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8)
苏云阔正在翻阅账本。
父亲病重后,账目上的数字愈发奇怪,多笔大额汇票从父亲那处支出,却看不见使到了哪处。
他不由捏了捏眉心,神态冷峻。
门忽地被敲响,管家推门进来,神色有异。
“少爷……”
“何事。”
“门外有人求见。”
见管家的神情,来得要么不是善茬,要么是什么重要之人。
苏云阔披上外衣,正准备出门,便听管家迟疑着开口。
“是……是老爷的九姨太,佣人疏忽,让他进了正厅,正急着要见您,说有要事申辩。”
他冷声道:“多给些钱,往后不要再让他进府。”
管家却面色犹豫:“那九姨太说,兹事体大,事关老爷的子嗣……”
子嗣?
苏云阔几不可察地皱眉,眼神里裹着凉意。
父亲年迈,纳这样年轻的女子为妾,属实是天打雷劈的报应。
可听府中众人所言,父亲在时,那九姨太就是个不安分的,不知递了多少看不进眼的淫词给周边青壮。
如今大言不惭事关子嗣。
难不成这九姨太还能怀了他父亲的种不成。
他跨步出门,步履不紧不慢,未进前厅,便听见轻轻笑意传出。
这声音比他想象得干净不少,介于男女之间,略微染上些哑意。
屋里暗沉沉的,有道清瘦身影立于中央。
身影背对他,穿件保暖皮草大衣,黑发直垂到腰,乌黑亮丽,看上去在外头的日子也滋润无比。
那九姨太正笑着和他大哥的儿子说话,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小孩脸色红红,抓着那人白皙手腕。
“姐姐,你头发好香。”
苏云阔的眉心轻微跳动。
“小煜,过来。”
苏煜的父亲死后,最怕这个严厉的小叔,此刻小男孩眼珠微动,不舍得望了眼面前漂亮的“姐姐”,乖乖跑到了苏云阔身边。
“小姐,”苏云阔不知道九姨太名字,更叫不出小娘的称呼,只得用自然的语调道,“有何要事,大可说出来。”
那身影没回头:“先生年轻,可做得了苏家的主?”
这声音有些耳熟,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似的,他一时未想起来,语气也带上些迟缓:“你若是真的有苦衷……”
施情缓缓转过身来。
冷淡日光穿堂而过,照得这张熟悉的脸更为清晰。
肌肤白得似雪,眉目冷得似冰,眼光流转间,笑意微动,又瞬间冲散了那疏离之意。
“原来你是苏衡的儿子。”
那双上挑眼睛亮亮一瞬,除了有些诧异,并没看见什么多余情绪。
只是在某个地方碰巧遇见熟人的神情。
苏云阔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只轻声开口:“小煜,你先出去。”
苏府的会客正厅讲究气派,正中悬挂“华堂永昼”的颂祝匾。
如今苏云阔站在这前朝大臣的笔墨下,心中升起无限复杂,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施情先一步开口:“苏先生,我们既然有过几面之缘,你定会为我做主的,是吗?”
苏云阔沉默片刻,道:“父亲过世已有两月,你是他强纳进来的,如今重获自由,再回府,是特意来寻我的?”
施情沉吟片刻:“算是吧,毕竟之后我们孤儿寡母的,还得要你照顾。”
“你同我父亲,并无子嗣。”
施情忽然缓缓走向他,那张精致面容近得有些过分。
发丝清香,夹杂着秋风冷意,尽数朝他袭来。
这是他父亲的遗孀,尽管施情对他有意,他也不该……
可施情却仿佛毫无距离感。
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施情的手冰凉,他下意识覆盖住那纤细指节,传去源源不断的热度。
面上却依旧在抗拒:“这不合规矩……”
施情握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腹部。
那处很细,小小一面,他似乎整个手掌都能覆盖住。
尽管这样,他的掌心还是感受到了一点微末起伏。
这是……
施情贴得很近,笑吟吟的声音直接传入耳中。
“苏先生,和你未来的小侄子打个招呼?”
……
管家领着医生前进,正厅门口碰见了苏简。他弯下腰,语气恭谨:“小少爷,劳烦您回避。”
苏简回过头:“何叔,你可真偏心。”
“事关父亲,事关苏家,我怎么就不能接触了?”
他今日穿着新式西装,戴了西洋厚帽子,语气真挚含笑,仿佛真切为苏家着想。
不顾管家阻拦,他推开门大步而入。
里头的气氛比他想象得平静。
苏云阔坐于主位,眉目收敛,深邃眼眸幽暗。见苏简忽然闯进来,没多说些什么,只是示意医生快些上前。
见状,施情却皱起了脸。
他低下头,眼珠水光漉漉,语气轻轻,似有满腹委屈:“苏先生,你不信我?”
苏云阔呼吸微滞,未开口,让苏简抢先一步上前。
他沉声安慰施情:“小娘莫紧张,四哥也是为了让你名正言顺回了苏府。”
“你且放心。”
旁人看不见的角度,苏简朝施情使去一个眼神。
眼光交汇一瞬,施情轻轻点了点头。
手腕抬起,白纱覆上去,医生开始把脉。
周遭一下子沉寂下来,苏云阔的目光落在那截腕子上,沉默得呼吸起伏都清楚。
施情的肌肤细腻得不见瑕疵,仿佛刚出壶热腾腾的牛奶,翻腾显现出异样年轻的色彩。
而他的父亲,死时已年近七十。
枯木嫩芽,苏云阔不知父亲如何下得了手。
他紧皱眉目,抑制胸膛几近作呕的异样情绪。
诊断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
医生收起药箱,神色平静。
“怎么样?”
许久未开口,苏云阔嗓音低哑。
“这位夫人已有快两个月的身孕。”
这医生是苏家常用的,苏衡生前便是他专门照料,值得信任,诊断结果定然不会出错。
苏云阔沉默坐着,良久未开口,是管家先站了出来。
这位忠心为苏家服务的老爷子语气冷硬:“两个月身孕,夫人可能确认是老爷的?”
施情身形顿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爷年迈,夫人还年轻,难保不会有差池。”
医生先行离开了,厅内只余这对峙几人,安静得过分。
施情靠在椅背上,脸颊苍白,乌黑眼眸瞬间挂上水光,仿佛很不可置信似的。
他没看管家,而是对上苏云阔的目光:“苏先生也是这样想我的?”
“怀疑我仗着年轻,背着老爷与他人有染?”
苏云阔端坐主位,没开口。
像是明白了什么,施情垂下眼帘,自嘲似的笑了一声:“苏先生若是不信,大可等孩子生下来,彻底验验是不是你们苏家的血脉。”
“若是有误,大不了我就……”
话未说完,他掩住唇瓣,止不住咳嗽起来。
细腰弯曲,睫毛飞速眨动,几抹水光将掉不掉,楚楚可怜的病弱姿态。
苏简适时插话:“何叔,你可莫要将小娘气着了,若是伤到父亲的子嗣,你可负担不起。”
管家哽住了,再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出来,只得请求苏云阔指示。
苏云阔定定望着施情,手指紧绷,眉心微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遥遥望过去,像瞬间将人看得彻底。
他开口吩咐:“找人安排一间房。”
说完,他踱步而去,再没回头。
【炮灰任务进度+10%,目前完成度20%】
……
施情没住回原来房间,而是换了间更为宽敞明亮的屋子。
推开窗户,望不尽的林荫翠绿,假山深潭,清爽幽静的人造美景。
叶影掩映间,隐约能望见一处房阁之角。
这处屋子在苏府偏远之处,周围只能见着那一个屋子。
“那住的是谁?”施情问。
正收拾的佣人望了一眼,道:“回夫人,四少爷刚回来,正住在清音阁。”
施情应了一声,随后招了招手叫人都退出去。
他演了一天戏,眉眼间有些倦怠。
新式西洋镜很清晰映出他的面容。
他轻轻蹙眉,镜中的人同时显出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可他的演技大概还有精进的空间。
苏云阔把他安排在这,走几步就到的屋子,是为了更好监视他。
果然还是不信任他。
现在已是入夜时分,光影微晃,屋内很安静,他一下子听见了逐步接近的脚步声。
他刚一垂下头,就有人揽住他,凑到他颈边轻蹭。
乌发蓬松,带着暖乎乎的热气,直漫进他颈窝里。
施情推开人:“痒。”
苏简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湿润的吻一点点落上耳垂,语气含含糊糊。
“小娘,你今日演得真好。”
“连四哥都叫你骗过去了,他可是最谨慎不过的了。”
施情轻哼一声:“那当然。”
苏简在镜子里头看清施情的表情。
雪肤绛唇,碧清水目,琉璃似的眼珠轻微一晃,便是勾魂摄魄的风采。
也难怪他那好四哥的眼睛,恨不得黏在施情身上。
苏简含笑道:“四哥今日可看了你许久,也许还有些警惕之意,小娘,你可要小心些他。”
施情没说他和苏云阔先前的遇见,总之也只是顺便刷些人设值,苏云阔说不定背地里觉得遭到欺骗,不知道气成了什么模样。
他抽出置于怀中的软垫,砸到苏简怀里。
“你出的馊主意,如今是回来了,之后该如何?”
“每个月多塞个垫子?”
苏简拦腰横抱起施情,覆上去,闭着眼睛轻嗅施情散落的发丝。
神情近乎痴迷。
“这个简单。”
“只要小娘尽早怀上我的宝宝就好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笑容愈发愉悦。
“总之,都是苏家的子嗣。”
==========作者有话说:==========
苏云阔:老婆突然变小妈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