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二人目光相对,江颂年回过神,猛地抽出了手。
迟疏没阻拦,这一下动作幅度大了,拍到他怀里的鱼灯,里面的灯芯也跟着一颤,烛光透过纸皮,现出一片缤纷的彩色,流光溢彩的。
像走马灯。
江颂年快见着人生的走马灯了。
“你说什么?”他不死心,复又问了一句,企图从迟疏嘴里听到不一样的说辞。
迟疏将鱼灯搁在一旁的案几上,这才看向他,郑重其事道:“我说,我想明媒正娶的人是你,只有你。”
“鱼灯也是赠于你一人的。”
“你要娶我?”江颂年大惊失色,“那让人家姑娘怎么办?”
迟疏深吸一口气,说道:“自始至终,都没有你说的那个姑娘。”
江颂年:“……没有?”
迟疏:“没有。”
“不行!”江颂年有些无法接受,“我是当朝太后,你是摄政王,不可以的。”
迟疏没接话,面上甚至没什么情绪波动,似乎浑然不在意。
江颂年舔了舔嘴唇,磕磕巴巴道:“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总是……总是顺着我的话往下说。”
害得他一直以为迟疏在他和另一人之间周旋。
真见鬼。
“满朝文武都知道,偏生太后娘娘自己不知道。我只是想看看,要等到何时你才能自己想明白。”迟疏抬手,轻轻蹭了蹭江颂年的脸。
他再不说,怕是这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了。
江颂年花了些时间消化。
按照历史的走向,迟疏将来要娶妻,相传二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当初户部呈上画像,迟疏说他已有了王妃的人选,江颂年自然而然以为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现在迟疏告诉他没有这个人,那他之前劝迟疏成亲是在做什么?
撮合自己跟迟疏吗?
最重要的是,原定的轨迹似乎要乱套了!
江颂年脸颊青一阵白一阵,咬了咬腮边肉,不敢细想了。
说来说去还是迟疏故意逗弄他,明明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非得绕那么一大圈,弄出这么大一个乌龙来。
江颂年瞪了他一眼,不让他碰自己。
迟疏手心一空,就势垂了下来,把江颂年也抱到了案上,后者挣扎着往下跳,便被迟疏抵住,整个人被钳在了他的怀里。
“我以为说出来,太后娘娘会高兴些,为何还是怒气冲冲的?”
“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方才同我置气,不是在埋怨我朝三暮四?”
“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挨得近了,江颂年闻到迟疏身上的苦药味,那人双手圈着他的腰,好整以暇等他的回答。
江颂年被问得哑口无言。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抬手去推他的脸。
谁知没能推得动他,自己的手反被扣到了身后。
“你说你不做小,不让我跟朔漠的公主和亲。”
江颂年听他颠倒黑白,只剩一张嘴尚且能升冤:“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年前,莫日根提出和亲那日,你特地来两仪殿同我说的。”
江颂年眉心微蹙。
迟疏揣着明白装糊涂——他问的又不是几点几分。
“我不知道你是对我……”他说不下去了。
从迟疏的角度来看,分明就像一听心上人要跟别人成亲,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不准人家同意。
还有什么做大做小……江颂年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切都太荒唐了。
迟疏又道:“你还说,不管我娶谁,你都会同意。”
这话江颂年的确说过。
“你故意诈我。”
迟疏不置可否。
“你既是诈我的,这话便算不得数。”江颂年低头道。
“怎样才算数?”
“……”
怎样都不行。
“晏儿还小,得等他长大些,再从长计议。”江颂年熟练地画起了大饼。
迟疏见他不挣扎,松开了箍着他的手,反问道:“你当初不是担心摄政王娶太后,引得叔侄不和?若是等他长大再议,岂不是永远也议不了?”
“可是先帝驾崩不满三年,再怎么样也得等这三年过去……”
迟疏似是笑了一声。
“笑什么?”江颂年不满道。
承天皇帝是他名义上的“丈夫”,等个三年不为过吧?
“在笑你天真,这个时候还念着先帝。”迟疏不疾不徐道,“当初靖王党在朝堂上攻讦我专权,太后娘娘应该知道,先帝死得蹊跷。”
承天皇帝死得凄惨,说是被朔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削了首级,死状很是凄惨。
历史上生逢叛乱的皇帝不止承天皇帝一个,但死于叛乱,又死得这么草率的,他是天下独一份。
迟疏面色如常,好像死个皇帝也没什么大不了,江颂年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是你干的?”江颂年的声音有些发颤。
“自然不是。”迟疏说道,“我只是让龙鳞卫按兵不动。”
江颂年惊得说不出话来,手心忽地一热,迟疏牵着他的手,从后面放到了江颂年腿上。动作轻柔,同朝堂上那个桀骜不驯的摄政王判若两人,玉扳指轻轻硌着江颂年的手掌。
“他都死了,你总提他做什么?太后娘娘?”迟疏顿了顿,又道了声,“嫂子?”
江颂年触火似的从他怀中弹开,被迟疏拽了回来,身下的案几左右晃动,江颂年人也晕乎乎的。
他本想搬出承天皇帝镇一镇迟疏,可迟疏跟承天皇帝有仇,不吃他这一套,就差明着跟他说“我不在乎”了。
“你别这么叫我。”江颂年小声道。
迟疏从善如流地应了声,不喊他“嫂子”了。
一手揽着江颂年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一带,江颂年的重心便压在了迟疏肩上。
“总……总归要等到北边平定之后再——唔!”
江颂年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封上,迟疏长驱直入,亲得他鼻腔都是淡淡的苦药味。
“马上就是春闱和殿试,到时还得忙上一阵。”江颂年见缝插针道。
飞快说了几句,又被水声盖过。
他白日面见命妇,本就是个耗神的活,不知是因为夜深,还是安神药的味道引得他犯困,眼睛酸涩得不像话,被亲了几下就淌出泪花来,蓄在那双杏眸里要落不落。
迟疏这个时候才从大理寺回来,想来也忙了一整日。江颂年漫无边际的想: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精力?
木制的案几比不得软塌那般舒适,江颂年半边屁股压在桌沿上,没一会儿就受不住了,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迟疏身上的。
迟疏一手托着他的大腿,一手圈着他的腰,见江颂年快要喘不过气来,恋恋不舍地停了攻势。
“我方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江颂年气喘吁吁道,生怕再发生上回莲舟里的事故,只敢虚虚地坐在迟疏手臂上。
“听到了。”迟疏垂眼,目光还停留在江颂年的唇边。
“所以现在还不能……”
“——我知道。”迟疏打断道。
“你知道的话就快点放我下来。”
迟疏静默片刻,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倒将身子倾过来些,在江颂年脖颈间嗅了嗅。
一股痒意顺着薄衣下的皮肤窜至头顶,江颂年忍不住轻轻发抖。
之前迟疏亲过他那里,只是那时他醉着,这痒意没有现在这般来得明晰,痒得他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怕痒,止不住地乱扭起来。
“别动。”迟疏道。
“痒……”
“……”
好在迟疏只是隔着衣服闻了片刻,什么也没做。
江颂年从他怀里下来,有些后怕。
好惊险。
宫人早已被迟疏屏退,他给江颂年掖好被子,轻声道:“那我便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江颂年别过目光,心道:“洞房花烛夜吓死你。”
迟疏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迟疏弯下腰,这回没亲他的嘴唇,而是亲了亲他的胸口。
迟疏记得江颂年那里有一颗红色小痣。
*
年前忙,年后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大御十年间第一次开科,头一年参加科举的有如雨后春笋,放眼望去,盛京处处都是人。
城中酒肆客馆早早住满了,大街小巷水泄不通,竟是十年间少有的盛况。
江颂年久居深宫,京城的热闹是于甘外出采买回来转述的。
于甘兄长的案子波及到的人员甚广,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事,安置好家里,过完年就回宫当差了。
“有人在人群里掉了只包袱,待他挤出来时,包袱也跟着被一起挤出来了。”于甘绘声绘色地描述,江颂年一下想起了节假日的旅游景点。
好歹天气还没那么热,不然医药馆的降暑药都得售罄。
“这么夸张?”庆春问道。
于甘把头一点:“是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膳房搬东西。
迟疏嘴上说着想杀于甘,那是吓唬江颂年的,最后还是念在于甘协助办案有功,将人从都知监调去了内官监,司膳房采买。
虽算不上什么肥缺,却比抬轿要强得多。
于甘年纪最小,个子比庆春还要高大一些,生得虎头虎脑,很招人喜欢,只是性子有点轴,机敏不足而憨厚有余。
年后当差,初次见到江颂年,于甘跪下哐哐地磕了几个响头,好几个人都没拉住,把江颂年吓得拔腿就跑。
庆春同他说:“你要跟太后娘娘道谢,当差仔细些、用心些便是。”
引得梅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你也好意思教别人。”
庆春讪讪一笑。
不过庆春的话,于甘是记在心里了。
京中八珍斋的点心最是有名,每月逢十逢五开张,还未开张,店外就排起了长龙。
由是每逢八珍斋开张的日子,于甘总来得晚些,一派风尘仆仆的模样。
于甘一开始每样都买过一盒,旁敲侧击知道江颂年最爱吃八珍斋的荷花酥,便常常买荷花酥来。
一边打点采买的东西,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江颂年看,待他吃了食盒里的点心,才似完成任务般松了口气。
春闱放榜后便是殿试,主考官是江行风,但尹初墨作为殿阁大学士也得参与。
迟晏前几日就没了课,阿大阿二没理由进宫,他一人没法撒野,温习功课之余,便来找江颂年。
他如今习得的字不少了,江颂年批折子,他就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一点儿也不闹人。
江颂年感受到迟晏呼出的热乎乎的气,歪了歪脑袋,问道:“晏儿看得懂上面的字吗?”
迟晏手臂搭在桌上,踮着脚尖,把头一点。
“看得懂。”
江颂年一笑,便取了一道折子给他:“母后看累了,晏儿念给我听,好不好?”
迟晏兴冲冲地捧着折子,贴在江颂年腿边,一字一顿地念起了奏折上的内容。
“尚州……景州……春汛……抢修堤防……望朝廷拨放银两……”
他念得断断续续,江颂年差点没听懂,怕打击到迟晏,只得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飞快偷瞄了一眼折子。
原是今年春汛来得猛,部分州府河堤损毁,要从国库拨银两抢修堤坝。
江颂年写上朱批,让迟晏念下一道。
无非是些最近老生常谈的话题,不是科考就是朔漠议和,偶尔夹杂几道春汛的折子。
迟晏喝了口水,继续道:“……感念先帝……赐婚……实难强求……望太后娘娘体谅。”
江颂年故技重施地扫了一眼,正要下笔,忽然顿住。
这道折子是齐国公呈上来的。
胡侍郎家的大公子前阵子在交之巷丢人丢大发了,折子上倒是提都没提,只说两人夫妻关系不睦,又因着是御赐的婚事,所以特地求江颂年恩准二人和离。
“母后,怎么了?”迟晏问道。
江颂年捏了捏笔杆,不知道该怎么跟迟晏解释。
他想了想,将折子原封不动地放到一边,煞有介事道:“这个嘛……比较重要,母后要同人商议一下,再做决断。”
他这话说得不假。
能送到江颂年手中的折子,基本上只要他象征性地点头同意就是了。
可这道折子是直接写给他的,官宦姻亲又事关朝局,他也说不好这齐国公或者胡侍郎背后牵扯着什么人。
迟晏“哦”了一声:“同皇叔商议吗?”
江颂年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迟晏若有所思,念折子念得累了,往江颂年怀里爬。
江颂年对自己的死因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测,十有八九是死在和迟疏的洞房花烛夜。
至于迟疏未来的妻子,他也花了些时间想通了,大概是他弄错了时间,说不定这个时候还没出现。
他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世界,对生生死死看得豁达,只是放心不下迟晏,盼着他跟迟疏叔侄之间亲近些,到时候他身份败露,迟疏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全部迁怒到迟晏身上。
他试探道:“晏儿喜欢皇叔吗?”
迟晏很痛快地摇了摇头。
江颂年:“那晏儿讨厌皇叔?”
迟晏仍是摇头。
看着像是毫不在意。
他皇叔是不是人他都无所谓。
迟晏抱着江颂年的脖子,撒娇道:“皇叔对母后不好的时候,我就讨厌他多一点;他对母后好的时候,我就喜欢他多一点。”
江颂年心下感动,不愧是他的“好大儿”,没白疼。
*
齐国公的折子一放就是大半个月,期间江颂年也没想起来过,直到殿试都结束了,迟疏过来时,他才想起来这茬。
“先帝当初是因为什么给他们二人赐婚?”江颂年摊开折子,好奇问道。
“不知道。”迟疏不大想去猜那个死人是怎么想的。
见江颂年纠结不已,开口道:“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太后娘娘批准便是。”
迟疏都这么说了,江颂年也就照做。他方写上朱批,迟疏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江颂年抬起头,把笔往笔架上一搁。
他都写上朱批了,现在跟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不等江颂年发问,迟疏接着道:“御赐的婚事少有撤回的先例,就是相看两生厌,也只能这般过下去。”
他替江颂年将折子放好,说道:“太后娘娘算是做了件好事。”
被发了好人卡的江颂年嘟囔道:“你说话总喜欢兜个大圈子。”
迟疏似是默认,捏了捏江颂年的手心。
“贡士们的答卷主考官们都分阅过了,从中挑了前十名人员的履历册和答卷,呈给太后娘娘看一看。”
江颂年看不懂文绉绉的内容,草草扫了一眼答卷,不大感兴趣。
他又去翻履历册,后面贴了贡士们的画像,不论年岁,个个都是周正模样。
看来古代入朝为官要看长相不是谣传。
“这是探花郎?”江颂年指着其中一人履历册的小像,出声问道。
迟疏冷淡道:“边上标注了。”
江颂年捏着书页翻找,果然在角落看见了“探花”二字。
都说探花郎长得最好看,此言非虚。
他多看了几眼,正要翻页,书脊被迟疏捏住,将履历册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做什么?”江颂年不明所以,“我还没看完。”
“没什么好看的。”
江颂年只觉得迟疏翻脸比翻书还快,专程过来给他看殿试前十名名单的是他,这会儿不准江颂年看人家履历册的也是他。
究竟是看还是不看?
“我就要看。”江颂年也来了脾气,上手去抢,迟疏却将履历册卷成一卷,举在了头顶,任凭江颂年跳起来也够不着。
江颂年索性搬来一把椅子,提着裙角站了上去。
迟疏比他高出许多是不争的事实,可他就不信了,迟疏的手还能伸到天上去不成?
“给我。”江颂年道。
“不、给。”迟疏铁了心要藏着履历册,见江颂年就要碰到,自是不会再往上举,而是往下一垂。
江颂年光顾着抢册子,没注意脚下,一脚踩空,直直地从高处摔了下来。
椅子也剧烈地晃动几下,轰然往后倒去,发出不小的动静。
江颂年下意识地闭上眼,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他被迟疏稳稳当当地接住,只是闷哼了一声。
再睁开眼时,迟疏也不拿正眼瞧他。
江颂年气不过,朝迟疏身上锤了一拳。
“太后娘娘要看履历册可以,但要先把册子上的小像撕了。”
江颂年纳闷道:“为什么?”
插画都没了,多没意思。
迟疏道:“怕太后娘娘学着京中的贵女榜下捉婿,到时候又有说辞,不说给先帝守寡了,说有了新欢。”
江颂年的表情精彩极了,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正色地说出这番惊世骇俗的话,嗫嚅半天,说道:“我没有。”
迟疏淡然地看着他,显然不大相信。
江颂年这下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又不能跟迟疏说自己是男的,就算对方是美男,也不可能见一个爱一个。
可若是同意了,又显得他多心虚似的。
“爱信不信。”江颂年道,“反正我迟早也会见到本尊。”
迟疏被江颂年一番挑衅,也不气恼,好声好气的,说出来的话却很不中听。
他道:“太后娘娘若是移情别恋,我便将你锁在房中,除了我之外,你谁也见不到。”
江颂年暗暗骂他变态,这下也没有心情再看履历册了。
迟疏抬脚踩在椅面上,脚尖稍稍一用力,将方才倒下的椅子正了回来。
他抱着江颂年往椅子上一坐,一手拿着履历册,当真要去撕了画像。
“好了,我不看了。”江颂年侧过脑袋道。
迟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履历册扔到一边,说道:“太后娘娘放心,我不会平白无故把你锁在房中的。”
他这话说的大逆不道,就是有缘由也不能把一国太后锁起来吧?
江颂年抿了抿唇,预想到了自己今后落到迟疏手中的下场,真到了那个时候,非得找个痛快点的死法不可。
这样想着,迟疏屈起一条腿,江颂年顺势滑落下来,一边着急忙慌地稳住重心,一边抓住迟疏在他身上作乱的手。
“你往哪儿摸?”
迟疏轻笑一声,反手去握江颂年软玉似的手。
江颂年小声道:“都让你别摸了……”
他这厢正在对付迟疏,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颂年意识到时,顾敏到了门外。
隔着一扇屏风,朦朦胧胧看见拥在一起的二人,顾敏硬着头皮道:“殿下,太后娘娘,末将有事禀报,十万火急。”
江颂年忙不迭地从迟疏身上起来,低头理了理发皱的袖子,不大高兴地看了迟疏一眼。
“什么事?”迟疏问道。
“北方传来急报,朔漠汗王病逝,眼下一片混乱。”顾敏顿了顿,“议和一事,恐怕要往后推迟了。”
“没立新汗王?”
顾敏摇头道:“没有。”
迟疏听他说完,微微蹙眉,他的眉眼本就深邃,这会儿显得格外严肃。
消息来得突然,江颂年顾不上尴尬了,不自觉地咬了咬手指。
往后推迟倒是没什么,怕只怕朔漠三位王子争夺王位,议和与否,还要待定。
江颂年有点后悔穿越前没把大御的历史仔细通读一遍。光顾着去看野史,这会儿都不知道是不是历史发生了偏移。
作者有话说:
迟疏:调情
小年: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