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3)
早些时候,苏家凭着货物运输发家,出于太老爷雷厉风行的精妙决策,资金积累速度惊人,规模日渐扩大。
锦城这地界,提起苏家,众人皆是仰首屏息,不敢得罪半点。
而在如今人心惶恐的动乱年代,苏隐期在军中身份成了苏家最稳妥的倚仗。
因此,佣人对这位严肃的苏长官不可谓不尽心。
住处在东厢房最宽敞的一间,坐北朝南,装饰精致。
屋内已然烤了火,圆桌上插了束洋牡丹,暖气熏得花香更盛,入秋许久了,卧房里头也是暖融融的舒适温度。
可施情还是觉得冷。
一小时前,苏简亲自把他送到苏隐期房门口,还贴心嘱咐他记得钻进被窝里,免得着凉。
他还发着烧,下意识晕乎乎地照做。
可医院无菌的环境叫他养成了讲卫生的好习惯,于是上床前,他脱下了那件丧服。
但他没想到,原主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奇怪衣物。
施情没见过这种款式的里衣。
大概是这个时代的某种潮流,松松垮垮,虚虚实实。
他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得这件衣物的质量实在差的过分,抵御不住一点寒冷,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有些发抖。
尤其当某个坚硬物体挑起衣料,颤抖意味就愈发明显。
眼角泪光晶亮,逐渐晕湿那颗小巧水亮的痣,又化作飘渺雾气般的泪珠滑落绯红脸颊,整张精致冷清的脸都是迷离神情。
肚兜俗艳过了头,更衬得人白玉微瑕。
月色中是令人无限遐想的景色。
偏造就这片美景的人面无表情。
苏隐期近乎冷漠地浏览了一番,终于证实自己想法,才语气冷硬地开口:“大哥看过吗?”
施情支支吾吾地低下了头。
他还发着热,话听进耳朵里,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苏隐期口中的大哥是原主死去的丈夫。
可他一点主线剧情都没接收,如此细枝末节的事他怎么知道。
男生脸上写满心虚。
苏隐期看了一会,忽地冷笑一声。
“看来大哥不仅不知道他纳回来的九姨太是个男子,更不知道……”
他俯下身,嗓音愈发冷漠:“他死后,这个姨太会脱个精光钻进他亲弟弟的被褥中。”
“告诉我,你究竟在打什么心思?”
一阵短暂的寂静,眼前男生忽然一言不发坐起身来。
由弯腰半跪的姿势直起来,底下只有件掩盖重要部位的纯白亵裤,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玉一般莹洁的双腿直起,绸缎似的墨发流淌上去,远远望去,仿佛某种靠着吸食精气为生的妖精。
手臂软软挂上男人肩膀,本就被弄散的布料顺势滑落,最后一点支撑的遮挡也消失了。
苏隐期眼前只有月光的冷,肌肤的白,还有某种不知如何描述的嫩粉。
即使有些充血,还是很淡。
怎么会天生是这种颜色。
他一时忘了反应。
只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只薄白的手,从他的肩膀,落到胸前,从底端解开军装纽扣,触到腹部整块坚硬肌肉。
【人设扮演度+0.5】
手指微顿。
施情试探性地触摸苏隐期的肩膀。
没有反应。
又落上腹肌位置。
【人设扮演度+0.5】
作乱的手腕被猛地拽住了。
昏暗夜色中,苏隐期盯着他,眉峰微凛,眼底漆深一片,脸色难看异常,骇人气势源源不断倾泻出来。
警告意味十足。
可面前的人反而凑得更近。
施情眉目含着淡淡笑意,语气轻软:“你的腹肌好硬呀,是练出来的吗?”
那股清幽,含着淡淡药味的独特香气直往他鼻间冲。
男生又靠近了一点,仰着头,几乎送上了自己的唇。
薄唇半开半合:“苏……苏隐期,你想不想亲亲我,很软的。”
面对敌人时,苏隐期能在混乱环境中,冷静地一击毙命。
而在这种状况下,擅长作战的苏长官也精准找到了重点——那薄薄唇瓣里头,轻巧探出的舌尖,洇着殷红鲜亮的水色。
漂亮得惑人心神。
苏隐期想,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把人扑到床上了,到时候就不是亲吻能解决的。
施情会连哭都哭不出来。
但他不是那种精虫上脑的蠢货。
苏隐期冷着脸,用外套卷起男生,动作干脆利落。
外套宽松且长,只有一截细白的足踝包裹不住。
“你……你要带我去哪?”
施情被苏隐期扛上肩头就往外走,吓得脸颊苍白。
苏宅很大,可施情记性好,这段路走过,他记得,是通往灵堂的路。
苏隐期没在入口停留,径直从灵堂后门拐进去。
灵堂后方有一小块空余地界,规整摆了几个蒲团。
与前厅隔了厚重实木棺材,瞥不见一点人影。
只能迷迷糊糊听见声音。前头大概黑压压跪了一群人,时不时传来压抑哭声,和诵经超度的喃喃。
隔着飘荡白幡飘来,渡上层哭嚎似的空洞冷风,烛光微动,更有种诡异的气氛。
施情被放下来,微微怔忡一瞬。
他揪住苏隐期的衣摆:“你,你要在这里?”
“不可以,会被人听见的。”
男生神情怯怯,眼底神色天真,偏偏说的话却堪称大逆不道。
不知用这样的表情勾了多少人。
苏隐期冷着脸开口:“苏家不会发生有违纲常的丑事,既然小嫂子执迷不悟,那就跪在这好好反省反省。”
施情跪坐于蒲团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宽大外套拖到地面,更衬得那肩膀格外单薄。
看着真是可怜兮兮。
苏隐期无端起的烦闷心绪瞬间消散了。
他大概是酒喝多了,大半夜和一个小了他十岁的男生拉拉扯扯,照他的习惯,他应该直接将人推出去了事。
不过这人到底年轻,若是施情迷途知返,软声求个饶,他也就算了。
一只手忽然拽住他的袖口。
手指纤细,边缘泛着晶莹粉意。
施情低低开口:“你过来一点。”
苏隐期走近两步,又听男生道:“再近一点。”
他顿了一下,末了还是俯下身,等着施情道歉的话语。
可腰侧却忽地感受到一阵柔软。
方才拽住他的那只手,沿着他未扣严实的衣摆而入,在他腹部上下滑动,甚至还有朝下的趋势。
挑逗意味十足。
苏隐期的脸色变幻莫测,薄唇抿成一条线,眉眼微凝,最终停留在欲言又止的奇怪神情。
他甩开施情的手,拂袖而去。
背影僵硬,停留在后门入口,语气冷得像结了霜。
“没我的允许,不准离开。”
【人设扮演度+0.5】
【炮灰任务进度+10%,目前完成度10%】
……
寒风四起,后花园叶枝摇晃,扭曲树影映照进来,给窗边的青年渡上莫名晦暗的色彩。
苏简还未睡,正借着新式挂灯的暖光翻看信件。
写信给他的人没读过什么书,字迹歪曲异常,好几处错字看得他极为头大。
“小简,你父亲是个废人,那些夜晚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你今天换外衣的时候,我瞧见了……那臂上的肌肉,多了你父亲两倍,我想,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健硕。”
“我浑身都好痒,在这种时候,我心里只想着你。”
用词更是毫不遮掩,生怕别人不知道,苏老爷的九姨太意图勾引苏府最小的少爷。
苏简很难想象,这些他收过来就没拆封的信,是出自施情之手。
父亲从不碰施情,苏简是知道的。
那个生了病就贴着人不松开,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天真小娘,怕是连嘴都没让人亲过。
苏简折起信件,放入里侧抽屉。
那张阳光爽朗的面容收敛了笑意,看上去竟有些冷漠。
敲门声响起,在寂静氛围格外清晰。
苏简神色如常合上抽屉。
“进。”
佣人低着头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思索般地眯起眼睛,抬脚推门出去。
……
空阔异常的灵堂后门,那道跪坐的身影格外单薄。
披着极为不合适的厚重外套,长发垂腰,肩膀瘦削,仿佛风一吹就倒。
事实也的确如此。
跪坐了不到十分钟,施情已然开始晃荡,身形稳不住,就要向一侧倒去。
苏简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人。
漆黑长发垂落脸侧,男生眼帘半合,睫羽根部湿润一片。
施情在默默地流眼泪,十分委屈的神情。
苏简此刻的怜惜没有作假,他将施情拢进怀中,语气关切:“小娘,你怎么……”
施情偏过头,并没有理他。
“你生我气了?”
施情依旧没开口,视线空茫,仿佛还没回过神似的。
苏简抱着人开始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只知道小娘爱慕小叔,却不知道小叔如此无情。”
施情渐渐回过神。
原来如此,原主是爱慕苏隐期的。
所以在亲密的身体接触后会加人设值。
可苏简呢。
他和原主又是什么关系。
第一次见面时,苏简的言辞那么大胆,好像他和原主是背着父亲偷情的隐蔽关系。
既然如此,苏简又为什么把他往苏隐期身边推。
施情的头更疼了。
他垂下眸,轻声道:“冷。”
苏简愣了一下,将人搂得更紧,其中的心疼意味几乎明晃晃地展露出来。
“我怀里暖和,小娘过来些。”
两人依偎着,施情的手不可避免触碰到苏简的腹部。
在感受到青年那紧实的腹肌线条时,机械音响起了。
【人设扮演度+0.5】
施情被苏简抱着回了卧室,直到被放到床上,苏简看着他里面那件堪堪遮羞的衣物时,耳垂涨红起来,目光移开,又落上去。
他却浑然不觉,思绪依旧混沌,像蒙了层湿润的雾气。
雾气后是副模糊的图景。
原主到底对几个男人感兴趣?
他到底要碰过几个人之后,才能弄清这出戏的全貌?
而现在,苏简的手正搭在他裸露的肩头,指尖发烫,迟迟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