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巫会本就盯着陈砚渺,也注意到他那点细微的变化,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师尊也觉得我好看,是不是?”巫会问他。
陈砚渺皱着眉没有回答。
巫会“嘁”了一声:“不愿意伤到徒弟的心,那……说说以前。”
陈砚渺看他。
“上辈子?”巫会笑吟吟看着他,“上辈子有没有觉得我好看?”
陈砚渺摇了摇头。
这个回应就很模糊,可以说没有,也可以说不知道。
但巫会却说:“师尊不好意思说,那就是有。”
陈砚渺:“……”
“你的确生得好。”陈砚渺轻声开口,总算认了一回,“但世间好看的人不少。”
这巫会也清楚。
不说正魔两道风格各异的美人,就说妖族那些擅长魅惑的种族化形就不会差,否则也干不了这活。
“但我和他们不一样。”巫会道。
陈砚渺默了默,点头:“的确不同,但也……没有那么多不同。”
巫会没问他有什么不同,而是道:“师尊可知道千蝶魔尊。”
陈砚渺点头。
这人是妖族出身,最擅幻术和魅惑,据说容貌极盛,见过他的人都会心动。
巫会继续说道:“他曾说我这样的人,最招蜂惹蝶。”
陈砚渺:?
“他说我生了一张无害又年轻的脸,偏有一身不匹配的实力,只要坐在那什么都不做,大家就会想来帮我,想来救我,想来征服我。”巫会说着,朝陈砚渺眨了眨眼,“师尊难道不这么想吗?”
陈砚渺皱起眉,他想了一下,还是道:“情爱并非恩义,并非怜悯,更非强取豪夺,若因这些而结为道侣,那其中究竟有几分是爱,尚未可知。”
巫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一瞬的愣怔,旋即又想起什么,笑道:“季师伯和他夫人便是人人称羡的伴侣,温爻和断岳感情也好得很。”
季怀安是医峰峰主,当年救了他夫君,他夫君为了报答以身相许,两人婚后琴瑟和鸣,是承天宗有名的恩爱道侣。
而温爻当年遭遇灭门惨祸,被人追杀得走投无路,只能求到昔日好友家里,连斩尘出身名门大家,和他成亲不过是予他庇护。
陈砚渺摇了摇头,解释道:“当年骆九想以身相许,师兄拒绝了,只要他护着自己去秘境中采药当做报酬,两人会结成道侣,是历练中互生情愫,并非为了报恩。至于断岳……他们自幼相识,据我所知,断岳本就对温爻有情,答应成婚不过是顺水推舟,否则以连家的实力,何愁庇护不了温爻。世间许多事并非如传言那般,不可偏听偏信。”
巫会闻言挑了一下眉,这他的确不知道。
“可至少说明有用。”巫会道,“骆九实力并不弱,却说要对师伯以身相许,若不是见色起意,怎么说得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陈砚渺:“……”
这他的确反驳不了。
甚至骆九受伤这事都是早有预谋,师兄还曾因为这事大闹一场,两人差点就和离了。
只是现在在教育徒弟,他不好把真相说出来,会显得两人的感情没那么……纯粹。
谁知巫会又道:“断岳分明就是自己有心,还要装出一副施舍的样子,让温爻处处让他,黑心肝的,明天我就和温爻说去。”
陈砚渺表情一僵。
这样一下衬得两人的感情也不纯粹起来,而且他们要是吵架,算不算他告的状?
他犹豫了。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徒弟。
他正纠结的时候,巫会就给他解了结:“放心吧,温爻不会和他分开的,顶多骂他几句,断岳个耙耳朵不敢还嘴的。”
陈砚渺:“……”
感觉这两对都不适合给徒弟当教材。
但一时半会他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
感情本就是个很难纯粹的东西,就像骆九,就像连斩尘,他们的做的事往小了说是为了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的一点小心思,往大了说算欺骗,怎么论断完全由当事人说了算。
而巫会偏是个“心思不正”的。
就在陈砚渺头疼的时候,巫会又说了让他更头疼的话:“他们这样都走到一起了,而我和师尊见色起意在先,现在又有相处在后,不就合了他们两对的样子,不在一起简直天理难容!”
陈砚渺:“……何来见色起意。”
巫会谴责地看着他:“你分明说我好看。”
“夸你好看并非有此意。”陈砚渺解释道,“只是事实。”
巫会顿时笑了:“那我对师尊见色起意也行,我都可以。”
这有商有量的语气让陈砚渺难得感觉到一点无力。
在嘴皮子功夫上他实在难胜过巫会,总是莫名其妙便成了两头堵的局面。
可偏偏又……打不得。
陈砚渺性情虽冷淡,却也不是没脾气的石人,还未当峰主前也不是没有过赌气和门中弟子打架的混账事,在外头和人冲突也动过手,只是当了峰主后收敛许多,但几个徒弟犯错时他惩罚也不手软。
可偏偏巫会不同。
打不得骂不得,总觉得他稍有点不好的苗头巫会就要当着他的面掉下泪来。
“不许胡闹。”陈砚渺抬手揉了揉眉心,“难得出门,你若无事可到城中转转。”
“有什么好转的,这里我熟得很。”巫会无甚兴趣地拒绝了,在屋里溜溜达达转了一圈,最后毫不客气地躺到床上去,“我乐意在师尊屋里呆着。”
陈砚渺拿他无法,只得硬邦邦说了一句:“为师要修炼,不能与你闲谈。”
“那就不闲谈。”巫会架起腿,悠哉哉笑道,“师尊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认识温爻的?”
陈砚渺:“……”
“怎么认识的?”陈砚渺问道。
“我救了他一命。”巫会笑道,“师尊也知道,占卜师最怕的便是欠债。”
因为欠债会累因果,因果一多,会蒙蔽天机,导致他们难再卜算,所以占卜师向来是拿钱办事,若被施恩了,必须得报答回去。
温爻卜算能力强,手中资源又多,是很少有能欠下别人人情的机会的。
“师尊应该知道温爻一直在找焦家人的事。”巫会继续说道。
陈砚渺点头:“血仇。”
温家多年前在修真界也算名门,因为温家擅卜算,而且卜算得很准,许多人都愿意去找他们。
但这行当,接触的人多,自然也会招惹到一些恶人,焦家就是其中一个。
焦家和温家同在一城,各方各面都比温家强,但温家因为卜算之能备受追捕,焦家被压一头许多年,丧心病狂买凶杀人,温家人战斗力不强,一夜之间几乎死了大半,就连那些在外历练的弟子也被追杀灭口,焦家事后又请人做了手脚,将事情掩盖,就怕温家人算出因果。
温爻也的确被蒙蔽了,最后不得以动了族中禁术。
他后来以温家遗孤的身份现身,焦家立刻派人去寻,以不知情人的姿态邀请温爻入焦家,说是庇佑,实际是想悄不做声除了他。
温爻直接给焦家下毒后逃了。
焦家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太防备,受了不小打击,但并没有因此沉寂,还派出人追杀温爻,温爻也是因此才会求到连家。
后面借着连斩尘的手,焦家人几乎被他杀光了。
但他要斩草除根。
“他当年算出焦崇的位置,跟断岳一起去找,但焦崇那时已经投靠百足老祖。”巫会解释道,“百足老祖手段阴毒,早知道他们要去,可以说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想要温爻的卜算之能,也想要断岳的身体炼制傀儡。他们两个虽然逃了,但受了重伤,断岳更是差点没命,还好我路过。”
“你救了他?”陈砚渺问。
“是他们。”巫会道,“温爻自己求我的,他说只要我能救他们,他什么都愿意答应。”
陈砚渺一默:“他就不担心你?”
“担心也没用,他没得选。”巫会道,“断岳可是大乘修为,能救他的东西不是随便谁都能拿出来的,温爻当时已经做好把自己赔给我的准备了。”
所以他只说自己,没提连斩尘。
陈砚渺道:“他也算……有情有义。”
“还很清楚自己的价值。”巫会笑道,“温爻当时已经很有名气了,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占卜师在,很多人都愿意出手。”
陈砚渺点头。
虽说占卜也不是万能的,但能一定程度上避灾,能寻找机缘,也能寻人寻物,所以占卜师一直很受追捧。
“我当时就把他们两个带回去了。”巫会道,“不过不是因为他的承诺,我不缺狗。”
陈砚渺沉默了。
这话着实有些难听,但一想巫会前世的模样,又觉得这话的确是他会说出来的。
“那是为何?”陈砚渺问道。
“不知道啊,想救就救了呗,反正救人的东西我也有。”巫会道,“后面我还杀了百足老祖,算上救命的恩情,温爻欠我不少,他一直想帮我占卜,但我不要。”
陈砚渺:“……他很烦恼吧。”
巫会笑了:“没有,倒是断岳一见到我就鼻不是鼻,脸不是脸,我就爱逗他玩。”
陈砚渺:“……”
巫会见他不说话了,从床上蹦起来,探了个脑袋过去,正好对上他一脸无奈的样子,顿时弯起眼:“明天我也去逗逗他。”
陈砚渺摇头:“莫胡闹。”
巫会撇撇嘴:“好吧,给师尊一个面子。”他说着顿了顿,又说道,“若师尊有什么事要找他们帮忙,直接开口便是,这是温爻欠我的。”
虽然温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之间的因果温爻肯定算出来了,否则也不会被他气得半死还答应。
更何况温爻还有求于他。
陈砚渺却是摇头:“为师自会答谢他。”
巫会“啧”了一声:“师尊何必这么见外,断岳欠我的债不也是温爻还。”
“他们是道侣。”陈砚渺道。
“道侣不就是一家人。”巫会道,“我和你也是一家人,他们能,我们自然也能。”
陈砚渺:“……歪理邪说。”
巫会笑嘻嘻缩回脑袋,又趴回床上去。
苍云已经在枕边睡着了,察觉到他靠近立刻扭了一下小胖身子往旁边躲了躲。
巫会戳了它一下,见它蹦起来,立刻趴下装睡。
苍云狐疑地看着他。
几息后见他真的没动,便又继续睡了。
第二天温爻派人来请他们赴宴,巫会换了身闪闪发亮的衣服,一见面温爻就挑了一下眉,一旁的连斩尘脸瞬间黑了。
巫会笑着随便寻了个地方坐,跟温爻聊起来。
他上辈子跟温爻熟,很清楚说什么能引起温爻的兴趣,加上温爻已经算出他们的前缘,很快就跟他称兄道弟起来。
连斩尘咬得牙都要碎了,但当着温爻的面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坐到陈砚渺身旁,暗戳戳问他什么时候把人带走。
巫会听完朝那边看了一眼,嗤了一声:“他是我师尊,又不是我道侣,管不着我。”
连斩尘额角一抽:“你师父才应该管你。”
巫会点头,又看向温爻:“我现在要你拜我做师父,你拜不拜?”
温爻蹙眉:“你?”
巫会道:“我知道《天衍录》跟太虚盘在谁手里,你拜我为师,我就带你去拿!”
温爻果然狠狠心动。
连斩尘立刻道:“我也能帮你!”
“你又不知道在哪。”巫会得意道,“帮不上忙画什么大饼。”
断连斩尘又看向陈砚渺。
陈砚渺:“……祸从口出。”
连斩尘简直要气笑了。
但他的确不知道巫会说的那两样东西在哪,只能劝温爻:“他又教不了你什么。”
巫会闻言笑起来:“但我能帮上忙啊,不像有的人,都大乘了还只能当打手,要是温爻跟着我走,别说《天衍录》跟太虚盘,就是《洛水遗书》跟天玑龟甲我也能帮他找。”
连斩尘:“……”
他看着温爻发亮的眼睛,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能问:“你想要什么?”
“急什么。”巫会笑道,“后头还有你求助的时候。”
连斩尘:?
巫会也没跟他卖关子,直接把焦崇投靠百足老祖的事说了。
连斩尘闻言却有些不屑:“都是大乘,我还怕他?”
“堂堂正正打你当然不怕。”巫会笑道,“温爻追杀焦家人又不是什么秘密,百足老祖敢收下他,难不成是为了做善事?人从一开始就盯上你俩了,论那些腌臜手段,你可比不上人家一根毛。”
连斩尘皱眉。
这话倒是没错,虽然他是无界城的城主,但到底是正道人,会选这地界是因为温爻。
温家原也是正道名门,但出事后墙倒众人推,虽然也有施以援手的,但有多少是图温家的卜算之术或血脉的都说不准,甚至后来借着焦家混水摸鱼追杀他的都有,温爻看不过眼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又受不了魔道的残忍毒辣,所以两人才会定居在这交界处。
论阴狠毒辣,他们是远比不上那些魔修的。
“不过再毒辣也没关系,你可以让我师尊帮你。”巫会笑道,“价码你们自己商量就是。”
连斩尘:“……”
虽然不想承认,但似乎的确是这样。
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陈砚渺虽然只是合体期,但实力并不输大乘,有他帮忙别说百足老祖,就是把他整个老窝铲了都行。
“你倒是为你师尊着想。”连斩尘语气有点泛酸。
“毕竟是我师尊么,他疼我,我也该疼他。”巫会说着,忽然朝他笑了一下,“我听说你手里有九转丹?不如把那个给我师尊吧。”
九转丹是以九种万年灵药为引,九转九炼方成一颗,可以固本培元,助合体期修士突破瓶颈,还能给大乘期打下根基,更快参悟大道本源。别说无界城,就是放眼修真界都没几颗,连斩尘花了数十年功夫才凑齐药材,又请了丹道宗师炼制,存着给温爻将来用的。
“不行。”连斩尘直接拒绝。
巫会耸耸肩,没说什么,倒是温爻道:“给他吧。”
连斩尘:?
他简直气得要死,但温爻话都说出来了,他只能看向陈砚渺。
陈砚渺:“……”
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不过这东西最后还是落到陈砚渺手里了,因为巫会说那是他特地要来的,是他的心意,陈砚渺敢拒绝他现在就回去吊死在渊沉院。
一句话拿捏住两个人。
拿了药,陈砚渺就得帮连斩尘去找百足老祖,不过这事倒不麻烦。
虽然连斩尘想正大光明打过去,但巫会表示这会牵扯到门派,是另外的价格,连斩尘不知道他还要讹什么,只能妥协,跟陈砚渺一起当刺客。
巫会贴心地画了一整张地图,甚至把兵力跟最简单的入侵路线都标好了,两人只要潜进去,连斩尘动手杀人,陈砚渺给他掠阵,很快就能处理完回来。
这下别说连斩尘,连陈砚渺都有点惊讶。
巫会神神叨叨表示这是自己的底牌,不过私下还是跟陈砚渺说了实话:“以前又不是没打过他。”
陈砚渺有一瞬的沉默。
巫会忽然明白过来什么,皱着眉看他:“你不会以为我是强攻进去的吧?”
陈砚渺依旧不说话。
但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巫会看上去不像会好好谋划的人。
“你太伤人了。”巫会哀怨道,“我要叛出师门。”
陈砚渺:“……别瞎说。”
“本来就是,没想到我在你心里居然是这么个鬼形象。”巫会气道,“要真那么蠢,我早死不知多少回了。”
陈砚渺:“……”
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伸手拍拍巫会的脑袋。
几天后陈砚渺跟连斩尘去了魔界,巫会就留在无界城,有温爻陪他玩。
温爻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前缘,但知道他们关系肯定不错,而且他跟巫会也对脾气,倒是相处得很好,唯一让他头疼的是巫会不让他卜卦。
求到他面前的人很多,问修炼,问机缘,问姻缘,寻人,寻物,什么都有。
但巫会不修炼,对自己的桃花没兴趣,没有想找的人,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偏偏温爻需要还他因果,在温爻看来这人简直是一棵拦路的仙人掌,根本无从下手。
最后温爻气得不行:“你就不想知道自己跟陈砚渺将来会怎么样吗?”
巫会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哪有你们这种不清不楚的师徒。”温爻道,“我虽然跟陈砚渺不熟,但也听阿尘说过一些他的事,他可不像把徒弟当宝捧着的人。”
巫会闻言笑了:“因为我和几位师兄不一样。”
而且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他从来也没把陈砚渺当正经师父,所以不敬重,也不孝顺,还成天撩拨他玩。
他不正经,陈砚渺就是再努力也正经不起来。
温爻听完忍不住感慨:“你好心机。”
巫会弯了弯眼,也没反驳。
他已经放弃修炼放弃长生了,那总要有点别的追求。
陈砚渺就很好。
“你又不修炼,也不怕他将来和别人一起飞升了。”温爻道,“到时候你在地下得气死。”
“到时候我说不定都投胎做了猪狗牛羊,哪有空气这个。”巫会“嘁”了一声,“再说他那个脾气,真让我勾到手了,肯定要给我守寡的,轻易就能去找别人也不会到现在都没个伴。”
温爻沉默了一瞬,旋即忍不住点评:“你好歹毒。”
“一般一般。”巫会无辜道,“你不觉得他那样的人做寡夫别有一番滋味吗?”
温爻没回答,毕竟他是有家室的人,不好对别的男人做出这么暧昧的评价。
但心里的确是认同的。
两人都是闲着无聊随口一扯,没想到这话会让正主听见。
看见陈砚渺沉着脸站在门口,温爻心里就一个咯噔,心说巫会要完了。
但巫会却依旧是笑嘻嘻的,走过去一把拉住陈砚渺的衣袖:“师尊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陈砚渺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他回了房间。
巫会看他这反应,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真生气了。
他垂下眼,开始思考怎么哄人。
但没等他开口,就听陈砚渺说:“巫会,你是我徒弟。”
巫会抬眼看他:“你说过很多遍。”
“但你没听进去。”陈砚渺道,“我只把你当徒弟,从无他想。”
他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不像之前那样总带些无奈,连带着说的话也少了几分信服力。
但这次不同。
巫会听得出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陈砚渺:“一点也没有?”
陈砚渺只说:“我们是师徒,我先前行事不妥,惹你误会,以后会注意。”
巫会顿时笑了。
气笑的。
他也没跟陈砚渺争辩这些,只说:“行,那以后我就把你当师父,你别后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