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偶遇

第38章 偶遇

出院前,谢容已经将他私人用品全部搬上车。

换好衣服,许殊对镜整理好头发,要出院了心情很不错,狭长双眸妖异,展示出种轻挑的漂亮。

见谢容在折自己丢床上的病号服,回头拧眉,“我都想把这身衣服烧了!不准折!”

谢容素来有强迫症,不论是居所还是暂住的病房,总要被他打理得井然有序。横眉冷对下,看着手里理至一半的病号服,他微微蹙起眉,内心几番拉扯,艰难放手。

他这样子,许殊感觉自己像个坏人,抵住额头有气无力,“理吧理吧。”

于是谢容动作迅速利落,顷刻将衣物叠得方正规整,摆放至床头。

最后许殊往唇上点涂了少少口红,增加气色,对他说:“老公,你先去停车场等我好不好?我办点事,马上就来。”

看他战斗气场全开,浑身锐气凌厉,明显就是要去搞事情。谢容双手插进挺括风衣,垂眸俯视过来,面上不见半点情绪。

许殊看懂了,挑眉嗔怒,“等一下下都不行吗?”

谢容一言不发,身形修挺如松、气度卓然,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挺唬人的,许殊心想。最后他只能折衷道,“好吧好吧,那你陪我去,这总行了吧?”

“嗯。”谢容同意。

走出病房,他贴近挽上谢容臂弯,大庭广众之下,许殊顺手就这么做了,动作自然得不行。谢容垂眸望着这跃跃欲试、满心亢奋的家伙,淡漠无波的脸上也漾开几丝柔和。

下层的病理住院区是几个人挤在一起,人群来往嘈杂许多。

“708、709……就是这对吧?”照着房间号数过去,许殊问。

“嗯。”

“你门口等我,我就进去叙叙旧,保证不动手!”许殊举手保证,眼巴巴望他。

“好。”谢容摸摸他脑袋。

他在原处看着,许殊步履轻快走向门口,与门口灰衣妇女搭话,满脸温和亲近微笑,表示自己是周老师学生,来探望病情。

看看腕表时间,谢容静静站在病房走廊旁等待,他心中清楚周明端的病症,因而许殊上前周旋,并不担心对方会陷入险境。

花言巧语骗过他老婆,许殊独自推门进入病房。第一眼见到病床上双颊凹陷、形销骨立的男人,当场就忍不住笑出声,整个病房弥漫着股腐败的老人味,床边就摆了饭盒和几个烂苹果,看样子也没几个亲戚来探望。

不知从哪儿来的年轻人,进门嘲弄笑声就摆在脸上,周明端瘦骨嶙峋显得更加尖酸的脸上,狠狠瞪他,“这么没家教!你是谁?”

许殊收敛笑,朝他眨眨眼,“周老师,您不记得我了吗?”

教书育人大半辈子,听到是自己学生来看自己,周明端严肃神情倒缓和下来,“哦,我的学生啊,你……是哪届的?”他打量许殊衣着鲜亮,周身洋溢着蓬勃生机,倒是个成功人士,可周明端死活想不起来他教过这么个人。

许殊不着急回答,他转身扫视这间冷清而灰蒙蒙的病房,床沿还挂着导尿管,再定格在这病魔缠身、看起来时日无多的人身上,“不记得也正常,被您老人家打骂的学生多了去了,我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听着话茬不对,周明端皱起眉。而许殊已经兀自踱步到面前,非常自觉拿起悬挂的床头卡,“得的什么病?运气这么好,上面也没写呀……胃部疾病?胃癌?”

“你到底谁!闯进来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主要以为周老师要死了,还说买点花圈来哭,看来还开心早了,我过两天再来看死没死。”

哪里是学生,显然是个来捣乱的畜牲!周明端气得枯瘦胸膛剧烈起伏,“不知来路的小畜牲!你滚出去!!滚!”

“周老师,不至于那么生气吧?”许殊瞪着双眼,全然无害的模样,“是怪我来探病没买金子或者什么值钱的东西送你吗?教改这么多年了,您的品味还是这么庸俗!探病没见着礼物,就开始摆臭脸。”

他插满管子,抬手掀开玻璃杯哐当作响,指着许殊,“小畜牲!滚……”

“怎么老了还犯浑?本来吧,看见您活着还挺生气的,不过进门就看见周老师大小便失禁,也快成了秃子,跟茅坑里那坨粪石似的,突然就不气了。”避开碎玻璃,许殊悠闲地在病房里乱看,“不过周老师,你说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再这么躺下去迟早被自己身上的蛆啃了。”

话还没说,许殊身形一错!敏捷避开被推倒的输液架,“果然人老了做什么都滑稽,周老师,当年你在全校面前扇我巴掌的风采呢?样子不是挺凶悍的么?怎么现在连拿个架子都费劲。”

周明端气得够呛!挣扎着起不来,抄起苹果劈头盖脸砸他!无能厉声怒吼,“张晓娟!张晓娟!!人呢!死进来把这个畜牲给我打出去!!”

门口那妇女匆忙跑进来,看看许殊又看看周明端,拘谨而害怕又什么都不敢做。

在病房里耀武扬威够了,许殊耸耸肩,“没意思,走了。死了记得告诉我……”

“死杂种!滚!!”周明端涨红脖梗,发抖得快从床上跌下来了!

许殊才神情气爽整理衣襟走出门,目光瞟过,见病房前竟多出两个人,便以为是周明端的倒霉亲戚,其中一个男人精致夺目,许殊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只是冷冷扫向另一人时,他陡然愣住,满眼不敢置信,“你是……周黎?”

“……你是?”对方疑惑,显然记不起来。

“周黎哥,我是许殊!烧烤店,你还记得吗?”年幼时对他仗义的人太少太少,周黎绝对算其中一个,甚至最后为他还被烧烤店开除了。

或许是许殊变化太大,周黎凝神定定看了他好久,才从记忆深处翻出灰扑扑的画面,“啊!许殊,是你!”

不知何时,谢容沉默走至他身后,周黎疑惑瞟了眼,笑着感慨,“真是有好多年了,看来你现在过得不错。”

“周黎哥,后面我去找过你,他们都说你离开文杭了,是我还能见到你,觉得开心。”随即他目光移到周黎身旁那个高挑漂亮,比职业演员还要出众的男人身上,“……这位是?”

“叶珀斯,我男朋友。”周黎大方介绍。

“你好。”叶珀斯礼貌含笑,举止得体,周身却透着淡淡疏离。

打量两人黏糊的氛围,周黎气质斐然,叶珀斯更是不凡,穿着虽低调,但许殊识货一眼就认出是手工定制款,他锋利棱角慢慢化开,喃喃道,“见你生活幸福,真好……”说着他想起什么,疑惑地问,“周黎哥,你怎么会来这儿?”

周黎很无奈,“里面算是我生理意义上的爹。”

想起自己在里面的‘耀武扬威’,估计全被周黎听了去,许殊顿时面如纸色,唇瓣微抿,浑身都透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你爹……”

周黎很无所谓,“没关系,他就是个烂人。”甚至还想让许殊别往心里去。

可许殊觉得丢人丢大了!终究觉得不太好,白着脸匆匆互留下联系方式,就有些落荒而逃的跑了。

坐进车里,许殊尴尬而崩溃得捂住脸,“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就那么巧!周明端那老货的儿子是周黎哥,完了!还全给人家听见了!!”

“他说不介意。”谢容道。

“人家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毕竟是人家亲爹,你也是,人来了也不喊我一声!”

见他相当在互周黎态度,谢容淡淡说,“你在意他?”

话头风向不对,许殊松开手,瞥向这个没什么表情的大冰块,“人家以前没给你端过面啊?这么小气……”

“没有。”谢容说。

随即面无表情照旧行车检查,启动引擎,驶离医院。

回程路上,许殊怔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以前这家伙来店里都是自己又当收银员又当服务员,其他人来伺候,他压根就不搭理别人。

以前觉得是谢容那些异于常人的习惯使然,可结合近期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

许殊慢慢浮出个猜测,谢容当年……不会就是冲着自己才来烧烤店的吧?

“咳……”他偷瞟严肃开车的人,柔声喊,“老公?”

“嗯?”

“你是喜欢吃面?还是喜欢吃我亲手端来的面?”许殊死死憋住笑。

“……”谢容没回答。

“说嘛说嘛?怎么不说了?”他声音低柔,像在撒娇。

“嗯。”

“嗯什么呀?是都喜欢的意思还是喜欢我的意思?”

“嗯。”谢容巍然不动,目视前方,“晚餐想吃面?好。”

难得将人逼成这样,都开始自问自答了,许殊抓着安全带搂腹狂笑!结果笑太猛又把自己笑反胃了,“呕……”又手忙脚乱去抽纸捂嘴!

谢容投去无奈,眼底盛满纵容。

就算身体不舒服,许殊半死不活半躺着,小嘴叭叭也没停:“不过他那个高高的男朋友,长得倒是挺漂亮,比我都好看!不对,我就只比他差一丢丢而已,模特吗?娱乐圈里好像我也没见过啊……”

“Perth·Retz,曾在美国FBI悬赏单上,又被撤销。现任法国Retz基金理事会主席,那个基金会对马赛装箱航运、港口码头、基华物流100%股权。”

听起来就高大上,许殊瞪大眼,“这么牛逼?你怎么知道?”

“有所耳闻。”谢容淡淡表示。

……

白家,四合院内。

白町冷漠坐在客厅中央,麻木听着花园外白宗沭对着电话那头低声下气的模样,脸色愈来愈冷……一身利落职业装的白娉将切好的果盘递给他,白町瞥了眼,摇摇头。

她太清楚自己弟弟这臭脾气了,只是外方白宗沭笑得越发热络谄媚,就可以料到,待会儿积压的怒火有多猛烈。她拿起块苹果吃着,坐到身旁,“有人给了更低报价,广州那笔酒店生意算黄了,已经是这几天的第三笔问题订单。”

白町知道意味着什么,难以置信说:“他们可都是签约付了定金的!”

“对方情愿支付违约金,但我们木材全部到位,工厂已经动工,违约金和定金加在一起,只是杯水车薪。”

“小白,这一切是从你被警察带走调查开始的。”白娉看他。

“姐,你什么意思?”白町暗中握紧拳头,冷冷看她。

看着这个倔强固执的家伙,白娉态度还算冷静,“没什么多余的意思,工厂里还有几千个要吃饭的嘴巴。一会儿爸进来,你态度软和点,别和他倔,逞这种能没任何好处。”

白町心烦气躁,敷衍应答,“……嗯。”

挂掉电话,白宗沭瞬间脸沉下来,踱步进来!他年纪虽大,但整个人非常精神,阴郁目光直逼白町,满腔怒火几乎压抑不住。

“好啊!前脚生态环境局的人刚上门,跟着应急管理局和消防的人就像约好了似的,要进厂检查,税务他妈还在给我打电话!订单的事老子还没操心完,还要处理你惹出来的破事!”

越说怒火越盛,疾步上来,抬手恨不能动手扇他几巴掌,“妈的!白町你是脑子和后脚跟长反了?”

“爸!”白娉起身拦他。

而白町瞪着眼睛死死盯着白宗沭,不退不让!骨子里执拗展露无遗。白宗沭最终也没打下去,指着他鼻子骂,“生的时候就该掐死你!只留你姐一个。”

白町原本还压着火气忍住,可听见白宗沭这番话,胸中怒火瞬间窜起,彻底压不住,“我知道嘛,你从小就不喜欢我!不如哪天把你塞进公司那两个野种领进家门,把我丢出去算了!”

抬着脸又气又恼,眼尾泛红,泄出难以掩饰的委屈。下场却是迎面而来狠狠的一巴掌!清脆声响在屋里回荡……

白町偏过脸僵住,白宗沭郁结在喉头,“自己不成器!还成天说道别人?你说生你出来有什么用,公司管理不如你姐,工厂处理业务不如你那两个弟弟。妈的!上个月让你去和邓家那女儿处好关系,你倒好,处处耍少爷性子!”

白町难以置信,“他家那女儿就是个乱玩的骚货!一百八十个前男友,让我过去就戴一车绿帽子吗?!”

“你!……”白宗沭扬手还想给他一掌,但白町半边脸肿胀难堪,却梗着脖子不顾白娉拉扯,分毫不肯避让!

知道白町从小娇养,脾气古怪又倔,眼下焦头烂额,白宗沭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算了,“改天就让你滚回老家去!”

没让两人继续吵下去,白娉站出来,“爸,工厂和订单都停摆,眼下找出原因、解决问题才是最终的。”

终于听到句有用的,白宗沭上身狠狠前倾,逼近白町,“你,给我仔仔细细说清楚!徐家垮台那么多年,就死个小子没那么大能量。你他妈到底招惹谁了?”

白町只想叫许殊吃点皮肉教训,滚出文杭,谁料到徐鹤那贪得无厌的死狗,没弄死许殊也就算了,还将事情那么大!以白宗沭此刻的火气,不说恐怕真的会下狠手。

权衡再三,白町满心不甘,视线沉沉落在地板上,只得半真半假,将事情断断续续讲出来。

“许殊?”白宗沭蹙眉,“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哪家儿子?”

“就河边卖的鸡婆生得小贱种,哪家都不是!”白町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心绪焦躁难平,“但他最近和谢容结婚了。”

“谢容?”白宗沭以为听错了,“环肽那个谢容?”

“……嗯。”白町不甘垂下头。

白宗沭双目圆睁,气压下沉,方才震惊尽数化作滔天暴怒:“小杂种!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祸吗!”

“不就是个搞新型科技的贩子,除了家底丰富点,有什么了不起。”从小到大,白町都嫌恶那不入流的奇葩。话音刚落,白宗沭眸中火光暴涨,起脚一记重踹,直接将人踹翻在地!

“爸!”白娉惊颤,她还没见过白宗沭发这么大火。

“你别管!小娉,你赶紧去仓库,就算对方压价到最低,也赶紧把几批货出了,压手里这几亿的木材才是彻底赔了!”他面色紧张,指挥着人赶紧去办事。

白娉也不敢耽误,担忧看眼白町,咬牙拎包出了门。

“就算不成器,我这几年也是在纵容你,真是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胸膛剧痛席卷,跪在地下的白町血色褪尽,唇瓣泛出青白,“呵,纵容?谁不知道你让那两个贱人生的贱种进工厂,偏偏只给我安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职,这叫偏心!”

他从小就恨白宗沭三天两头地带个弟弟进家门,如今摊开说破,所有不甘憎恶尽数爆发!掠过狠毒,简直想把那些分走自己关注和爱的贱种都杀了!

"眼高手低的蠢货!你弟弟们肯去四十度高温的工厂里吃苦,你愿意去吗?!"白宗沭一顿臭骂!

“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你是被外面那些贱女人给你吹的枕头风吧!这么多年你你外面的一茬茬女人有断过吗?你去疗养院看过妈妈吗!”白町双眸泛红,“倒是野种还一个接一个的生……”

“我现在就该打死你!!成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从小少了谁的,老子都没少了你和你姐的!还敢和我谈偏心!”骂着骂着,白宗沭实在觉得这名字耳熟,仿佛想起什么,他皱皱眉,“你说许殊,是哪个shu?”

==========作者有话说:==========

周黎X叶珀斯

我另一本文《衍生污秽》的主角,伪叛逆少年受×表面温柔内心清冷高智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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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但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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