人瞬间就恼了,大力推搡着,最后灰溜溜地跑走了。

路程冷嗤,懒得去管他们走不走。只不过身边陈家那两人就不乐意了,嘴巴这么多,就该被人打烂,让他们嘴贱,能得他们,还是没吃够苦头。

“还说自己不是黑心肝的,我呸,路哥当初回来的时候人都已经不太清醒了,养了好一段日子才养过来。”

陈溪特别生气,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了,他望着那些刚才还说各种话骂路哥的人,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我们是永河村的,你们谁要是不信,可以和认识的我们村的人问问,是什么情况就一清二楚,当初刚把路哥带回来时大家都说我们家是傻子浪费钱。”

“他们两人就是欺人太甚,当初欺负人,这会儿见路哥过得比从前好了又来闹,能安什么好心,我这么小都知道的道理,那些还看不清的怕是得眼盲心瞎。”

他头一次说这么长这么狠的话,紧张得紧绷着身体,一口气都提到了嗓子眼,等说完了才终于舒了口气。

太好了,他终于把话说完了,看着这些人唧唧歪歪的他早就想骂人了,这会儿终于让他找到机会,哪能不一吐为快。

他话说完,那些刚才替杨家夫妻俩指责路程的人脸色讪讪,有恼恨的还低声骂陈溪小兔崽子嘴毒之类的话,甚至有放话以后不买他的鱼的。

陈溪听了心里不好受,以后挣钱要少了,只是想到刚才那些难听的话,如果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还是会骂回去的,挣钱事大,可家人和钱哪个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杨大庆已经爬了起来,狰狞着脸攥着拳头叫着又扑过来。

“滚!”

陈朝眼神一寒,抓着他挥过来的拳头,另一只手抓到他胳膊的位置,只听得‘咔嚓’一声,就把那条胳膊弄脱臼了。

又是杀猪般的惨叫声,杨大庆捂着脱臼的手臂,整个人都疼得发抖。

梁小敏还趴在地上,耳边听着丈夫的惨叫声,整个人也跟着抖了抖,她心里又恨又怕,抬着头怒视着陈朝:“你不过一个姘头而已,竟然也敢打我我们,等着吧,等镇衙的人来了,我就告你们这对奸夫淫夫,到时赔钱都是少的,说不定还得浸猪笼,对,像你们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人,就该浸猪笼。”

什么奸夫淫夫,他们明明是合法的!

看陈朝的眼神都能杀人了,要不是自己拽了他一把,怕是下手都不会这么轻。

打人可以,杀人就算了,杀人得偿命的,不值当。

路程被这些人下三路的脑回路弄得麻木,事说开了他已经没什么耐心了:“行,既然你们非要论,那就去镇衙问个明白,看看我们究竟还有没有关系。”

没想到小贱人半点都没被吓唬住,杨大庆那废物又是靠不上的只知道喊疼,梁小敏气得尖叫起来:“怎么没有关系,就算我们对你不好,也好歹养你那么多年,问你要点回报怎么了,只要你把牛和牛车给舅舅舅母,舅舅舅母保证以后绝对不打扰你,也不管你和你姘头的事。”

路程咧嘴,笑意不达眼底:“说来说去,还是看上我家的牛和牛车,也不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要。”

至于姘头,解释也没用,今日买宅院,他和陈朝都有带身份证明,去了镇衙就能说清了,那些人,也是时候过来了!

“镇衙的人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不知谁突然大喊一声,围着的人一静,脸色紧跟着变了又变,靠后的人都溜了,只有在中间被围着的那些,这会儿被镇衙派来的人包围起来。

这就是每个摊子交钱拿牌子的好处,遇到闹事的,镇衙的人很快就会过来管。

他们这些闹事的人都得被带走,除了那些在自己摊位上没动的人,那些围观的跑得慢的也都被抓了过来,此时心里都后悔死了。

路程瞥了眼自家的牛车,有点担忧。

陈溪摆摊的位置距离张屠户的肉档不远,今天汪梅过来帮忙,见状冲他微微笑了下,又点点头,回头看了眼张屠户,似乎在说:车我会帮你们看着,先去处理事。

路程教汪梅用猪下水做卤味,汪梅又经常到他摊上买吃的,两人也熟悉,这会儿她能站出来帮忙,路程心里十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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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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