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此时,指挥部大门被猛地推开。

祁孤芳、敖连霏,还有一个褐发金瞳的陌生青年,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战斗痕迹,但他们的精神状态都高度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指挥部内的情况。

看到虽然一片狼藉,但主要人员似乎都没什么大碍,祁孤芳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握剑柄的手指略微松了松。

苍翎则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我大哥呢?我大哥在哪儿?”

何厌深简单说明了一下魏疆突然发难、自己体内鬼气爆发并进行了抵抗、以及娄局长恰好路过擒下魏疆的经过。

苍翎摸着下巴嘀咕:“你是说娄借寓吗?那个看起来文绉绉、据说没啥修为的局长?啧,人不可貌相啊……

他话音未落,一种恐怖的气息,如同海啸般毫无征兆地自遥远的天际轰然压来,混合了无尽的凶戾、贪婪、暴虐与古老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临江市!

指挥部内的所有人,无论是修行有成的祁孤芳、敖连霏、苍翎,还是灵感远超常人的何厌深、舒恰晓,甚至是那些经过特殊训练、但本身还算不上修行者的行动处队员,都在这一刹那感到心脏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呼吸一滞,灵魂深处涌起面对天敌般的战栗与恐惧!

“那是……什么?!”一个年轻人脸色惨白,指着破碎的窗外,声音发抖。

众人齐齐转头望向窗外。

只见临江市东北方向的夜空尽头,厚重的云层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开。

一轮比之前在镜中、在崔云心灵觉中所见的更加庞大的猩红月亮,正缓缓从云层后挤了出来。

随着它不断上升,轮廓逐渐清晰,可以看到月亮下方有一只鸟。

那只巨鸟庞大到难以想象,通体覆盖着暗红近黑的羽毛,流转着金属与血光般诡异色泽,九根狰狞的长颈如同来自地狱的触手,在血色月光中扭动。

九颗形态各异的鸟首昂然向天,张开的巨喙中仿佛有来自洪荒的无声尖啸在回荡。

九头鸟!

而且是远比之前那具分身更加完整和恐怖的本体!

它仅仅只是现身,威压便让整座城市的污浊邪气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红,连正常的星月都黯然失色,不敢与之争辉。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许多队员几乎要瘫坐在地,就连祁孤芳、敖连霏、苍翎这样的存在,也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面色无比凝重。

“这、这股气势……”

被保护在人群中的任珂教授牙齿都在打颤,他死死抓着桌沿,努力回忆着毕生所学。

“我当年,曾有幸远远见过北海龙王与大太子敖凌殿下切磋,那等威势,已是惊天地泣鬼神。可眼前这、这九头鸟,似乎……似乎比那二位还要……”

“不用似乎,”敖连霏打断他,脸绷得紧紧的,龙族的骄傲让她强忍着没有后退,但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就是比他们强,而且强很多。北海龙王和敖凌大太子打架是闹着玩,这玩意儿……是来要命的。”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无声地蔓延。

面对这种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本该被镇压在神话典籍最深处的凶物,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他们之前对付的邪教徒和各种妖鬼怪物,在这真正的九头鸟本体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娄局长眯起眼睛看着九头鸟,食指和拇指下意识地轻轻捻了几下。

“那……崔科长呢?”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何厌深,尽管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那越来越清晰、仿佛要压垮整个城市的九头鸟身影,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崔科长……他能对付这东西吗?”

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场中和崔云心最熟的敖连霏和苍翎。

敖连霏歪头想了想,谨慎地开口:“三七开吧。”

众人心头一紧。

“崔叔叔三拳,”敖连霏顿了顿,然后肯定地点点头,“那只鸟头七。”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混合着荒谬和愕然的复杂表情,这答案实在过于嚣张,但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胡说八道!”

苍翎第一个跳起来,满脸不赞同地瞪着敖连霏。

“大哥怎么可能用得到三拳?!这种一看就不经打的玩意儿,大哥认真起来,说不定两拳就够了……”

众人:“……”

如果崔云心真的能抗衡,甚至压制这九头鸟……

“等等!那只鸟朝这边来了!它要干什么?”舒恰晓指着窗外叫道。

没等他们捋明白上古凶兽和千年妖王哪个更强,另一个更现实、更迫在眉睫的恐慌,迅速取代了对战斗力的担忧。

只见夜空中,那庞大的九头鸟似乎已经完全降临,九颗头颅缓缓转动,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城市。

它那覆盖着暗红羽毛的胸腹微微鼓起,周围的血色光芒急剧向其巨喙中汇聚,形成一个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的的光团,即使隔着极远的距离,众人依旧能感觉到光团里充斥的毁灭一切的气息!

看那架势,这只九头鸟狗急跳墙的方法,是准备发动某种无差别的毁灭性攻击,目标很可能就是那些尚未被献祭但已被标记的祭品,或者……干脆就是整座临江市!

“它要强行完成血祭!”任珂嘶声喊道,“快!疏散!通知全城!启动最高警报!”

“来不及了!而且这么大的动静,全城早就该炸锅了!”阎组长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抓起通讯器就要下令。

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隐藏超凡力量了,他只想着能多保护一个是一个。

然而,就在他按下通话键的瞬间,他愣住了。

通讯器里传来的是正常的、略带电流杂音的待机声,指挥部窗外,远处的街道上,隐约能看到车流正常往来,甚至能听到欢快的车载音乐。

没有尖叫,没有混乱,这座城市和城市里的人们依旧在正常地运转。

仿佛天上那轮血月和毁天灭地的九头鸟,以及那弥漫全城的恐怖威压,都只是指挥部里这群人集体产生的、过于逼真的幻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舒恰晓也发现了异常,跑到窗边,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平静的街景,“他们……他们都看不见听不见吗?什么都没感觉到吗?”

敖连霏和苍翎同时神色一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们的感知比其他人更加敏锐,此刻,他们清晰地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的力量,正悄无声息地蔓延,笼罩了整座临江市。

这力量并非对抗那九头鸟的威压,而是将一切异常的光影都覆盖掉了,那些属于超凡的声音和气息也被大幅度稀释,最后只将正常的夜景呈现给城中的普通居民。

而且这力量的使用和操控精密如网,似乎尚有余力。

这是……幻术?

不,这已经超越了寻常幻术的概念。

这是以整座城市为画布、以万千生灵的感知为对象进行的认知遮蔽!

谁能做到?

在这临江,此刻,面对九头鸟的本体,还有余力、有心神、更有如此通天手段,为整座城市撑起这样一层规模宏大到匪夷所思的保护罩的……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指挥部内的几个聪明人都若有所感,将目光投向了指挥部正门的方向。

不知何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颀长清瘦的白色身影,斜倚在门框边。

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幽邃的青铜色眸子。

崔云心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甚至有闲心给自己换了一身白色风衣,纤尘不染,仿佛刚刚赴宴归来,而非捣毁了一座邪祭祭坛,又与某种可怖的存在隔空交了手。

他微微侧着头,似乎也在聆听远处夜空中那九头鸟积蓄力量的轰鸣,又像是在欣赏自己布下的笼罩全城的宁静。

然后,他收回目光,视线平静地扫过指挥部内一张张惊骇茫然中隐含期待的脸。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他开口时,声音是一贯的平淡清冷。

众人:“……”

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天上那个大家伙您没看见吗?它嘴里那团能量都快赶上小太阳了!全城人的性命危在旦夕啊崔科长!

舒恰晓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扑过去的:“崔科长!九头鸟本体出现了!它要强行血祭全城了!”

崔云心闻言,微微偏了偏头,仿佛才注意到窗外正在憋大招的凶禽,然后淡淡地“哦”了一声。

然后,在所有人又焦急又期盼的注视下,他做了个让所有人差点噎住的动作。

他慢悠悠地走到旁边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旁,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仰头,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

动作优雅,仪态从容。

众人:“……”

现在是喝水的时候吗崔科长?!

一口水的功夫,在极致的紧张与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直到崔云心放下水瓶,才抬眼再次望向窗外那片被九头鸟染红的夜空。

“急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说了三个字,随后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他原本的黑色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眨眼间便长及腰际,如最上等的黑色绸缎般披散下来,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发梢无风自动,轻轻拂过他白色的衣摆。

与此同时,他眉宇间的线条似乎被无形的手笔重新勾勒,愈发清晰深刻,少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多了几分近乎神性的静谧与漠然。

尤其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亮起了两簇幽冷的青金光点,如同凝固的亘古寒焰,让那双眼眸呈现出一种妖异而尊贵的色泽。

他身上那件样式简单的风衣也在无声无息中重塑,化为了一袭广袖流云、衣袂飘飘的白色古式长袍,袍袖宽大,以银线暗绣着极简的纹路。

白衣的腰部还束着一副腰甲,造型古朴,线条冷硬,腰甲上依稀可见一些磨损与细微的划痕,仿佛曾历经无数征战,为他那份出尘绝俗的气质,平添了几分不容侵犯的凛冽与杀伐之气。

这才是他。

褪去了现代社会的便利伪装,敛去了刻意维持的平淡表象,显露出属于自蛮荒岁月中走来的灵鉴狐王,真正的、完整的人形姿态。

他微微抬起眼帘,那双妖异的青金色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天空中的鸟,那只九头鸟依然在疯狂地汇聚能量、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整座城市化为血食祭品。

崔云心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愤怒,也无恐惧,甚至没有多少重视或认真的情绪。

他把自己那过于宽大的衣袖挽起,动作不紧不慢,将袖口一层层挽至小臂,露出肤色冷白的手腕。

一边挽袖子,他一边轻松地自言自语般说道:

“等我拧到第八个头,剩下那个……大概就肯坐下来,好好写份检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挽好了两只袖,身形未动,人却已从原地消失。

没有普通修行者高速移动会发出的破空声,也没有留下残影。

但指挥部破损的窗户外,高远得令人目眩的夜空中,那袭白衣身影已凭空出现,悬立于那遮天蔽日的九头鸟正前方。

渺小如尘,却仿佛成了那片血色天幕下,唯一清晰而稳固的存在。

下方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猛地喘出一口大气,仿佛刚才一直忘了呼吸。

祁孤芳下意识攥紧了剑柄,冰凉的触感传来,剑心在嗡鸣,一半是因那通天彻地的凶威与寒气而震颤,另一半……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修炼到这种程度……

祁孤芳在心里飞快计算,以他终南山真传的资质,师长倾注的心血,加上自己往死里练、不出半点岔子、还得机缘砸头的好运气……

最快也得要个三五百年。

三五百年,对人族修士而言,已是漫长得足以让山河改姓的时光。

可是崔云心明显没出全力,甚至都没怎么用力。

那双青铜眼睛里面沉淀的东西,远不止三五个三五百年。

货比货得扔,妖比人得……算了,不想了。

祁孤芳吐出一口浊气,将心里翻腾的涩意强压了下去。

差距就是差距,但剑在手中,路在脚下,至少此刻,有更高的山在前方指明了方向。

不同于祁孤芳的彻悟,角落里的任珂教授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雷霆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

他苍老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空中那抹白衣猎猎、黑发飞扬的身影。

“镜……镜子……仙人!是、是他……推走血月,青铜眼睛……”

敖连霏听到动静,转头看见任教授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扶住他:“任教授您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没事,崔叔叔很厉害的!”

任教授仿佛听不到她的话,只是翻来覆去地重复着“怪不得”。

一个活生生的、存在于现世、甚至有着官方编制的仙人?

不,不对,他不是仙人,他是妖,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妖王!

“刚、刚才……”一个年轻队员结结巴巴,指着窗外,又指指门口崔云心消失的地方,“崔科长他……头发和衣服……”

“看到了,看到了。”舒恰晓拍了拍胸口,同样心有余悸,“哇塞!科长原来长这样!这也太有范儿了吧!不过……”

她歪了歪头,有点困惑地看向何厌深。

“小何,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何厌深的目光还死死追随着夜空中那抹渺小却醒目的白色,下意识地问道。

“就是科长的头发啊!”舒恰晓越说越兴奋,两只手在半空中比比划划,“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吗,那种特别厉害的大妖或者神仙,化成人形不都应该是银发或白发吗?仙气飘飘,一看就非同凡响!科长不是白狐吗,怎么是黑发?虽然也挺好看的啦……”

这个脑洞大开的问题,倒是把不少人从震撼中稍微拉回来一点,纷纷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你们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敖连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扬起下巴,“妖兽化形,是照着人类的样子变的!普通人里有几个是天生长银发白发的?那不成了少白头或白化病了吗?当然是黑发最多最常见啊!”

“我爹娘、哥哥姐姐和叔叔伯伯们,化成人形也都是黑发,顶多发色深浅有点区别。那些银发白发五彩头发,都是你们人类的奇怪审美和刻板印象!”

众人:“……”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科长的眼睛呢?”何厌深忽然问,眉头微微蹙起,“就算妖化人形,眼睛颜色会保留一些原型的特征,但正常狐狸也不会有青铜色的眼睛吧,更别说人了,还是那种会泛红纹、还会变成青金色的……”

他回忆着刚才崔云心眸色变化时,那奇异冰冷却瑰丽的青金光泽,心头莫名一悸。

这个问题一出,指挥部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包括和崔云心相识多年的敖连霏和苍翎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困惑和恍然的表情,仿佛集体从一场漫长而安逸的梦境中被一根针猝然刺醒了。

崔云心的眼睛如此醒目独特,绝不该属于任何一个正常人,甚至不属于他们认知中绝大多数妖类化形后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崔云心就应该长着一双青铜色的眼睛?就像接受天空是蓝的、草木是绿的一样,将其视为某种无需质疑、理所当然的背景设定?

祁孤芳的眉头紧紧锁起,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努力回忆第一次见到崔云心的情景,记忆中那双眼睛确实是青铜色的,但当时自己心里转过的念头是什么?

好像是“妖族,瞳色特异者并非没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此后无数次接触、对峙、合作,他竟从未再深究过这双眼睛的异常,仿佛大脑自动屏蔽了所有关于那双眼睛颜色的疑问。

敖连霏下意识地眨了眨自己金色的龙瞳,她见过那么多妖魔鬼怪,虽瞳色各异,但都在正常范围内,崔叔叔那样的确实是独一份。

苍翎抓了抓自己褐色的短发,眼里难得没了那副脱线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困惑。

他是崔云心的头号拥趸,对大哥的一切都带着滤镜:大哥眼睛是青铜色?哦,大哥厉害,眼睛颜色都这么有格调!青金色?大哥认真了,更帅了!

他从没有哪怕一瞬间,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阎组长和其他队员更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与一丝惊悚。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崔云心,关于“眼睛颜色”这一点,竟无一人提出过质疑,甚至连私下讨论都没有过!

仿佛这个最显眼的异常,被所有人默契地无意识忽略掉了。

这感觉……细思极恐。

仿佛有一种无形、温和却强大的能量场,一直笼罩在崔云心周围,让接触到崔云心的人,都自然而然、毫无抵触地接受了他身上的非人特质,将其视为合理,视为寻常,视为“崔云心”这个存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是谁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崔云心力量的一种外显?

“管……管他眼睛怎么回事呢!”

最终还是苍翎最先从那令人不适的沉思中挣脱出来,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冰水灌顶一般的醒悟甩出去,重新将灼热的目光投向窗外,语气恢复了笃定。

“反正那是我大哥!眼睛什么颜色都帅,青金色的更帅!快看!天上那丑八怪要憋不住了,大哥要动手了!”

他的咋呼声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认知震颤中的众人。

是啊,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天上还有个灭世级的凶鸟在蓄力呢!

崔云心眼睛颜色再怎么诡异,至少他此刻站在他们这边,正准备去拧那怪鸟的脑袋!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强行拉回了窗外那决定生死存亡的战场。

夜空中,那袭白衣依旧悬于猩红巨鸟之前,渺如尘埃,却稳如山岳。

九头鸟九颗头颅蓄积的毁灭能量已经达到顶峰,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出涟漪,下一秒仿佛就要喷薄而出,湮灭一切。

==========作者有话说:==========

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写了一个六千字大章……

我有点好奇,小天使们之前有觉得狐狸的眼睛奇怪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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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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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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