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疯狗
林长云抓紧了桌沿,在裴千度的压迫下身体微微后仰,还是选择挡在裴千度和那个小小木盒之间。
裴千度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林长云的喉咙,在那脆弱纤细到不堪一击的细细脖颈上按压,稍微用了点劲儿,林长云难以忍受地“呃”了一声。
“非得我自己动手吗?”
裴千度话音落下,一下子将林长云双手向后制住,面对面地将人压在身上,另一只手绕道他身后拽出来那个木盒。
他轻轻打开那木盒,随意翻找了一下,果不其然从那些画卷中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裴千度打开那纸条一看,扯了一下嘴角。
裴千度将那纸条送到林长云眼前晃了晃:“长云,你说要来你母妃宫里找些旧物,这是什么意思。”
林长云闭上眼睛,垂下头,肩膀连带着眼睫一起微微颤抖,肩上的头发也滑落下来。
前几日林长云趁裴千度不注意,假意在他桌前画画,实际上偷偷撕下一小片纸,写了张纸条塞在袖子里带出来。
那纸条上写了林长云能活动的范围,以及一般情况下裴千度不在的时间。
是写给杜老四的。
裴千度声音低沉,脸色不太好看,语气平淡却压不住他的怒火:“你就这么想逃离我?”
林长云闻言,抬头:“对,是又怎样?裴千度,你觉得我一直被关在你那破院子里很开心吗?”
“你这样真的很恶心,裴千度,”林长云尽挑着裴千度不爱听的说,字字句句都砸在裴千度胸口上,“凭什么呀,你以为你是谁,你演够了没有,别装得那么好心那么正常了裴千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林长云!”
裴千度掐着林长云的手越陷越紧,用力到手臂青筋凸起,黑压压的眼睛里染上一丝血红,声音几乎是从他嘴里挤出来的:“闭,嘴。”
林长云偏偏不闭嘴:“怎么,被我说中了?裴千度你就是一个……啊!”
裴千度一下子圈住林长云的腰,将他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面色阴沉,迈着大步走出了嘉贵妃正殿。
林长云偷藏的那张纸被裴千度掐在手心里,可怜巴巴地皱成一团。
林长云腰搁在裴千度结实的肩上,膈得他难受。
林长云挣扎两下,用手捶了一下裴千度的肩:“裴千度!会有人看见的,放我下来!”
裴千度脚步不停,一掌拍在了林长云屁股上。
林长云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浑身上下一抖,嘴里的话都忘了。
裴千度咬牙:“再吵小心我当着你母妃的面……”
裴千度意有所指,林长云听出来他话中意思,整个人都烧起来。
他担心这人真的丧心病狂在嘉贵妃旧宫对他做出什么,只能老老实实闭嘴。
*
林长云这一路都提心吊胆,怕裴千度一气之下真的把他怎么样,但是更怕在路上碰见不该碰见的人。
当朝六皇子被靖安王扛在肩上,这有点太不成体统了。
好在林长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裴千度将他扔上马车,不看他,黑着脸一路快马赶回靖安王府。
一回到主屋,裴千度便一下子将林长云推到床上。
“咔嚓”一声,裴千度又给他拷上了锁。
林长云挣了一下手腕,带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哗哗声。
裴千度分开林长云双腿,整个人罩住他,将他逼到墙角:“林长云,我这几日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林长云的大腿被裴千度的膝盖顶起来,失去重心,不得不双手撑在床上来稳住身形。
听到这话,林长云抿紧唇,偏开头。
裴千度还是嫌林长云太舒服,扯过早就塞在床边柜子里的白色布条,将林长云双手捆在身后。
林长云彻底失去了支撑,只能靠在什么东西上面,但是他宁愿贴着冰冷的墙壁也不想靠着裴千度。
裴千度更气了,一下子把林长云扯过来:“林长云,你现在还在我手上,你以为我真看不见那些小动作吗。”
“那纸条你要给谁?杜老四,还是太后?你别忘了,你府上那些人的命还在我手上,你要逃能逃到哪里去?”
林长云身下一凉,腰带被裴千度扔开,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他死死地闭上眼睛。
裴千度掰过林长云的脸:“闭眼做什么?又不是没有做过。”
“滚,”林长云还是不看他,“我不想看见你。”
林长云一点都不愿意看到裴千度这样对他,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对裴千度的那些情感,更不愿意裴千度用羞辱的意味来做这些最亲密的事情。
裴千度狠狠摸了一把林长云的眼角,凑到他耳边:“林长云,不许把我想成别的什么人。”
“你给我看好了,我到底是谁。”
“林长云,我真的恨死你了。”
……
裴千度真的生气了,他攥着林长云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林长云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随之被牵动,跟第一次的时候一样痛。
他受不了这样翻来覆去地被折腾,几次过后就抓着床单,颤抖着想逃。
但是裴千度精力极其旺盛,气火也没消,抓着林长云脚腕一把将他拽回来。
林长云声音都被撞碎了:“够了……不要……”
“不够,”一滴汗水从裴千度额头滚下,滴落到林长云身上,“不够,林长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跑。”
林长云被戳中心思,也回不上话,只能咬住嘴唇将呜咽咽回去。
裴千度抓住他的手腕,一口咬在上面:“干脆把你一直锁在这里好了,手腕脚腕全部都套上锁,哪里都不许去。”
林长云什么都说不出来,剩下的力气只够用来呼吸。
他太疼了,不知道是不堪还是痛苦的泪水从他眼角流出,林长云一埋头,让那酸咸的水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被褥里。
*
林长云第二天睡到将近中午才醒,醒来的时候裴千度已经上朝去了。
他动了一下身子,从腰到大腿再到两只胳膊,哪里都疼,浑身上下酸痛不已。
但是林长云向下一抹,干净的,没有黏腻的触感,身体也没有不舒服,裴千度在他发过一次烧之后真的全都记住了。
林长云身上的衣服都是新的,被褥也都换过,空气里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林长云苦笑一下,他知道裴千度不会把这种事情交给别人,只能是裴千度自己亲自清理。
如果裴千度不是这个剧本的男主,如果林长云不知道裴千度有多狠皇家的人。如果林长云不知道裴千度后来有多么冷血,他可能就真的会以为裴千度对他有那么一点真心。
可是林长云不相信情感这种东西,有血缘关系的父母孩子和兄弟姐妹之间情感尚且薄弱,更何况是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呢。
林长云没有上帝视角,不会也不愿意相信裴千度对他若有若无的情感。
更何况早在扬州的时候,裴千度就已经把他不多的信任给磨灭了。
林长云长舒一口气,尝试着站起来,可惜没走几步就被裴千度套在他右手手腕上的锁链给拽住,然后手脚发麻地跌回到床上。
林长云掀开自己的衣服朝后腰上一看,一片又一片红痕。
裴千度这人真的是属狗的。
林长云又蜷缩回床上,开始思索起对策来。
去嘉贵妃旧宫的目的达成了,就是后果有些许惨烈。
林长云早在刚踏入嘉贵妃正殿的时候,就把准备好的纸条藏在了随意翻过的水墨画后面。
一般人要在陌生的环境下藏东西,不会在刚踏入的时候就藏,大多会在仔细观察过周围的环境后再选个自己最放心的地方和自认为最好的时机。
裴千度肯定也没料到林长云这么大胆,刚踏入嘉贵妃旧宫就敢干这种事儿。
但是林长云不是一般人,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将东西塞到画卷后面之后,还留有后手。
后来被裴千度发现的,塞到寝宫那个木盒子里面的东西,是林长云早就准备好的幌子。
后来当着裴千度的面说的那些“恶心”“你算什么东西”,也是故意刺激裴千度的话,就是为了让裴千度生气,气得裴千度直接扛着林长云离开嘉贵妃旧宫,好让他没心思再去纠结林长云会不会还藏了什么东西。
就是……
林长云牵扯到了某处的肌肉,又忍不住“嘶”了一声。
裴千度做的也太狠了!
林长云甚至怀疑这才是裴千度在床上真的喜欢的强度,之前在扬州的时候是怕林长云甩脸色故意收着力的。
现在,林长云拖着后腰倒在床上,举起右手,观察这个困住他的铁环。
春猎李琮寺谋反那一晚,林长云派时愿去了尉迟介那里,不单是为了让尉迟介准备好接应他们。
尉迟介同太后算得上熟识,有进嘉贵妃旧宫的资格,林长云派时愿同他说,若林长云出了什么状况没办法动作,便让尉迟介去嘉贵妃旧宫寻找太后所说的嘉贵妃旧物品,交给杜老四他们。
尉迟介若是记得去翻找,一定会找到林长云藏在那副水墨画后面的纸条。
现在林长云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
裴千度在京城的眼线已经多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林长云知道剧情,提前知道李琮寺要谋反,这很正常,但是裴千度甚至能赶在太子之前知道李琮寺动作,拿这与李琮泰合作。
皇帝看出来这次春猎后李琮泰更加疯狂生长的野心,很快就会进一步动作,留给林长云的时间不多了。
这老皇帝不可能赢得了男主裴千度,若是裴千度真的拿下这江山,林长云就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
裴千度下朝回来的时候,林长云还如同他早上刚走的时候一般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裴千度摸了一把林长云的额头,没有发烧,然后再小心牵起林长云的右手,手上的锁也没有被捣鼓过的痕迹。
林长云不舒服地呢喃了一下,浅浅翻了个身,露出脖颈上红到发紫的咬痕。
裴千度看着那遗留下来的暧昧痕迹,眼神沉了沉。
看到林长云悄悄搞小动作要逃离他、听到林长云愤怒地说他“恶心”的时候,裴千度真的恨不得挖开林长云的心看看,看看他凭什么能长成这一副绝情的模样。
但是后来看到林长云在他身下昏过去,眼角却无法控制地流出泪水,裴千度又开始不忍心。
林长云为什么就不肯好好待在他身边呢?
裴千度只是气,只是气林长云的不告而别,气林长云的没心没肺,气林长云把什么人什么东西都排在他前面。
如果林长云亲口说一句喜欢他爱他,说不管怎样永远都不会离开他,说他不在乎那个老皇帝只在乎裴千度。
裴千度一定立刻将命都送到林长云面前。
裴千度一下又一下揉着林长云腕心,林长云被他揉醒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到裴千度在他床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林长云木了半晌,又闭上眼睛,把整个头都缩进了被子里,本来想把手也抽进去,但是没能抽走。
裴千度轻轻掀开他被子:“不想看到我?”
林长云的回应是转过身去。
裴千度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身上有不舒服吗?”
林长云还是不说话。
裴千度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回应,干脆掀开林长云身上的全部被子,将他抱到自己身上,撩开他的后衣摆要查看他那处的情况。
林长云拉住裴千度向后的手:“又要干什么?”
裴千度耐心道:“你不回答我,我就只能自己看了。”
林长云冷笑一声:“你现在倒关心了,昨天怎么不把我弄死在床上?”
裴千度眯起眼睛:“给不给看?”
林长云咬牙,他想说不,但是考虑到裴千度是个疯子,还是把手松开了。
裴千度轻车熟路一般的揉了两下,看情况比昨天好了不少,便拿出药膏抹在手上,将手伸进去上药。
林长云闭着眼睛,眉头都蹙起来,裴千度问他难不难受他也不说话。
裴千度换了个话题:“李琮寺死了。”
林长云这才抬起满是水光的眸看他,声音都被裴千度折腾的不太稳:“死了?”
“嗯,”裴千度讨厌他只有这种时候才有回应,“是在京郊上吊自杀的。”
林长云换了口气:“为、为什么,我觉得他不应该。”
原剧情里没有交代李琮寺的结局,林长云只知道他在春猎谋反,后面就再也没有四皇子的剧情了。
是被太子杀了或者是被裴千度杀了,没有人知道。
裴千度:“应该是李琮泰动的手脚,他这个人背地里阴得很,好落井下石,好不容易终于把李琮寺踹下去了,肯定担心他东山再起,不如趁早杀了。”
林长云点点头。
他也觉得就凭李琮寺那种激进的性子和对李琮泰等人的恨,不会轻易去死。
想到春猎那日李琮寺跪在御帐前泥地里的怒吼,和私底下有意无意对林长云说过的话,林长云叹了一口气。
李琮寺这人虽说心理变态性格诡异,但也是挺可怜的。
裴千度见他垂头叹气,皱起眉:“怎么,可怜他舍不得他?”
林长云莫名其妙:“我可怜他做什么?”
裴千度“哼”一声:“你四皇子哥哥对你不一般吧,林长云?”
林长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恼道:“你什么意思,李琮寺心理变态,我又不是!”
“我不管,”裴千度一口咬在林长云后脖颈,“你以后就只能待在我身边了,只能跟我做这种事情,别的你想都别想。”
林长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骂道:“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