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某条被穿回家的浅蓝小狗内裤,现在还放在衣柜里,几乎被遗忘。
可此情此景,那个曾经让殊景脑子打结的口袋尺寸,又冒了出来,彼时的抽象认知化作真切实感,烙烫他的身体、他的神经。
本能对危险的预警,让殊景忍不住推住祈继胸膛,下意识后缩,想要躲避被进一步侵占。
可是身前忽然传来一声呜咽。
“求你…”祈继在发抖,“哥哥…求你别讨厌我…”
讨厌?
等等……讨厌?
不是,他误会了。
殊景心里潜在的抗拒,因为祈继的自责惶恐,反而被冲淡。
明明是自己先纵容、甚至回应的,他轻咳,“这…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我没讨厌你…别多想。”
祈继一愣,用力摇了摇头,脸仍埋在他胸口,声音像在抽泣,“是我不好…我看到哥哥,就…就忍不住,抱着哥哥,总想和你更亲近…连梦里,也都是哥哥。”
殊景耳根爆红,可以不用这么直白。
“祈继…”他想让他别解释了,先从他身上起来。
然而祈继相当有自省意识,非要把那些他认为的“过错”,倒豆子似一股脑儿倒给他听。
“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再亲哥哥,什么时候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一开始我只敢偷偷想…”
祈继声音发颤,双臂却抱得更紧,“后来每天晚上睡觉前,和你打电话,我就…就…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控制不住。”
“现在能抱着哥哥…就更想…想一直抱你,想亲你,还想…”
他言语笨拙地诉说着不那么纯洁的念头,偏偏又态度赤诚,坚决到像要宣誓。
怎么会有人……把欲。望说得这么……这么……
殊景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脑子彻底绞成一团乱麻,这通远超他二十多年人生经验与应对能力的直球,打得他措手不及。
尴尬?确实不尴尬了,祈继说这种话都不尴尬。
但心跳,却也失控了,乱透了。
偏偏祈继还直勾勾望着他,哽咽着,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睫毛湿漉漉往下垂。
“要是你讨厌…那我…我现在就去淋个冷水澡!你别讨厌我,别不要我,求你…”
殊景没回答,他也在看着祈继。
青年嘴唇湿润,泛着水色,是刚刚接吻时残留的,一直叭叭个不停。
可忽然又停了,似乎因等不到回应而不安,舌尖伸出来,极快地舔了下。
那抹鲜红一闪而过,为他清澈俊朗的面容平添一丝不再“干净”、坦荡横陈的欲。
仿佛在无声乞怜:哥哥,我怎样都可以,你亲亲我吧。
再亲亲我。
还想要。
“……”殊景感觉自己大抵是不太对劲,向来理性冷静的思绪昏昏沉沉,像浸在热化的蜜糖里,搅不清,转不动。
他完全是条件反射地、抿了一下自己的唇。
他不知道,这个动作由他做来,那种挣扎在清冷与诱惑间、被恶魔勾引着一点点泥足深陷的艳,有多迷人。
祈继呼吸越来越重。
忍耐到极限,再吻上去的刹那,发出像野兽啃噬的喘鸣。
这次殊景完全没有任何躲闪或分神,他忍不住迎合他,接纳这个从一开始就迫切深入、充斥欲。念的吻。
它太凶了。
殊景几次在窒息边缘艰难掀开眼帘,眼尾洇湿绯红,眼眶边缘渗出一层生理性的液体。
那双清凌的眸子不复平静,波光潋滟,沉醉地倒映着身上青年愈发迷乱的轮廓。
哪怕隔着冲锋衣外套,体温也在磨蹭贴合中传递攀升。
殊景听到祈继的心跳,重重敲击他的胸膛,而他自己的心跳,也早已失序,与对方混乱地应和着。
但实际上,目前还仅仅是一个过于投入的吻而已。
竟比偷尝禁果更让人失魂。
视线内,祈继浅棕色的头发随动作轻蹭他额角,头顶的观星窗,在晃动光影中,变得陌生而遥远,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终于在又一次换气的间隙里,殊景寻到自己的声音:“祈继,你以前…接过吻吗?”
被亲傻了。
祈继是初恋,先前那次也确实能觉出那份青涩。
可是……他进步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太快了?
好像还有什么,也太快了?
先前,似乎觉得什么东西,应该再等等来着。
是什么?
殊景完全记不起。
“只想和哥哥接吻…只亲过哥哥…”
祈继连说话也要贴着他的唇瓣辗转,舍不得分开。
气息灼热,声线暗哑,裹着被欲浸透的质感,还掺一点羞怯,“…我是不是…亲得不好?”
“没有。”殊景鼓励地亲了亲他,“就是觉得…”
好舒服。
怎么会这么舒服。
明明祈继只知道拥着他索吻。
所以之前在滑板公园,腿软真的不全因为运动,和祈继接吻,确实有魔力。
不是被信息素压迫导致的绵软,而是身体深处不自禁的发软、发酥。
连躺在垫子上,也能感到那种骨头被抽走的酥麻,正沿四肢百骸蔓延,身体脱离掌控,缓慢融成一滩。
祈继的手最初还很规矩,只放在殊景腰侧,后来朝衣服下摆试探。
刚触及一点温热,又立刻缩回,像被烧开的水雾烫到。
几次三番,没敢真探进去,只能发狠似将人更用力按向自己。
那枚喉结突起,在激烈亲吻中不住抽搐,全凭本能与满腔炽热驱动。
祈继明显没有经验。
而殊景……有。
和陆言彰在一起的那些年,并非完全没有身体愉悦的时刻。
但祈继纯粹热烈的吻,仍能瞬间将他拽回更久远、情窦初开的时光。
没有信息素的时候,那种拥抱时难以抑制朝对方贴近的迫切,那种想起对方就会心跳加速的冲动……
殊景轻哼着,腰肢无意识上抬,轻轻蹭过上边。
祈继呼吸一滞。
殊景的手原本抵在他肩上,突然就被蛮横地捉下来,十指相扣,摁进身侧垫子里。
然后那只青筋虬结、骨节分明的手压着殊景掌根,将他的袖子一路推高,抚上小臂,又从小臂延伸到大臂。
仿佛实在难耐,亲吻已不足解渴,想要毫无阻隔相贴,却又胆怯地不敢碰别的地方,只能反复摩挲这截白腻如玉的手臂。
祈继真的很会,殊景迷迷糊糊地想。
会做甜品,会玩滑板,连这种事……天然就是,很会……
不,也不能说“会”。
他其实完全没有技巧可言,他就是用行动、用气息、用一切可传递的感受,告诉他,他非常渴望他。
非常非常渴望,非常非常非常渴望。
就像那些直白的语言,他的身体同样在露骨宣告。
他想要他,很想要他,只想要他。
不作伪,不掩藏,不矫饰。
殊景头皮发麻。
不知是否错觉,当他像刚才那样,流露出一丁点过往经验,祈继揉弄他手臂的动作就变得异常凶狠、急迫。
尤其是左手腕,掌根薄茧覆着那处皮肤反复地磨。
到它又疼、又痒。
让它发红、发烫。
周而复始,饮鸩止渴,不得餍足。
那不仅是索取,更像被挑衅后激起的、属于雄性强烈的胜负欲。
仿佛要同不存在的幻影拼个你死我活。
殊景终于在混乱中感到肩膀一凉,冲锋衣拉链被扯开,祈继的唇重重碾过他锁骨,裸露的蝴蝶骨蹭到垫子下的枯枝。
疼。
殊景倏然清醒了一瞬。
这是在帐篷里。
除去这层薄薄的帆布,几乎可以称得上幕天席地。
不远处其他帐篷里隐约透出,属于陌生人的零星灯光与人语。
这太过了。
“停下…”殊景轻哼一声,手指揪紧。
祈继乖乖停了动作,略微退开,喘得厉害,一时都说不出话。
大团白雾在两人间流转,因为被强行打断,祈继眼眸潮湿,模样像哭到一半。
“…弄疼哥哥了吗?”
半晌他才终于出声,将殊景微微翻过来,鼻梁抵住他肩膀,像小狗找寻食物,一边嗅着,一边蹭向被划到的那点伤口。
同时扯过自己的睡袋塞进殊景肩下。
“不是…”关键不是疼不疼的问题,殊景清醒了,想说什么。
祈继舌尖却忽然裹住那伤处。
殊景慌忙抬手,掩住嘴,压抑一声低哼。
那舌尖在皮肤上轻轻舔,终于离开伤口,却又慢条斯理抵了一下他的喉结。
见殊景还捂着嘴,祈继抬起眼,注视他,眸底流淌着看不明的东西,“其实我有特异功能,我的体。液能消炎镇痛。”
体…液。
不就是口水吗?哺乳动物的唾液多数都有初步杀菌作用,谁会在平常对话中用“体。液”这种名词?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殊景被一时分神,竟忘了要推开祈继,也没注意自己现在衣衫不整的模样,有多欲拒还迎。
特异功能什么的……
祈继徘徊在殊景喉结的舌尖,一路来到下巴,在最尖端那点小肉上轻咬了一下,“是真的。”
他眼神认真,欣赏殊景微微蹙眉的表情,见他神色即将变得严肃,又扑哧一声笑了,“我小时候受伤,都是自己舔好的。”
果然是在开玩笑。
殊景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你要真有这种特异功能,小心被抓去实验室做研究。”
“啊…”祈继面色不变:“哥哥别吓唬小孩子。”
“现在承认你是小孩了?”
祈继低笑着摇了摇头,“那哥哥确定,我这样的,是小孩?”
他说着,故意往下沉了沉。
那处存在感隔着衣料碾得更清楚,直白又热切。
殊景登时闭了嘴,耳根的红一路烧到下颌、才被祈继咬过的地方。
好不容易拉回来的理智,岌岌可危。
殊景别开眼,不想搭理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手指却还搭在祈继肩膀,没真用力推开。
祈继被纵容,胆子愈发大了,他凑近,声音暗哑,“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给你做饭,能帮你撑腰,还能…”
他鼻尖碰了碰殊景耳垂,低低吐出后半句:“能让哥哥舒服。”
“……”殊景咬唇,“这是在帐篷里。”
“帐篷里,不好吗?”祈继浅浅吻他,“有部电影,就是在帐篷里,山顶,下雪天,虽然现在没下雪,但我们有流星,还有哥哥这样的…‘人间绝色’,不觉得…很适合做点刺激的事吗?”
人间绝色……
殊景瞳孔微微一颤。
这并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它有出处。
[千倾热忱一片月,人间绝色第三重。]
这句话出自一部冷门译制片,主人公也是个Beta,外表孤僻冷淡,内心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炽热与浪漫。
电影里说,他渴望的爱情是“第三种绝色”。
譬如寂静冰壳下燃烧的焰火,禁忌之地里疯长的荒草,是理性与感性的极致对抗。
殊景看过的爱情电影屈指可数,陆言彰也是,他们相聚的时间不多,各自忙碌,见面多半……因为易感期。
他们从不谈论风月,更不曾分享过这样的句子。
而祈继,送他的本子上就有那句话。
“你也看过那部电影?”
“是啊,碰巧。”
很碰巧,殊景学生时代唯一用过的那个社交平台账号,只点赞了一条关于那部电影的推荐,是非常小众的电影。
祈继却又一次吻住了他。
不是……
殊景身体轻颤,他是想让他停下的啊。好好说着话,怎么又开始了?
本以为上次在滑板公园已经足够胆大,而现在,在四面透风、毫无私密可言的野外帐篷里做这种事……
这已经不是出格了。
这简直……简直……
禁忌感带来的酥麻,从脊椎一路蔓延,上窜的速度太快,殊景指尖都在发颤。
刚刚被划破的肩膀,针扎似的痒,皮肤上窜起细密的鸡皮疙瘩,不知是因为暴露在冷空气中,还是因为祈继正用牙齿咬他。
不能这样,不能继续了。
殊景的手抵在祈继胸前,却推不开那副身体。
他奋力往身旁够,想抓住点东西来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砰!”
笔记本掉在了地上。
纸页摊开,往回翻转,扉页夹层里有什么露出一角。
深棕色和浅灰色的棉线交错,编法精巧,尾端坠着两颗小小的、已有磨损的珍珠。
是一根旧手链。
祈继的眼神,被那东西猛地撞到似的,陡然剧震,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喘。短促,凶恶,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嗯…”
殊景痛哼一声,祈继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扣在殊景腰间的手立刻松开,又轻又温柔。
可那个笔记本已经被他重重撞开,直接撞到帐篷边缘。
很好,就这样。掉出帐篷,掉进山崖,永远消失才好。
但这本子里都是哥哥写下的记录,他说过很重要。
重要的是本子,肯定不是别的。
然而祈继再是自我安慰,下一瞬间,他整个眼眶都红了。
殊景察觉腿上有东西掉落,挣扎着在垫子边缘摸索,终于奋力将本子捞回来。却被祈继过分追逐的吻弄得神智昏聩,手胡乱抓着。
那根旧手链滑出更多,触及他手指。
棉线,珍珠,还有某种熟悉的、淡淡的焚香气息。
完全本能地,殊景想去把本子重新扣好。
祈继身体一僵。
哥哥碰到了那条该死的手链,哥哥不想弄丢它!
殊景还没察觉祈继的异常,就被翻了个身,那本子于是又掉在地上,但手链也完好地放回去了。
祈继捉住殊景的手,按进自己颈间。
殊景失去平衡,只能胡乱抓住祈继衣领,这一抓,就碰到了一样东西。
脖圈前面的珐琅同心扣,在他指间,正随他们的呼吸和动作,急促摇晃。
“它…怎么不响?”殊景晕乎乎的,没话找话,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亲密中,抓住可供思考的浮木。
然而祈继恶狠狠地,“里面没东西。”他咬牙,“把哥哥的心放进去,拴起来,它就响了。”
蛮横又充满占有欲的疯话,让殊景浑身的温度飙升。
周围的可可味道好似更浓,“你到底吃了多少可可…”
“不多,主要是…吃了你吃过的,格外香。”
疯话过后是情话。
殊景却已经说不了话,祈继手指正在他唇上磨蹭。
那两片唇经过肆意凌虐,已然红肿不堪,泛着水润的光泽,微张着,又湿又热。
祈继喉结上下滚动,快得像是忍不住,要把他整个吞进去,“哥哥喜欢这个味道吧…别的都不喜欢,只喜欢这个味道…对不对…”
殊景被他按着嘴唇,没法回答,他想转移祈继的注意力,或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显然,效果一次比一次糟糕透顶。
脑子一团浆糊,只能用指尖拨弄那枚安静的“小铃铛”,制造点不那么迷乱的声音。
是个无意识的举动,像大脑因为长久缺氧而陷入放空。
但是祈继不给他找回氧气的时间,更深,更重地堵回了所有未出口的话。
他变本加厉地吻他。
指尖粗糙烫热,终于突破屏障,一路抚过腰线。
殊景是真的招架不住了。
感官沸腾,理智冲散,迎合不行,抗议更不被允许,每一次试图偏头或推拒,都会被更强硬地镇压、更深地卷入。
身体被扣紧,胸膛贴着胸膛,腰腹贴着腰腹。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亲得晕过去时,祈继突然肩膀发抖,像受了什么刺激,膝盖猛地屈起,痉挛着重重擦过他腿侧。
一道微弱电流,倏忽窜起,殊景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向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