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巫会气得摔门走后一整天没跟陈砚渺说话。
陈砚渺在屋里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去主动求和。
若他真为了哄着巫会而放任巫会误会,那才真的会后悔。
等到了傍晚时分,有侍女过来请两人去赴宴,是温爻想感谢陈砚渺。
陈砚渺去了,巫会也去了。
他跟在陈砚渺身后,不说话,也不像先前那样喜欢挨着陈砚渺,就只是沉默地跟着,好似一抹幽魂,安静得陈砚渺都有点不习惯。
同样不习惯的还有苍云。
平日里巫会喜欢挨着陈砚渺走,它有时会借着两人拉近的距离蹦到陈砚渺肩上去,他比巫会高一些,可以看得更远。
但今天两人离得太远,它蹦不过去。
“啾……?”苍云蹲在巫会肩上盯着陈砚渺看,一边计算着距离一边张开翅膀,确定后翅膀一扇,扑棱着就飞了过去。
以往落到陈砚渺肩上后他会偏头看一眼,这次也不例外,只是不等苍云凑上去蹭陈砚渺的脸,一只手就伸过来捧起它,将它抱了回去。
“小宠无状,搅扰师尊了。”巫会低着头,把挣扎的苍云死死按在手心里,语气很淡,“待回宗门,弟子自当去戒堂领罚。”
陈砚渺愣了一下,几息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学几个师兄说话,便很轻地摇了摇头:“小事罢了,不必如此。”
巫会依旧低着头:“多谢师尊。”
陈砚渺“嗯”了一声,带着巫会去了摆宴的地方。
温爻看见他们,笑着打了声招呼。
这宴会规模小得很,只他们四个凑了一桌,不过吃食都是精心准备的,有适合陈砚渺的,也有适合巫会的。
但让三人没想到的是巫会没有入座。
他站在陈砚渺身后,语气恭敬道:“弟子给师尊布菜。”
陈砚渺有片刻的沉默。
坐在他对面的两人不约而同挑了一下眉,转头对视间交换了个眼神:吵架了?
温爻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连斩尘也笑起来,看向巫会:“我和你师尊平辈相交,也算你师长,怎么不见你给我布菜。”
巫会眼皮一跳。
陈砚渺也有些无奈,他看向巫会:“你师兄从不做这些,你也不必,坐下吧。”
巫会闻言露出一个笑:“那是师兄不够孝顺,我就不一样,不止孝顺师尊,还孝顺师尊的朋友。”
他语气温和,话也说得算好听,但连斩尘脑中却是警铃大作。
他警惕地看着巫会。
但巫会走近后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几根青菜。
连斩尘:“……”
还真给他布菜?
他正狐疑巫会是不是吃错药时,在看见巫会下一个动作时表情都扭曲了。
巫会夹起一片肉递到了温爻嘴边。
温爻表情都僵住了。
“尝尝这道菜。”巫会捧着温爻的脸,语气温柔,甚至带了点含情脉脉的味道,“你和我师尊也是同辈相交,我该表示的。”
温爻看向连斩尘。
连斩尘气道:“不准吃!”
“为什么不准,分明是你让我来布菜的。”巫会斜眼看他,“难道你在耍我?”
连斩尘:“……”
他的确在逗巫会玩,只是以巫会的脾气,刚刚就该阴阳他了,他没想到这人会忽然换路数,换的还是这种恶心巴拉的软刀子,搞得他现在怎么回答都过分!
他正纠结的时候,温爻已经张口把东西吃掉了。
巫会朝连斩尘得意地挑了一下唇,又溜达到陈砚渺身旁,拿过勺子往他碗里铲了一根大棒骨。
陈砚渺:“……”
“徒儿一片心意,师尊可不要辜负。”巫会说完看陈砚渺低头啃了一口,这才又转回去,给连斩尘两根菜,再喂温爻一口好吃的,然后回来又给陈砚渺放了一只烤沙蝎。
陈砚渺:“……”
一旁的侍女见状要上来帮忙拆壳,却被巫会拦住了:“不要玷污师尊对我的拳拳师徒情,师尊肯定不愿将我的心意假手他人。”
陈砚渺:“……”
他其实也可以动术法拆,但有点大材小用不说,巫会八成要因此生气。
最后他还是老实动手。
巫会满意地转回连斩尘身边。
这样循环几圈,桌上三人都开始感到胃疼了。
陈砚渺又剥完一只沙蝎,将堆满肉的碗放到巫会的位子前,朝他道:“别胡闹了,坐下。”
巫会皱眉:“我是在表孝心。”
“坐下,吃饭。”陈砚渺头疼道,“你听话些为师就很高兴了。”
巫会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坐下。
其他三人顿时松了口气。
但明显松早了。
因为巫会坐下后也不主动吃,就捧着个碗幽幽盯着他们。
温爻被看了几眼,忍不住问他:“怎么不吃?”
“师尊没动筷,我怎么能吃。”巫会一脸乖巧,但眼睛已经粘到饭菜上了。
陈砚渺:“……”
他不需要吃饭,也不贪口欲,这种席面向来只吃两口算是对主家表示一下谢意,但巫会跟他不同,不吃饭会饿的。
“不必。”陈砚渺道,“你吃便是。”
“那不行。”巫会摇头拒绝,“规矩不能乱!”
陈砚渺:“……”
他还是动手夹了一筷子菜。
巫会立刻跟着伸手去夹。
陈砚渺见状皱眉拦住他:“你不能吃。”
这菜用的原料等级高,灵气充沛,巫会现在的修为吃下去没办法消化反而容易被灵力撑爆。
“但师尊夹了这道菜。”巫会道,“师尊吃了我才能吃。”
陈砚渺哑然:“哪来这种规矩?”
“不知道啊,我听说的。”巫会理直气壮,“又没人教过我,我只能看着学。”
陈砚渺:“……”
在给徒弟仔细解释并收获他一堆歪理邪说跟将就一下之间,陈砚渺犹豫片刻,最后选择了后者,将筷子伸向给巫会准备的菜肴。
那些菜对他毫无帮助,真就尝个新鲜。
吃完他就放下筷子,没想到巫会也放下了。
陈砚渺:?
巫会解释道:“师尊不吃了,那我也不吃了。”
陈砚渺:“……”
最后那些低级菜肴被陈砚渺跟巫会一人一半吃完了。
陈砚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窒息的一顿饭。
窒息就算了,吃的东西相当于没吃。
“吃饱了?”陈砚渺问巫会。
“还行。”巫会点点头,“这里的厨子手艺很好,师尊以后想吃可以说,我一定不远万里过来给师尊打包回去。”
陈砚渺:“……”
“不必。”他头疼地带着人回去,按往常的习惯,巫会借着这段路散步消食完,回去后就洗澡睡觉了。
但他今天没进屋,而是搬了个板凳在门口坐着。
陈砚渺没反应过来。
巫会朝他笑道:“师尊好好休息,我给你守夜!”
陈砚渺:“……不必。”
他都不用睡觉守什么夜。
但巫会说:“这是徒弟一点心意,师尊赶紧去修炼吧!”
他语气轻快,巨大的热情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了陈砚渺肩上。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对上巫会亮晶晶的眼神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嗯”了一声便进屋去了,只有神识还留在外面。
然后他就看见门一关,巫会脸上的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聊的表情。
对巫会来说这么干坐着简直是种折磨。
苍云作为他的灵宠也要受折磨。
它蔫蔫地蹲在巫会肩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啾……”
“困了就睡。”巫会抬手捏捏它,声音压得很低,“就在这睡,别吵到师尊。”
陈砚渺:“……”
一个时辰后,巫会打了个哈欠。
他在席间喝了点酒,这会酒意上来,开始困了,脑袋一点一点。
但他没说什么,依旧撑着坐在那,倒是他肩上的苍云已经睡着了,毛茸茸一团杵在巫会肩上,随着巫会打瞌睡的动静一晃一晃,像朵被风吹动的蒲公英。
半个时辰后,屋外响起“啪”一声,是巫会怕自己睡着给了自己一巴掌。
陈砚渺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出去,面色不虞命令道:“进去休息。”
“不去。”巫会揉了揉眼睛,含糊道,“我要给师尊守夜。”
陈砚渺直接抬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安神咒生效的瞬间巫会就眼皮一阖,整个人缓缓往前倾倒,落地的前一瞬被陈砚渺稳稳接住了。
蹲在他肩上的苍云受到惊吓,“啾”一声扑扇着翅膀飞起来,也被陈砚渺伸手接住。
苍云这才清醒过来,见巫会睡着了,便扑扇到陈砚渺肩上,发出一声细细软软的“啾”。
陈砚渺看了它一眼,伸手把巫会抱进屋,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又把苍云放到他枕边。
苍云已经习惯在巫会枕边睡觉,身子一歪就睡着了。
陈砚渺松了口气。
他站在床边,垂眼看着巫会的睡颜,有些……头疼。
巫会今天是真的折腾得他有点不知所措。
或许也不能说折腾,因为相较之前,巫会今天说得上乖,不乱跑不惹事,甚至还很“贴心”,是一个过份殷勤的好徒弟。
一个不越矩的徒弟。
这应该是最好的。
但可能是不太像巫会了,所以他一时间适应不了罢了。
陈砚渺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天刚亮,巫会就醒了。
他眼睛半阖着,看上去有点恹,手里还揉捏着没睡醒的苍云,直到被啄了一口才停下来,闷闷道:“头疼。”
苍云不懂,从他手里蹦下去后跑回枕边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巫会弹了他一下,打着哈欠起身去洗澡。
陈砚渺一看就没照顾过人,就算不给他洗澡换衣服,起码擦个脸吧,再不济给他落个洁净咒呢?结果什么都没有。
巫会哀怨地洗完澡,又去隔壁房找人,给陈砚渺请安。
陈砚渺看着奉到面前的茶,有一瞬的沉默,但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说道:“门中并无此规矩,以后你也不必如此。”
“这不是规矩,这是孝顺。”巫会解释道,“师兄他们能修炼,能给师尊长脸,我又不行,只能在别的方面多努力。”
陈砚渺道:“为师说过,你若愿意,为师可以继续帮你。”
“那怎么行。”巫会立刻摇头,“这样耽误师尊修行实在太不孝了!帮不上忙已经是我的错,怎么还能给师尊拖后腿!”
陈砚渺:“……”
“莫要胡思乱想。”陈砚渺蹙起眉,“收你为徒本也不为其它,不必往自己身上揽下责任。”
“那我也不能仗着师尊心善胡作非为。”巫会道,“需不需要是师尊的事,孝不孝敬是我的事,师兄他们给师尊送东西时师尊也没拒绝过。”
“不同。”陈砚渺道。
“有什么不同的,不都是心意。”巫会说着顿了一下,有点委屈地看着陈砚渺,“还是师尊嫌我没用,只能做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我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赶上师兄,只是到时若走错了路,还望师尊体谅弟子一片心意,不要赶弟子下山。”
陈砚渺被说得头皮发麻:“我从未嫌过你。”
“那你拒绝什么。”巫会瞥了他一眼,“你自己要求的,不乐意也给我忍着!”
说完就摔门走了。
这倒又像巫会的脾气了。
陈砚渺顿时头疼。
他也算看出来了,巫会这是自己不舒坦,就要他也不舒坦。
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
两人在无界城住了几天便启程回承天宗了。
飞舟还是用巫会手里的,只是上船后他没有跟着进船舱,而是在外面站着。
这回不用解释陈砚渺就明白了,又是在守着。
“进去休息。”陈砚渺道,“有傀儡。”
巫会摇头:“傀儡是傀儡,我是我,这是我一片心意!”
陈砚渺:“……”
“那便坐下。”他说道。
巫会依旧摇头:“这样没有诚意!普通弟子守山时也不坐的!”
陈砚渺:“……”
最后陈砚渺也没进船舱,而是跟巫会一起站在甲板上。
巫会扬了扬嘴角,捧着苍云猛猛揉搓。
陈砚渺无奈地看过去:“满意了?”
巫会很轻地“哼”了一声:“还行吧。”
陈砚渺道:“回去后乖些,别胡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巫会乜了他一眼:“师尊这话说得矛盾。”
陈砚渺:“……”
看来是不听了。
不过就在潜幽峰,也没什么所谓。
尤其巫会大多时间都呆在渊沉院,再怎么闹也无妨。
但这个想法在回宗门第一天就被打破了。
巫会一大早就起来,难得穿上门派发的衣服,还挎了个包,里头装着书本,说要去上课。
陈砚渺第一眼差点没反应过来。
巫会嫌弃宗门的衣服素净,从来不穿,平日里穿得花红柳绿,上头还要镶金嵌玉,虽然不高调但也不失华丽。
就是陈砚渺梦里那些记忆中,巫会在寝宫时也总穿得像只花蝴蝶,偶尔穿一回白也要用闪闪发亮的料子,只有在人前为了会穿一穿黑色,显得稳重,尽管那身稳重上压着的珠玉宝石并没有减少。
相较这些,门派的衣服的确太素了。
陈砚渺看了几眼,忍不住问:“这样够了?”
“穿得太花哨人家会觉得我不稳重,要连累师尊,说你溺爱徒弟没有好好管教。”巫会说着朝苍云勾勾手指。
苍云立刻“啪嗒啪嗒”跑过来,停在他脚边:“啾啾!”
它身上也有个小包,样式跟巫会的差不多,只是没肩膀挎不住,所以是绑上去的,里头装了它今早的零食,是巫会昨晚给他做的。
“我一定好好上课,争取拿个第一回来给师尊长脸。”巫会说完摆摆手便带着苍云往主峰去了。
陈砚渺长出一口气。
没想到居然愿意学习了,很好。
但好没几天,师兄就找上门来了,他还以为是有什么正事,没想到是问他还收不收徒。
陈砚渺有些疑惑。
当年师兄为了谢清锋找到他,因为谢清锋资质好,舍不得给别人,但之后就没再发生这种事了,今天好端端的……
“又有资质好的弟子?”陈砚渺问道。
“那倒没有。”崔言恪干笑了两声,“你要是想收,我就领几个来给你看看,你可以挑一个,他们都不错的。”
陈砚渺实在没懂他到底在想什么,沉默片刻,迟疑地开口:“巫会闯祸了?”
闯祸了要被赶下山,又担心他有意见,所以才找别的徒弟来补偿?
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崔言恪也被噎了一下:“是因为他,但不是因为这。”他说着,干笑了两声,“你那徒弟,这几天一直在四处吹嘘你待人和善,疼他疼得很,还四处给人发钱。”
陈砚渺:?
“那些刚入门的弟子没见过你,这才问起来。”崔言恪道。
陈砚渺难接近这事不是什么秘密,不止承天宗,就连外头的人都知道裂云高冷得要死,也就那些刚踏上仙途不清楚情况的新弟子傻乎乎相信巫会的话,纷纷表示想拜入陈砚渺门下。
但崔言恪总不能跟他们说自家小师弟的坏话,只能硬着头皮来问问。
万一陈砚渺点头了呢?
但陈砚渺没有,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崔言恪立刻道:“我这就跟他们说去,你也管管你徒弟,忽然乱说什么。”
陈砚渺点头,本想等入夜后去找巫会说一声,但等到天黑了也没见着人,打发傀儡去找,就得了一句今天跟同学喝酒去,不回来了。
陈砚渺:“……”
巫会第二天晚上才回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学堂的同学。
几人有说有笑往新阳院的方向走去,结果在半路遇到了沉着脸站在半路的陈砚渺,其中一个眼神不好,还乐呵呵跟巫会说好像是谢师兄,拉着巫会就上去打招呼,结果走近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音都劈了:“陈、陈师叔!”
巫会挑了一下眉,笑着走过去行了一礼:“师尊,这么晚,出来赏月吗?”
陈砚渺目光落在他身上:“有话同你说。”
巫会点点头,朝几个同伴摆手:“你们先去院里等我。”他说着走到陈砚渺身旁,恭恭敬敬地开口,“师尊要和我说什么?”
陈砚渺目光在那几个哆哆嗦嗦的弟子身上扫过,等他们走远了才缓声开口:“师兄今日来找我。”
巫会了然:“掌门师伯动作可真快。”
陈砚渺蹙眉:“为何在外胡说。”
“没有啊,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师尊的确对我很好,我总不能抹黑的名声吧。”巫会无辜道,“我看凡间小孩都担心父母生小的不疼自己,我不怕的,师尊多几个徒弟,也多几个人孝顺么。”
陈砚渺头疼道:“以后别再乱说。”
巫会“噢”了一声:“我尽量吧。”
陈砚渺皱眉,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巫会冲他挑了一下眉,顿时哑了。
巫会并没有做错什么。
事实上他其余几个徒弟在外也会说他的好话,但说的多是他如何厉害,教导如何鞭辟入里,从来不会说他脾气好。
他对其他徒弟也的确不那么纵容。
巫会在没在外头乱说话。
巫会见他眉头皱得更紧,嘴角却扬了起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陈砚渺怀里。
陈砚渺下意识退开了一点,却被他一把扯住衣领,生生僵在原地。
月亮此时在云后露出一点边,在巫会眼底洒了一点光。
他直勾勾盯着陈砚渺,唇角是弯的,眼角眉梢都是笑,唯独那双亮得竟然的眼睛中笑意不显,只流露出直接的、满是挑衅的执念。
“陈砚渺。”巫会的声音很轻,被风吹进陈砚渺耳朵里,也染上了夜露的寒意,“你自己说的,我们是师徒。”
陈砚渺呼吸一滞。
“我也说了,别后悔。”巫会说着,缓缓松开他的衣领,伸手在上面轻轻抚了抚,将被自己抓出来的皱褶抚平,这才后退几步,毕恭毕敬朝陈砚渺行了一礼,声音也重新带上温度,“弟子言行无状,还请师尊恕罪,同窗还在院中,不好让人空等,待明日弟子自会去戒堂领罚。”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管陈砚渺要说什么,转身便往新阳院走。
那头亮起灯。
陈砚渺看着那个方向好一会,闭了闭眼,转身回了渊沉院。
院中此时一片寂静。
巫会不在,屋内连灯也没有点起来,只有一点细细碎碎“咔咔”声。
陈砚渺循声走过去,就见苍云正蹲在自己窝里吃东西。
巫会给他放了个小碗,可以装水,也可以装一些种子。
苍云看见他来,“啾”了一声,又探着脑袋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巫会,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在新阳院。”陈砚渺解释道。
苍云不知道什么是新阳院,它从一出生就住在这,别的地方都是玩的地方。
陈砚渺指了个方向:“今晚大约不回来了。”
苍云一听顿时有点蔫,想了想,干脆扑棱着翅膀飞到陈砚渺肩上,亲亲热热地蹭了他一下。
陈砚渺没说什么,带着它进了修炼室。
但到了夜里,苍云实在不习惯这样睡觉,它还是喜欢软和的床,喜欢睡在人脑袋旁边。
于是它探头看了看陈砚渺,见他闭着眼好像没注意到自己,便往地上一蹦,“啪嗒啪嗒”出了门,往陈砚渺指的方向扑棱过去。
陈砚渺自然注意到它的动作,只唤了个傀儡在后面跟着便闭眼继续修炼。
渊沉院很安静。
安静得好像回到了从前那样。
==========作者有话说:==========
苍云:才不跟孤寡老爹守家